第九章:財與貨與私掠船，名與利與敗家子

　　當海岸兄弟聯盟的艦隊回到皇家港的時候，大部份本來想要看笑話的人都表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這不明擺著嗎?哪有私掠者會帶著那種跑得不快的重型大船去在海上打劫的?

　　如果那些人是心眼小得不能再小的人，那他們的內心一定會出現諸多反駁的想法。

　　不過很多時候事實總是勝於雄辯的，那兩艘看起來吃水線很深，滿載著戰利品的大肚船就一動沒動地停在碼頭。

　　這事令那些本著看笑話的人都啞口無言。

　　有偏執的人，依然想要找出反駁的說法，例如船上載的都是石頭;那船其實是買回來裝模作樣的;那是因為拍賣所有太多舊的重型戰船沒地方賣所以做出的宣傳。

　　總有人只能看到了一部份的事實:船大等於慢﹑船大等於追不上目標﹑人多等於要用更多的資源……

　　只是他們並沒有更多地去思考，因為「寶藏」並不只是在近海沿海的地方，在遠海之中，有更多沒有防備的商人正像一個又一個寶箱等著人們來打開。

　　不。

　　還是有一部份的人看到的，他不只驚訝於海岸兄弟聯盟的能力，還想要親自去學習——

　　「我記得你，你是當時賣我們吃的那個查理?」劉明指著前方這個來應征的男人。

　　「想不到主席還記得我……」

　　「哈哈。」劉明其實本來是不記得的，因為查理長著一張大眾臉，他之所以會想起來，只是因為他現時手上這頁自我介紹。

　　——查理。幾年之前曾在商船上當水手，現時用舢舨在碼頭上給那些上入港的船補給。

　　「唔﹑你來海岸兄弟聯盟是想做什麽?」

　　其實就認字這一件事，劉明就已經可以讓他加入海岸兄弟聯盟，雖然當實習生可能太大，但當個預備乾事應該是沒什麽問題。

　　「我什麽都可以做。」查理很認真。

　　「喔?」劉明來了一點興趣。

　　在海岸兄弟聯盟這個剛開始的組織之中，大概只有一個半人可以大膽說出這一句話，一個是劉明半個是阿天，因為他們兩兄弟的確是由小開始就被逼訓練成全材的。

　　「不如這樣說……」查理輕咳了一聲，認真地說道:「我什麽都可以學，而且學得很快。」

　　劉明點了點頭，接著打了個響指。

　　「船長……啊﹑主席?」

　　在劉明身後的帕斯被驚醒，立時站得筆直。

　　「下了船就要叫我主席，這是身份上的分別，記住了。」

　　「是……」

　　本來不是劉明很在意別人的叫法，不過水手和人員大多都是流動的，要是船長船長的叫，道很難分得清是誰說話，尤其是注重溝通聯絡的他。事實連劉明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出航的時候，他之前出海手下的那一批人會不會還有一半在。

　　事實在前天剛回到皇家港的時候，就已經有一半的水手表示不再上船了，而劉明認為這數字可能還會增加……

　　說笑，在海上打生打死為的就是錢銀﹑財貨，而這次的戰利品極多，重點是分贓的人卻不多，有了這一筆錢財，他們省著用都可以過上一段日子，就算不省著用也可以享樂一個月。

　　當然，其他的因素也是劉明操練得太狠，懶散慣了的老油條沒有可能會再待著。退幾步來說，也不是每次都這麽幸運，下一次要真是來乾仗的話，那必然得死人的，

畢竟私掠者更多是跳幫作戰，即使死的人不一定多，可是難保死的不是他們自己。　　「把帳本和那些單據都拿過來。」劉明又說道。

　　「是！」

　　查理臉上露出了疑惑。

　　「怕?」劉明覺得查理是怕了。

　　「好奇更多一點，為什麽主席你要把帳本拿過來?」

　　劉明笑了笑，保持著神秘不說話。

　　不一會，帕斯就抱著一本又厚又大的本子進來，「啪」的一聲放到了劉明的辦公桌上，而且不只如此，帕斯還放下了幾個小木筒。

　　劉明拿起了一個小木筒，再打開了，遞向查理，「看。」

　　查理不疑有他，就那樣接過，然後取出木筒內的紙片，開始看了起來。

　　正如劉明之前斤說，這些都是單據。

　　有的是船塢發的，有的是鐵匠發的，有的是倉庫發的，有的是糧店發的，有的是酒館發的……

　　一張又一張的，把好幾個木筒都塞滿。

　　時間過了半個小時，劉明也沒有說話，就是看著查理一張換一張地看。

　　「看完了。」

　　「那就做吧，帳本你來寫。」

　　查理皺起了眉頭，問了一句，「只有支出，沒有收入?」

　　「那些你暫時不用管。」

　　防人之心不可無，劉明並沒有忘記在哈瓦那的教訓。

　　「那……我明白了。」

　　這一刻，劉明又回想起了那一天查理的樣子，那張臉跟現時說這句「明白了」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帶著自知之明。

　　劉明笑了笑，然後又看著查理開始在那大本子上開始抄寫和計算。作為一個小商販，會計這種事查理當然不可能不懂。

　　重點是這種需要精密又長時間的工作，海岸兄弟聯盟之中真的沒人能做， 會做的劉明不想做，懂做的卡拉還在修劉明現時待著的這一座樓房，至於杜杜?一個生下來就是老板階層的家夥，即使會做也不會做得好。至於其他人的話，劉明還真的不覺得有人懂。

　　就在劉明胡思亂想了幾十分鍾之後，查理的一句話喚醒了他。

　　「做好了。」

　　「呃?這麽快?」劉明愣了一下。

　　然後劉明就看到了一本已經十六年沒有見過，整齊得不像這個時代產物的帳本，把支出分門別類，例如船隻的分為船隻，糧油的分為糧油，武備的分到武備，人事的分進了人事，無法分類的分到雜項。

　　不過令劉明感到更驚訝的事，並不是這整齊的文字﹑簡單的分類和書寫方法，而是在最後，那一串又長又嚇人又可怕又讓人感到不安的數字……

　　「原來花了這麽多嗎?」

　　劉明有點懷疑自己有沒有花了那麽多錢，因為他來到皇家港並不到一個月。

　　「誠如主席之所說，花的的確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查理這麽說還是給劉明留了一點面子，因為他心裡想問的其實是——

　　原來成功掠劫之前，是自己要先有一大筆錢嗎?那要是有那麽多錢，為什麽還要去掠劫呢?為的是名與利嗎?

　　正常思考的正常人，說的就是查理。

　　「不錯，你現在是海岸兄弟聯盟的一員了。」劉明合上了帳本，這時他覺得應該要馬上準備下一次的日常作業了。

　　「職責是?」

　　「閑時管帳，出海之後另說。」劉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