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我們是……兄弟、隊友……”
酒鬼試探性地踱步到兩人面前,隔開他們。
小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過分了,輕輕將梁亮衣領放下,“對不起,我太擔心你們的老師了……”忽的拋下一句話轉身離開,“我不想看到生離死別的場景,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一身冷汗!
手腳麻痹!
雖然不願承認,但“道法通天”這個詞兒在他們腦海裡蹦出來!
小天,他到底是一個什麽人?
梁亮發現自己一點都不了解這個小朋友,雖然住在一個宿舍兩年了,但是聊在一起的話不足二十句。小天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小朋友,他們一度認為他很可能見識過恐怖的東西而導致“失聲”。
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的。
小天,你到底是一個什麽人?
……
梁亮現在還有點心悸,被他扯脖子那一刹就像他拿著利劍抵著自己的喉嚨,哪怕動一公分,我就要被一劍封喉了!
小師妹歐陽婷兒他們差點窒息,別說直面,在他身邊站著像背負著上百公斤的巨石!
“大叔你走了,我們怎麽辦!”眾人嚇了一跳,還沒從小天的威勢中緩衝過來,梁亮的哭聲又爆炸了,“你這麽一走,我們還有什麽能力留在世上。嗚嗚嗚!酒鬼,等你走了之後,我和小師妹很快跟隨你的腳步而去。你記得在黃泉路上等等我們……”,說著說著,梁亮捏了捏鼻涕,走過去握著孫建峰的手,來回搓、上下搓,就是不放手,“我們真是校門不幸,看來這一次我們劫數難逃了。黑色十三怨詛咒估計瞧上我們了,請念在一面之緣的份上,等我們死後,將我們的屍體帶回龍武神府……感激涕零……”
這,這,這孫子不像在裝啊,難道詛咒真的瞄上他們師徒?孫建峰一方面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怎麽抽都抽不了,另一方面看著梁亮那哭相,倒有幾分相信他了。可……能不能別將你的鼻涕搓給我,好惡心。
場景!轉變太快了!
前一刻壓抑到如溺水窒息,這一刻傷悲得像走進靈堂!小師妹、酒鬼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想不到白鹿村任務之行竟成了他們師徒之間的訣別。
大叔是陰陽敢死隊的旗幟,如果他死了,這支隊伍也就散了。誰也沒有想到會遇到今天這樣的局面,小師妹和酒鬼很難過,更難過的是,他們不知道白鹿村之行如何走下去。他們倆的心就像蓋房子之前的挖地基不斷被深挖、不斷被掏空,又像一個溺水之人落入湖中越掙扎、越往下沉,堵著慌的咆哮無法喊出……
“不好了!不好了!僵屍……僵屍啊……”
人未到,嗓門好像燒鞭炮一樣響了起來。
“死定了。這就是一個必死的詛咒啊。呵呵呵。”
一會哭,一會笑,小芳上氣不接下氣跑進來看到梁亮瘋瘋癲癲的樣子,一下子竟忘了自己要說啥。
孫建峰忙問,“僵屍怎麽回事?”
小芳少婦撲通跪在了地上,“救老爺……他被僵屍圍住了……”好像被雨水淋的白貓,恐懼浮現在她的臉上,渾身顫抖不已,“村民都變成了僵屍!”
孫建峰忙將她扶起來,“怎麽回事?詛咒不是隻死人麽?怎麽變僵屍了?”
不等小芳答話,梁亮喃喃自語地嚷起來:“詛咒變異了!從一開始的詛咒死人,到現在的詛咒變成僵屍。我們死定了!逃不出去了。黑色十三怨詛咒果然不簡單!從村民變成僵屍那一刻起,
病毒就開始傳播了!一種可以經由其他途徑傳播的屍毒!沒得救了,死定了!死城!鬼村!我們全都會壯烈犧牲……哈哈哈……” “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再問梁亮的時候,他沒有再回答,如風中搖晃的花骨朵垂著頭,眼神空洞無光如行走的活死人,跪在地上,好像三魂丟了七魄地看著大叔出神。
救人如救火,孫建峰對小芳說道:“帶我們去救村長。梁亮兄弟,你要不要一起?”
雖然多此一問,但他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他迫切地需要梁亮的幫助,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孫建峰可沒把握一下子收拾十來個僵屍。可他現在這樣的精神狀態……
這孩子十有八九要瘋了!哎,我剛剛高估他了,還一度認為他是我們的救星,可現實太打臉了!主心骨一倒,他們就沒了所有勇氣。年輕氣盛啊,小小挫折就承受不了!我怎麽會一聲不吭地跟在他們後面辦事, 孫建峰有點後悔了!
小師妹歐陽婷兒放心不下外面大批僵屍的情況,執意也要跟出去,她明白,雖然大叔這裡的情況很緊急,但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說不消滅這些僵屍,他們陰陽敢死隊可能全軍覆沒在這裡。既然梁亮承受不了打擊,接下來的白鹿村任務,我一定要帶領大家走出這裡,小師妹暗下決心。
小芳姑娘領著孫建峰、小師妹歐陽婷兒跑了出去。人越走越遠,影子越來越看不見,大霧彌漫,一切顯得那麽低沉,那麽昏暗。好像漆黑中,有一個無形的魔手在背後操縱著一切,冷眼看著白鹿村發生的一切,看著他們哭,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恐懼、血腥和迷茫。
村長的房子,躺在床上的大叔,跪在地上一會笑一會哭的梁亮,站在院子門口目送小師妹、小芳姑娘和孫建峰離開的酒鬼、小天,豎在客廳的僵屍,一切顯得如此詭異。
還有,村長院子裡的那具紅棺材,紅得烈,紅得豔,紅得令人發悚。
不知道為什麽,酒鬼抬頭看天,白鹿村的天好像黑了很多,濃霧多了很多,他希望自己看錯了,擦了擦眼,發現景色沒變,白鹿村的天更陰沉了,一股躁動自內心升起來,伴隨著一種毛毛的錯覺,就像葉子上一條青色毛毛蟲一小點、一小點蠕動的場景,非常奇怪,他甩了甩腦袋,想將這些無中生有的錯覺甩掉,可越甩,內心越慌……
杵在牆邊的那個僵屍,他左手的食指,輕輕抖動了一下。
一張咒符輕飄飄、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