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身份成謎,根本沒人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社會大眾只是通過一段監控錄像,得知世上居然還有這麽一號人物,夜襲蘇府,並在魔弄公和蘇衛的眼皮底下全身而退,還直接導致蘇家四少爺失蹤近兩月。所以任誰來看,面具人都一定是蘇家的敵人。
不論立場如何,反魔法主義聯盟的所有成員都是普通人。他們懷著各自的動機聚在一起,反對魔法、反對蘇家,眼瞅著有面具人這麽一條粗壯的大腿替他們打頭陣,豈有不抱之理呀?
然而,與蘇光翟一同消失近兩月的面具人,再次現身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就火燒縣警隊,替魔弄公和蘇衛解圍。看到這一幕,就連模仿面具人穿上白袍、戴上白銀面具的反魔法主義聯盟的盟主,都不敢再認為對方就是自己的“人類之光”了。
“有人模仿我的臉,有人模仿我的面……”炎帝穩穩降落在江陵魔軍主教學樓的天台上,滾燙的熱浪瞬間逼退所有人。他歪著腦袋,直勾勾地看著癱坐在地上被人拖走的盟主,漫不經心地說:“打著我們的名號鬧事,你們好大的膽子。”
也不知有意無意,炎帝降落在了麥克風附近,他說的話,也直接被收入了直播中。
看到面具人降落在自己身邊,被反魔法主義聯盟五花大綁的蘇光翟,立馬像條毛毛蟲似的往他腳邊拱,同時“嗚嗚嗚嗚!”叫個不停。
炎帝隨手一指,就燒斷了蘇光翟身上的麻繩,然後後者就扯出嘴裡的破布,抱著他的小腿可勁哭嚎:“少爺啊,你終於來救我啦!太可怕啦,真的太可怕啦!少爺啊,我不乾啦!替身什麽的,我再也不乾啦!”理所當然的,蘇光翟的每一句話,也都被收入了直播。
此時此刻,不管聽沒聽清蘇光翟說了些什麽,所有收看直播的人,至少都已經看出,面具人不是反魔法主義聯盟的頭頭。緊接著,電視裡就出現了超出所有觀眾預料的一幕——面具人居然一腳把蘇光翟踹了個四仰八叉!
“我是炎帝,不是少爺。你少TM粘著我,不然我把你跟他們一起烤了。”炎帝瞪了蘇光翟一眼,順手撿起了剛好被卡在麥克風架上面的演講稿。來時路上,他自然沒空看什麽直播,此時把演講稿上的“魔法六宗罪”匆匆掃過一遍之後,他當即發出了十分不屑加十二分輕蔑的嘲笑,“什麽‘魔法六宗罪’,狗屁不通。”
炎帝拿著演講稿,逐一反駁道:“魔法第一罪,綁架民眾思想,限制言論自由。哼哼哼哼……江陵縣尉陳震東之死,我也從新聞上看到過。頭天傍晚在新聞發布會上對魔法大肆批判,隔天清晨便開車投河自殺,居然還有人認為這是蘇家殺人滅口?哼,蘇家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他悄無聲息的人間蒸發,結果卻選擇逼他投河自殺?這麽低級的栽贓嫁禍,到底得多蠢的人才會上當啊?”
“魔法第二罪,以血統判高低,以天賦斷未來。從古至今,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有什麽問題?因為現在的孩子都想成為魔法師,所以魔法扼殺了人類的未來?多麽可笑的因果關系呀,難道你們這些恐怖分子,是從小立志要當一個恐怖分子嗎?想成為什麽,能成為什麽,最終會成為什麽,這哪是輕飄飄的‘夢想’二字可以決定的?一群成年人,居然妄想憑‘夢想’推翻世界,多麽幼稚?”
“魔法第三罪,貪欲無度,暴斂錢財。80%的麻瓜的總收入,比不上1%的頂尖魔法師的總收入,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二八定律、冪律分布、長尾效應,這些爛大街的詞,你們至少得聽過一個吧? 80%的普通人的總收入,永遠不可能超過1%的社會精英階層。現代社會不可能,原始社會同樣不可能,這關魔法屁事?” “魔法第四罪,無限擴張勢力,霸佔工作崗位。哼,這還真是個每一代人都放不下的問題呢。某人發明煤油燈,就會有人嚷嚷著蠟燭廠倒閉了;某人發明電燈泡,就會有人嚷嚷煤油燈場倒閉了。汽車取代了馬車,火車取代了汽車,每一次技術革新,都會導致上一代產業的迅速衰落,這麽淺顯的道理都想不通嗎?想要工作崗位,那還不簡單?把挖掘機都砸了,所有人拿著杓子去挖地,包你一輩子天天有活乾。試問,哪個傻子想過這樣的生活呢?”
“魔法第五罪,隱瞞魔法威脅,培養殺人凶手。哦吼~雙十一縱火案,又是我知道的事。因為一個不知道犯了什麽病的魔法師殺人放火,所以魔法有罪,魔法師都是殺人犯。這種論調的可笑程度,堪比一個男人強女幹了一個女人,所以歐金金有罪,男人都是強女乾犯。假設前一條成立,魔法社會應該被推翻,那你們以後是不是還得改個名字,比如‘反男性主義聯盟’之類的?哦,差點忘了,那你得先把盟主之位讓給你後面的美女才行。”
“魔法第六罪,弘揚暴力美學,加劇戰爭危機,這更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笑話。暴力美學永恆存在、亙古不變,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代表正義,是人類的英雄,然而‘英雄’本身就是暴力美學的化身。 沒有魔法,就沒有暴力美學,這話說出來,軍事迷們答不答應?還是說,在你們眼裡,喜歡飛機、大炮、坦克、航母的人,統統有罪?至於魔法加劇戰爭危機的言論,更是可笑至極,要是沒有魔弄公挺身而出,說不定今天的江陵還是戰火紛飛。未來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十年的國泰民安和飛速發展,是魔法賜予這個世界的禮物。看看為了救人不惜身陷槍林彈雨的魔弄公,再看看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你們,破壞蜀國和諧安定的家夥,到底是誰啊?”
半小時前,聽到盟主慷慨激昂的演講,不少人幾乎已經要把“反魔法主義”當成自己的畢生信念了。結果短短半小時後,面具人的逐條反駁就又讓不少人啪啪打臉,並在心裡默默驚呼:真香!
眼看自己唾手可得的勝利果實,居然被面具人把“果樹”都連根拔起,盟主不管不顧地衝向麥克風,同時撕心裂肺地呐喊:“你不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嗎,你又有什麽資格侮辱我們!?你們千萬不要相信他的鬼話,他就是蘇家的一條狗……喀!”盟主話音未落,炎帝就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呵呵,你想知道我有什麽資格是嗎?好啊,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們,魔法無罪的第七個理由吧。”正說著,炎帝忽然右手指天,刹那間凝聚出了一個足以令江陵全境氣溫暴漲數十度的超大號黑色火球,然後他才看著鏡頭,笑眯眯地說:“只要我們願意,我們隨時可以用絕對的暴力統治世界!我們不這麽做,就是魔法對世界最純粹的善意!你們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