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漢把花生帶出了大營,給了他一匹馬。
大營外,幾十個黑衣騎兵靜靜的列隊,聽不到一絲喧嘩。
花生翻身上馬,正想跑到隊伍的後方。忽然,聽到左漢在說:“來,小子,跟著我。”
他知道這是上官對他的關照,趕緊驅馬來到了左漢身旁。左漢一聲呼嘯,整隊人便像一陣風,飛也似得向前衝去。
隊伍很快就把大營遠遠的拋到了後邊。這時,士兵們也變得活躍了起來。
“哎,新來的,你叫什麽名字?”
“你小子這麽倒霉,第一天就出任務,不是得罪了教官吧?”
“小子,你以前殺過人嗎?可別一會兒,嚇得尿了褲子啊。”
“哈哈哈哈。”
人群中暴發出一陣歡笑。花生朝左漢望去,卻沒見他有絲毫的不悅。
身為上官,不是應該保持自己的威嚴嗎?怎麽這位左大人,會任由自己的屬下胡鬧呢?
“行了,行了,你們就不能換個方法打招呼?我跟你們說:他可是明昊大人特意叮囑過的人,一會兒記得照顧著點兒。”
士兵們紛紛應是。左漢又轉過頭來,笑著對花生說道:
“你別那麽拘束,在別人手下我管不著。但在我手下,只要避開了那些官老爺,想說什麽說什麽。咱們這些人有今天沒明日的,要是連說話都得悠著,那也活得太憋屈了,不如死了算求。”
這是個性情中人啊!
軍隊是紀律森嚴的地方,能夠在這兒遇上這麽開明的上官,那是自己的福份。
別看現在的花生才十五歲,但是他的身體內,卻有著一個三十歲的靈魂。他的經歷,遠比這些人想像的要多。
他知道:剛剛這些人看似無禮。可實際上,這只是他們表達善意的方式。
“是,大人,屬下日後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真不用這麽客氣,隨便點兒就好。既然明昊大人讓你加入了我的部隊,那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都是大老爺們兒,搞得那麽生份幹什麽?”
“是,是,那我叫您:左大叔?”
“原來他是左大叔啊。哈哈哈哈。”
士兵們笑了起來,一個個在馬背上笑的東倒西歪。
花生有些窘迫。他這才想起來:鐵血少年團的士兵,都不足20歲。一旦超過這個年紀還能活著,就會被分到其他軍營,當一個小頭領。
隊領的年紀不會超過25歲,團主也不會超過30歲。
這麽說來,就會左漢再大,也不該稱他為叔。這麽叫,真把他給叫老了。
偏偏當事人沒有這個覺悟,還滿意的摸著自己的胡須,驕傲的說道:
“看到了嗎,這就是男子漢的氣概。只有威猛的男人,才能讓人們打心眼裡認可。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有最茂盛的胡須,它們就是男人的驕傲。”
哦,這胡須至少讓人老了十歲。說他四十歲,人們都深信不疑。
花生覺得,更貼切的形容詞應該是:滿臉毛草無覓處,忽聞草裡有吼聲!
“左漢大哥,我們這次的任務是……?”
“對付幾個盜賊而已,用不著那麽緊張。”
對,他們是戰士,用不著害怕。緊張的,應該是那些奴隸和平民。
這些可憐的人,除了要承受奴隸主的壓製之外,還要時刻防備著小偷,強盜,還有敵對勢力的殘害。
交不出東西,奴隸主不會放過他們,那些壞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在這該死的,萬惡的奴隸製社會,人命如同草芥!
前方升起了黑煙,隊伍快馬加鞭趕到了一個小村莊。
這兒剛剛被盜賊們洗劫,還放了一把火,隻留下了滿目瘡痍。
火已經熄滅了,現場沒有一個活人。剩下的,是一具具焦黑的屍體。有老人,女人,還有孩子。男人們都已經上了戰場,為領主征戰四方。
說不定這群隊伍中,就有他們的親人……
左漢有些生氣了,大罵道:“媽了個巴子的,這群畜生還沒走遠,大家給我追。”
再次前進,隊伍變得沉默了起來。
花生也覺得,自己的心裡好似多了一團火,急欲發泄。
很快,前方就出現了一支隊伍,約有三百余人。
他們拖著長長的物資,大聲調笑著不緊不慢的向前走。隊伍中,還有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俘虜,被盜賊們推攘著前行……
左漢勒住了馬,冷笑著吩咐身後的士兵。
“弟兄們聽著:不要俘虜,全部殺光,把人頭和物資帶回去。花生,你小子警醒一點。該下手的時候,千萬別手軟。”
花生點了點頭。他知道,他的第一次戰鬥就要開始了。
這是鐵血少年團。
他們由一群奴隸的後裔組成,不計生死,只顧衝殺……
他們是最容易建立功勳的軍隊,也是死傷最重的部隊……
他們衝殺在第一線,往往面對的,都是數倍於已的敵人……
他們是青訓營中最好的學員,也是所有奴隸最向往的兵團……
隊伍開始衝鋒了。他們像一股洪流,掃向了盜賊團的中央。把手中的鋼刀,狠狠的砍向了盜賊的身體。
一次衝鋒過後,盜賊們留下了大片的屍體……
左漢衝殺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砍死了好幾個盜賊。噴濺的鮮血讓他格外興奮。
奔跑了一段之後,他掉轉馬頭,帶領士兵開始了第二衝鋒……
盜賊們同樣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在短暫的慌神之後,他們把俘虜來的女人推到了前面,迎接士兵們的第二波進攻。
衝鋒又開始了。這次倒下來,不僅有盜賊,還有那些可憐的女俘虜……
騎戰隻適合衝鋒,如果短兵相接,步戰才是王道。
士兵們下了馬,向數倍與已的盜賊們殺去。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們即使對付這些窮凶極惡盜賊,也顯得毫不費力。
花生跟在隊伍的最後面,這是左漢特意安排的。
因為一旦真正開戰,很難有人能顧得上他。何況還是敵眾我寡的場面。
盜賊們已經被別人瓜分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是有兩個盜賊叫嚷著,朝他撲了過來。
抬刀,格擋,閃避,後退……
這和在青訓營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青訓營的時候,雖然也有傷亡。但他知道,那些大部分都是意外。但這兒上戰場,一刀下去,就會有人倒下。稍不注意,就會被人殺死。
好在一年多的訓練,讓他有了抵擋的本能。不過形勢,也岌岌可危。
“你他媽幹嘛呢,趕緊殺啊!”
一個士兵從身後砍死了攻擊他的盜賊,罵了他一句,再度加入了戰團。
花生得已喘了口氣,專心對付起眼前的敵人。他很想說:
我不是不想殺,是我的手在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