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輕凡不知道的是,地火之中夾雜著眾多煞氣,莫說他隻是木骨泥胎的資質,即便是冰肌玉骨體,經脈也會被它的氣息瞬間衝裂,為吸納地火修煉的人護法,怕是也隻有兵魂這曾焚天訣大成的人物才敢說出。 “小子,你魂力太弱,尚不能透出肉身之殼,我等會將裹挾你的一分魂念潛入地底汲取一絲地火之氣來,你要仔細感受,千萬不要驚慌失措錯失良機!”
兵魂再三叮囑,語氣十分凝重,使得林輕凡一顆心不由高高懸了起來。
無它,這《神魔鍛骨訣》的名頭實在太響亮了些,兵魂還是年少之時意外從一處古修遺地獲得,數百年來將其雪藏,自己尚且不敢修煉,如今叫林輕凡來試學也存了莫大私心,看看這傳說中的功法是否真有那般神奇。
“一念為神,一念成魔,生死不過半個刹那,小子!你可得挺住了,隻要挺過去,那便是真正魚躍龍門、一飛衝天!”兵魂一邊暗暗歎道,一邊發動法訣,洶湧的魂力在林輕凡靈台中抽出一絲晶亮朝著地底快速遁去。
龐大的魂力形成一張半透明的藍色薄膜將林輕凡的魂念緊緊裹挾在內,在薄膜之外則是四周是褐色的泥土岩石、樹根,偶爾有地鼠驚鴻一瞥,五顏六色的礦石令林輕凡十分好奇,甚至有種想要脫離開來暢遊一番的欲望。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如暮鼓晨鍾在他腦海中重重響起,“凝神靜氣!你若真從老夫魂力中走出,那就等待魂飛魄散的結局吧。”
林輕凡心中一驚,慚愧之極,這都還沒有見著地火,自己表現便如此不堪,忘了自己修此功法的初衷,若非兵魂提醒,隻怕自己便會徹底迷失,魂散神消,再無生還之機。
過了片刻,林輕凡突然感覺前方熱浪滾滾,紅光陣陣,灼得他這縷魂念生疼,他心中駭然連忙的看去,卻見那淡藍色魂力罩之外,一條條通紅火蛇在地底翻騰不休,蛇軀上還夾雜著絲絲黑色煞氣,忽隱忽現,看上去有些邪異,隔得遠遠的便令林輕凡的魂念有種說不出的躁動。
“小心,那是地煞之氣,沾上一絲都會讓修者有走火入魔之虞,心力一松懈便會被這些火蛇吞噬,灰飛煙滅。”
林輕凡心中凜然,同時也疑惑,若是不能沾上這些火蛇,那所謂的地火鍛體又該從何做起,豈不是無根之水無源之木?
兵魂仿佛覺出他心中所想,不由解釋道:“那些火蛇乃是地火之精,想不到此處竟形成如此之多,倒真是罕見,傳聞這神州三百六十五座城池盡皆鍾靈毓秀之地,看來不假。”
“什麽是地火之精?”林輕凡好奇聞道。
“地火之精隻有在地底火脈尤為旺盛處才能產生,可以稱之為天生地養的精靈也不為過,若是此物年代再久一些便會產生靈智,破開地表翱翔天際。”
“火焰也會產生靈智?”林輕凡吃了一驚,自從見了兵魂之後,所見都是些前所未見之事,相比起來,城中那酒樓小二道聽途說來的事跡就顯得微不足道了,連冰山一隅都算不上。
“當然會,這天底下草木走獸都能修行開竅,眼前這些地火之精形成更加罕有,自然可以踏上道途。”
“前輩如此說那便是汲取地火之事已不可為?”林輕凡遲疑問道。
“不然,我們取些地火之氣即可,那些地火之精就不要動了。”兵魂解釋道,心中卻在嘀咕,這些地火之精豈是好相與的?即便是沒有失去肉身前處於巔峰的自己,
也不過有把握一次取得數條罷了,眼前這裡卻有上百條之多,而且若傳聞是真,這些地火之精定是有人有心布置,自己若是破壞了此地格局,魂飛魄散的就該是他了。 兵魂他活了數百歲,自然聽得一些傳聞,之前神州本來是沒有這些城池的,妖孽橫行民不聊生,直到有一天突然從天而將三百六十五座神城鎮守大地,妖族才由盛轉衰,自此一蹶不振,退到荒山野嶺、深淵大澤之中。
“原來隻是取些地火之氣。”林輕凡聽得松了一口氣,若是這兵魂要強行讓他走入這些火蛇之中,他還真沒有那個膽魄。
不過小心無大錯,這地火之氣雖然比不上眼前這些火蛇,可也不是那麽好融合的。
林輕凡提起精神來,心中默念那兵魂所授的四百余字真言,說也奇怪,自此開始,原本的燥熱空間一下子變得清涼了許多。
這《神魔鍛骨訣》果然神奇,林輕凡這才覺得那兵魂所言不虛,隻是那容易走火入魔的特性讓人望而生畏,不成神便成魔,想想便令人心驚。
“天地靈火,焚盡八荒,聚!”
