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仍在昏迷。
他的身上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他究竟和誰交過手?又是誰將他設計進棺材裡?
從傷勢來推斷,大叔被掩埋至少一天一夜,密封的棺材裡面,氧氣容量只夠正常人吸取三個小時。縱然大叔懂龜息養生的氣功,最多也就撐到十個小時,剩下的十四個小時他到底怎麽熬過來的呢?在梁亮的印象中,從沒見過大叔出過手,他到底隱藏多少實力不得而知。
幸好梁亮帶了一些龍武神府的救命丹藥過來,喂他吃下,氣色好了許多。只要大叔能扛過去,這次白鹿村任務他們就贏了一半。
眼下燃眉之急就是找到解決黑色十三怨詛咒的辦法,三小時死一個人,今天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左右了,恐怕下一個人凶多吉少。
還有三個疑問至今不見頭緒:中毒村民很可能中了屍毒,但這屍毒發作時間未免太快了,潛伏期都省略了,毒性得多猛烈才出現這樣的情況!
那副紅棺材究竟有什麽不同之處?大叔竟然也奈何不了它。
更棘手的是,酒鬼身上的黑煞箭開始轉移了。大叔再不醒過來,不知道將會發展成什麽樣子。這可是連屍毒都害怕的毒素。
酒鬼的黑煞箭無從下手,現在看看能不能解決中毒村民和紅棺材的問題。
貼了黃紙的中毒村民好像沒有搖擺的牛尾巴地靠在村長客廳的牆邊,而紅棺材靜悄悄地安放在庭院裡裡,這樣的操作對於平常人家來講不太好,但現在白鹿村的狀況,哪還有那麽多顧忌。
活下去,才是第一鐵律。
根據《茅山詭傳》記載,人變成僵屍,全身都會變得僵硬,血液凝固,皮膚外表會快速壞死,但又不會腐化,這就相當於武俠小說中金剛不壞的體質,刀槍不入,洪水不侵,唯一的弱點就是怕火。一般的火只能對付低級僵屍,高級僵屍就必須借用符火、天火。天火,即天雷。
除此,僵屍沒知覺、沒痛覺、沒視覺、沒味覺,四覺齊失,除了嗅覺,所以我們平時看林正英師父僵屍片的時候,我們發現大多數僵屍都是用鼻子來尋找獵物的。實際操作中,總有幾個例外的存在,比如電影《音樂僵屍》、《僵屍翻生》的恐怖存在,單單打通他們的視覺,已經害得眾多天師雞飛狗跳、束手無策了。更別說打通他們失去的四種感官,但為一個低級或者高級僵屍打通四感所耗費的天材地寶,價值無可估量。傻子才會這樣乾。當然,五感具備的極品僵屍還是存在的。
梁亮細心端詳起中毒村民,奇怪的是,之前浮現在他全身的黑絲竟然消失不見了,現在的他和常人相差無幾,肌膚、血色如常。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變化?
僵屍還有一個特性,沒有心跳。梁亮拿起他的手,兩根手指輕輕放在他的脈搏處,沒有跳動,血液也靜止了。指甲、腳甲也有變長的跡象,這符合僵屍的特征。
問題是,血液停止流動了,他身上的遊絲是如何消失不見的?這不符合生物規律啊。
“我們的阿炳還能救活過來不?”
村長步履蹣跚地走到梁亮面前,目光濕潤。
梁亮安慰了他一下,心情沉重地踱步到庭院裡。偌大的庭院,幾件又破又舊的農具隨意扔在地上,一張大帳篷,大帳篷下有燒飯用的臨時灶台,前幾天全叔燒面條的畫面歷歷在目,想不到短短幾天,陰陽兩隔、物是人非。世事難料,人生無常。
棺材安放在庭院柴門的左邊,
它好像……又紅了! 為什麽我會說……又……?
啊的一聲倒吸一口冷氣,一副埋在地下的棺材,現在它的身上居然沒有沾染泥土、灰塵,更恐怖的是,紅得烈,紅得鮮,紅得令人發悚!好像洗車那樣重新煥發光彩!
天沒下雨,人沒洗,它是如何做到的?
一般的棺材講究四四方方,長方形居多。但這副棺材,前端大,後端小,呈梯形狀,高低分明,有斜坡緩衝。這種棺,外行人叫它高升棺,我們內行喚它倒仙棺。
死後臥倒仙,來世由我不由天。
這種棺製作沒那麽容易,真正的倒仙棺,除了形似梯形狀之外,館內還需擺設奇天四象儀,輔以風水天狼八卦穴的墳墓。能做到這樣的,來生一定大富大貴之命,這麽高規格的講究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風水家都有難度,聽聞嶺南的五鬼門世代傳了下來,也不知道真假。
酒鬼、孫建峰走了過來:“有奇怪?”
梁亮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叫他們幫忙推開棺材蓋,看看裡面有什麽。 甫打開,一陣寒氣從內冒了出來,不寒而粟的寒。
梁亮踱著步慢慢審查起來,紅館裡面沒有塗顏料,簡簡單單刨木,木的色澤、成形都好精致。木材的選料,居然是難得一見的陰沉木。陰沉木不怕水、不怕陰、不怕土侵,這樣的陰沉木價格高昂,普通人根本買不起。
陰沉木,別稱炭化木,古沉木、烏木,和中國紅木標準中的“烏木”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因為它不是樹木生長出來的正常木材,它是因地層變動而久埋在土中的木材,質堅耐久,長期接觸陰陽兩界,最容易為死者開啟冥途的木頭,故又有東方神木之稱。躺在陰沉木的棺材裡,生人也會靈魂出竅,穿梭陰陽兩界。
《茅山詭傳》中記載,古時候的大戶人家如果生前惡事做盡,死後又怕下地獄飽受煎熬痛苦,就可以用陰沉木做的棺材來避難,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獄裡,陰沉木等同於為亡魂披上了一件防彈衣。
白鹿村很可能還有“其他人”。因為鬼不懂設計,更不會做棺材。這個其他人不但武功高強,和大叔有得一拚,而且詭計多端,輕易將大叔帶入陷阱!
不可不防!
咦,那裡是什麽。
梁亮仔細端詳紅棺內部每一處細節,發現一處不尋常的地方。
“不好了……”
噪音驟起,一下子打亂了梁亮的思路,農村少婦風馳電掣地從庭院外趕回來,村長、小師妹聽到喊聲也從內屋走了出來。
“志生快不行了。”
彷如平地一聲驚雷,事情進一步惡化,難道詛咒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