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藩鎮兵馬一般只會駐守於州府重鎮、邊界要塞,其他小城僅有團兵,此時又是耕種季節,團兵早已解散,而河南道濟、鄆、濮、滑四州又與已是聯盟的魏博節度使所屬各州接壤,並未有宣武軍駐守,盧龍軍這才一路如入無人之境般兵臨汴州。
事先秦軒已派人探知消息,梁王朱溫與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在京畿道兵戈相向,再加上都畿道的重兵防禦,汴州的宣武軍僅余萬人,正因如此,秦軒才準備在汴州大乾一場,將都畿道的宣武軍吸引過來,以便父親秦北炎在東都洛陽行事,而坐鎮鄆州的朱友徽對盧龍軍大張旗鼓的長驅直入置之不理更是成全了秦軒的想法,汴州是朱溫老巢,鬧大了朱溫不能不管。
秦軒率領中路軍大張旗鼓的進入封丘城,比在濮、滑二州之時還猶有過之,將大小官吏重責驅逐,宣布封丘為盧龍軍管轄,開倉放糧,犒勞將士和滿城百姓,把個封丘弄的跟過節一般,只等朱友裕的反應。
五日後薛翔從曹州傳來消息,朱友徽已率領兩萬天平軍進入曹州離狐,正向汴州而來,卻是磨磨蹭蹭行進甚緩,羅雲峰也從鄭州傳回消息,朱友璋率領兩萬忠武軍也已進入了汴州,也是行進緩慢。
這倒是在秦軒意料之中,朱友裕率領一萬宣武軍堅守汴州城不出,正是在等待兩個兄弟的援軍,秦軒立刻制定戰術,薛翔率領右路軍繞到天平軍後面,羅雲峰率領左路軍襲擾攔截忠武軍,秦軒則率領前中後三路人馬進入曹州,準備先把來援的天平軍擊退。
七日後,剛剛抵達曹州冤句城外的兩萬天平軍便被早已埋伏好的四路盧龍軍圍堵,兩軍在冤句城外的開闊地帶展開了廝殺。
天平軍只有三千騎兵,大多擅水戰,如何是近兩萬盧龍軍暗青鐵騎的對手,秦軒舞動雙龍長槍,厲芒吞吐,率領中路軍將士從冤句城殺出,尉遲空手持開山刀率領前路軍從北面殺出,程茂手持宣花斧率領後路軍從南面殺出,薛翔舞動銀剪戟率領右路軍從東面殺出,四路盧龍軍只是發起一陣衝殺便衝散了兩萬天平軍,往來衝殺間天平軍被切割拆分的越來越亂,本就無心戀戰的朱友徽率領殘兵敗將立刻向鄆州回撤,秦軒下令迅速打掃戰場,讓薛翔率領右路軍又追殺一陣,朱友徽逃的更快,連殘兵敗將都丟棄不要了。
秦軒隨即整肅人馬,急行軍趕往開封,準備將朱友璋的兩萬忠武軍圍堵在那裡,吸引出汴州城的朱友裕。
忠武軍行進的更慢,不僅僅是因為羅雲峰率領左路軍的襲擾,梁王朱溫生性多疑,性情暴虐,在其影響下幾個兒子之間也甚是不睦,朱友璋本就不願救援自己的哥哥,正好有人攔阻,行進的就更加的緩慢,甚至想打道回許州,只是懾於朱溫的淫威不敢不來,這日朱友璋終於進了開封城,便被隨後趕來的盧龍軍圍在了城中。
秦軒讓前後左右四路人馬圍住開封城,自己則率領中路軍暗中移向汴州城,如果朱友裕出兵想解開封之圍,便可將汴州的宣武軍聚而殲之在開封城外。
朱友裕為人驍勇善戰,自視甚高,為了向朱溫表功,在秦軒看來朱友裕一定不會死守汴州城,定然要與忠武軍裡應外合殲滅膽敢來犯的汴州之敵,何況此敵還是被他父親垂涎三尺的盧龍軍。
果然不出秦軒所料,兩日後,朱友裕率一萬宣武軍還有一萬團兵出汴州城直奔開封,城中隻留守兩萬團兵,秦軒讓程茂率後路軍繼續圍困開封城,其余四路人馬準備在汴州城和開封城之間的浚儀附近圍殲朱友裕。
前路軍埋伏在開封方向,左右兩路軍埋伏在道路兩側山林,秦軒率領中路軍截斷朱友裕回汴州城的退路,四路人馬剛剛就位,朱友裕率領的五千騎兵便氣勢洶洶急奔而來,根本沒把圍困開封的盧龍軍放在眼裡。