隻聽一聲驚雷般炸響的高喝,淡藍色的魂力化為一隻巨大的琉璃燈從無數火蛇之上一躍而過,伴隨著後者的嘶嘶之音,這盞燈漸漸變得紅亮起來,林輕凡心中才喜,可突然之間,變故陡生。
只見其中的一條火蛇突然昂首而起,蛇口便朝著這盞淡藍色魂燈咬來,鋒利的蛇牙仿佛能咬碎世上任何至堅之物,看得林輕凡不由一聲驚呼。
“叮”,蛇牙與魂燈相觸,竟然發出金鐵交擊的刺耳聲響,林輕凡隻聽一聲怒哼,便覺得自己仿佛是風浪中的小船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光影交錯,模糊之間林輕凡看到那魂燈之上激發出一連串通紅的咒文將魂燈護在其中,雖然使得其內火光搖曳不定,光芒忽明忽暗,卻最終還是支撐住沒有破碎,接下來他就感覺一股大力將得自己重新裹挾,眼前的景象飛馳電掣般朝後退去。
魂念回體,恍若隔世,林輕凡還未來得及細細回味這場驚心動魄的體驗,卻覺手中一重,連忙低頭看去,發現方才所見由魂兵凝出的那盞魂燈如今竟穩穩落在自己手中,內裡光芒忽明忽暗,映得他一張臉也是明暗不定。
怎會如此?林輕凡正待追問那兵魂緣由,耳畔裡卻響起了後者的聲音。
“林小子,老夫方才與那地火之精碰觸卻是有了些損傷,得進入燭龍神火刺中修養一段時日了,這盞燈你先拿著嘗試熟悉其中的地火之氣的氣息,記住切莫貪功冒進去煉化它,耐心等待老夫出關,切記切記!”
“前輩你要閉關多久?”林輕凡急忙問道。
“一兩月即可!”兵魂說罷便銷聲匿跡,任憑林輕凡如何呼喊都是沒有回應,不由讓他眉頭緊皺,看來這次真的只剩他孤家寡人了,本以為修行這《神魔鍛骨訣》有人護法便無大礙,誰知道卻出了如此變故。
林輕凡瞅了瞅手中的魂燈,咬了咬牙,卻是不甘心等到那兵魂恢復,一兩個月,難不成自己就一直抱著這盞魂燈乾瞪眼不成?不行,得想一個妥當的辦法。
林輕凡身負大仇,一心想迅速提高自己的修為,否則又怎會去選這有莫大風險的《神魔鍛骨訣》?其他的功法兵魂那兒並非沒有,可雖然穩當,卻破費時日,他又哪裡等得?
將魂燈擺放在一旁的木桌之上,林輕凡看得有些愣神,他突然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個翠綠欲滴的玉瓶,口中喃喃念道:“娘,凡兒定會為你報仇雪恨,這《神魔鍛骨訣》修行有莫大凶險,若無人守護隻怕是十死無生,但凡兒等不及,凡兒知道娘在看著,你會保佑孩兒,對麽?”
重新將玉瓶收入懷中,林輕凡深吸了口氣,看著不遠處擺放的魂燈,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小心翼翼的掐動法訣,使得食指之上生出微光,緩緩朝著那魂燈一點而去, 如觸水面,大概是因為兵魂與其熟悉的緣故,這些魂力非但沒有阻攔他,反而與其相融,大有成其助力之意。
林輕凡心下裡頓時有了些底氣,這些魂力既然能將那地火之氣困住,又能凝虛為實,當真不凡,若是能借助它們的力量,何愁不能將這些地火之氣降服。
果然,當裹挾著魂力的手掌與這些地火之氣觸碰之時,後者雖然躁動了一番,但最終卻老實了下來,就在林輕凡手掌心內呆著,仿若一個燃燒著的火球一般。
林輕凡心中大喜,連忙低頭一吸,將這團火球化為兩道火流從鼻腔進入腹中,不過他卻忘了雖然他能夠在這魂燈中將此火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是那《神魔鍛骨訣》卻是要將這些地火之氣融入他的肉身,血肉之軀怎麽有這魂燈的堅韌?
他隻覺得自己置身於滾燙的火爐之中,身體的每一寸都傳出難以想象的劇痛,血液開始沸騰,頭頂已經冒出絲絲青煙,隻怕下一刻就會被燒成一堆焦炭。
林輕凡心中不由懊悔,兵魂告誡的話猶在耳畔,可他實在是忍耐不得,依仗魂力將那地火之氣控在手中更是得意忘形,他並非畏懼死亡,隻是害怕自己死去無人能報母仇,含恨而逝。
“對了,《神魔鍛骨訣》!”林輕凡意識燒得迷迷糊糊,快要撐不下去之時,終於憶起那四百余字真文,之前在深達數十裡的地底空間,他心中默念這些真文便感覺灼熱不再,證明它對這些地火之氣定有壓製之效。
“一元之始,天地混沌,生地火水風,取火靈鍛體,鑄就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