秦軒讓王師勇率領一千弓箭手攔阻朱友裕的後續兵馬,吹響號角直接把這五千精銳圍在了當中,四路盧龍軍一萬五千鐵騎將五千宣武軍切割分隔,往來衝殺間五千宣武軍被切分的越來越碎,已無法組成戰陣,更別提有效反擊,而開封城的朱友璋卻一直不出城支援,朱友裕心有不甘的帶領百余殘部向汴州城撤退,卻被秦軒率領中路軍層層圍堵,這百余人倒是死士,拚命護佑朱友裕,秦軒舞動雙龍長槍,以銀芒斬殺了二十余人也未曾接近朱友裕,還是小火於亂戰之中將只顧防備秦軒的朱友裕一箭封喉,這位自幼便擅騎射的朱溫長子卻是死於弓箭之下。
五千宣武軍鐵騎為朱友裕陪葬,秦軒留尉遲空的前路軍打掃戰場,率領左右中三路人馬殺向朱友裕的後續兵馬,卻沒想到統軍將領聞聽逃回去的宣武軍兵士說朱友裕已戰死,直接帶領一萬五千人馬跑回了汴州城,秦軒率領盧龍軍並未追擊,再次趕往開封,還未到城下,便得知朱友璋已帶領忠武軍撤向了許州,應該是得知了朱友裕的死訊,程茂按照秦軒指令並未追擊。
盧龍軍進駐開封,修整一日,秦軒讓羅雲峰率領左路軍再次進入鄭州,留程茂的後路軍在開封城,秦軒率領前中右三路人馬進入浚儀,撒出去探馬,每天派一路人馬前往汴州城佯攻,把個汴州城攪擾的城門緊閉、人心惶惶,終日不得安寧。
坐鎮京畿道的梁王朱溫終於坐不住了,急令兗州的兗海軍、徐州的武寧軍和許州的忠武軍馳援汴州,又從都畿道調派兩萬宣武軍從鄭州殺向汴州,而幾乎與此同時,見河南道各路兵馬調動,王師范率領平盧軍開始攻打兗州,吳王楊行密也派遣四路淮南軍攻打河南道泗、徐、潁、豫四州,兗海軍、武寧軍、忠武軍被迫回防,朱溫隻得與李茂貞休戰,從京畿道調回兩萬宣武軍前往汴州支援。
秦軒與眾人商議,決定在鄭州的管城同宣武軍周旋,一來離都畿道近,可以逼迫朱溫派出更多兵馬,二來鄭州管城附近地形複雜,不利於大軍作戰,更適合盧龍軍已經習慣的偷襲戰術。
計議商定,秦軒讓程茂帶領後路軍繼續襲擾汴州城,其余三路人馬立刻啟程前往鄭州,與在管城附近的羅雲峰率領的左路軍會合。
此時已是六月,林木更加茂盛,管城附近俱是丘陵山林,適合隱藏伏擊,秦軒派人通知羅雲峰率領左路軍進駐管城,以吸引從都畿道趕來的宣武軍,前右中三路軍埋伏在管城南北東三個方向,只等先期到達的兩萬宣武軍攻城。
夏日晝長夜短,這日還未到卯時天便已放亮,朦朧的夜色剛退,只見一隊三千人的騎兵從管城西北方向疾奔而來,在城西安營扎寨,正午時分已是聚集了兩萬人馬,埋鍋造飯,未時一到,便開始攻城,各有三千人馬向管城南北方向移動,倒是並未圍城,留下了管城東面,是要駐守在管城的盧龍軍棄城而逃。
秦軒率領中路軍向城南秘密行去,就在宣武軍三千人馬即將攻打南城之際,秦軒與尉遲空兩路盧龍軍一起殺向了這三千宣武軍,還未待城西的宣武軍大隊人馬前來馳援,城南的三千宣武軍已是在八千盧龍軍鐵騎的衝殺下潰散而逃,中路軍和前路軍會合一處,向城西殺去,而此時羅雲峰已率領兩千左路軍配合薛翔的右路軍將城北的三千宣武軍殺退,也正向城西而來,城西的宣武軍被兩面夾擊,隻得停止攻城,分兵抵擋南北兩路盧龍軍,城內的兩千左路軍乘機殺出,三方會合與宣武軍在管城西戰在了一處,直從未時殺到酉時,只有五千騎兵的宣武軍向西敗退了回去。
四路盧龍軍進管城修整一日,次日全部向東面山林撤去,秦軒與眾人商議,盧龍軍都是騎兵,並不擅守城,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平白消耗將士性命也毫無意義,決定在管城以東的山林中襲擾想要進入汴州的宣武軍。
幾日後,三萬多宣武軍在管城聚集,而秦軒率領的四路盧龍軍則埋伏在管城和臨近汴州的中牟之間的山林中,並不與宣武軍正面作戰,只是阻止宣武軍進入汴州,程茂在汴州負責糧草,雙方在山林中展開了拉鋸戰,盧龍軍只是小股分隊奔襲衝殺,並不正面接觸,宣武軍空佔人數的優勢卻找不到盧龍軍。
三萬多宣武軍一旦傾巢出動圍剿,秦軒便把四路盧龍軍化整為零,五百人一隊,相互間呼應,尋找小股宣武軍伺機殲滅,待宣武軍整合大隊人馬之時,盧龍軍便會撤走,宣武軍只能退守管城。
待到宣武軍想要向汴州進發,秦軒便會讓四路盧龍軍分散沿途截殺,燒毀糧草,埋伏襲擾,宣武軍無奈之下隻得退回管城。
後來宣武軍開始在管城附近出動小股人馬引誘盧龍軍,秦軒下令不予理會,宣武軍小股人馬一旦遠離管城,盧龍軍便集結前來圍殺,待管城大隊人馬出動,盧龍軍又頃刻間分散撤走。
如此折騰了月余,朱溫再次派來了一萬多宣武軍,卻依舊是低估了盧龍軍的實力,依舊在管城附近難以寸進,五萬宣武軍也是損失慘重,疲憊不堪。
從六月到八月,近兩月間,雙方大小戰不下百次,秦軒率領的盧龍軍越戰越勇,而宣武軍確是越戰越挫,其他各處的兵馬又無法馳援,雙方便在管城和中牟這片山林間僵持了下來,誰也奈何不了誰,最後倒形成了默契,宣武軍不再出城。
兩個月的征戰中,尉遲空和程茂都達到了內武境界,羅雲峰、薛翔和王師勇更是接近內武巔峰,小火的齊眉棍也舞出了自己的特色,似槍似棍,還有一絲刀意,射術也更加精湛,小棋除了依舊不願殺人也有了很大進步,而月鷹雲三女也仿佛蛻變了一般,廝殺起來比男子還要勇猛,月鷹雲更是寸步不離秦軒左右,一副誓要追隨到底的樣子,而秦軒好像也習慣了身邊有月鷹雲的存在,兩人也有了可以相談的話題,時常聊一聊各自的功法, 月鷹雲的明月訣倒與秦軒的天塵訣有許多相似之處,引入體內的月華就如大漠的沙塵一般,潛藏於身體各處,而明月訣所引動的穴位更多,幾乎涵蓋了周身,讓秦軒得益匪淺,再加上這幾個月來的廝殺,終於引動天地之氣,形成護體罡氣,徹底進入了化武之境,指劍的厲芒真的如鋒銳的神兵一般,可是八月到來後,一個噩耗卻傳到了正春風得意的秦軒耳中。
八月十一日壬寅夜,梁王朱溫派人闖入皇宮,殺了皇上,立了被朱溫剛擁立為太子、年僅十三歲的李柷為新皇,徹底把持了大唐朝政。
瞬間,聞聽到此消息的秦軒隻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帶領兩萬盧龍軍將士的征戰變的毫無意義,甚至覺得是盧龍軍逼近東都洛陽才導致了皇上的被殺,苦思兩日,秦軒下令五路盧龍軍集結,讓尉遲空、程茂、羅雲峰和薛翔帶領前後左右四路軍還有中路軍的全部馬匹兵器返還衛將軍蒙羽駐扎的青平,自己則帶領中路軍的將士們化妝成平民,前往東都洛陽,秦軒心裡記掛著自己的父親和唐興公主的安危,已不再理會四位兄弟的苦勸,以軍中主帥名義命令四人不準跟隨。
因鄭州到洛陽之間屯有宣武軍重兵,秦軒將近四千盧龍軍將士分散成三三兩兩的百姓,向南進入許州的長葛,再轉向西進入都畿道的陽翟,由王師勇負責將士們的聯絡,約定好在洛陽城內會合,秦軒帶著不願回滄州、誓要跟著他的小火、小棋還有月鷹雲三女前往東都洛陽,在秦軒的心中還有一個沒對眾人說的想法,那就是“擒賊先擒王”,刺殺朱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