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帝蟹遁局中,僵屍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這方天地的陰寒氣息,還在洶湧灌入裴俊的身體,令其不斷強大,更加栗悍狠勇。
莽壓下心頭悲痛,雙目閃起厲芒,道:“師姐,你去照顧二師兄與封先生,莽來對付它。”
雄心奮起。
他大喝一聲,腳踏玄奇步法,往前衝出。
手中降龍杖疾劈,仿若青龍出海。
這一杖凌厲無匹,充滿一往無前的霸氣。
更精彩的是變化無方,含有驚世駭俗的奧妙後著,教人泛起不但硬碰不得,還完全沒法捉摸他要攻擊的位置。
兼且此杖全無成法,仿若才氣橫溢的詩人妙手偶得而成的佳句。
這一杖看得人心神皆醉。
事實上連莽自己都不知為何會使出這一杖來,他見僵屍渾身上下無懈可擊,而且攻防兼備,實乃天下第一的冥界妖物。
好勝心瞬間被刺激得往上提升,一股衝動狂湧而來,自然而然劈出了這天馬行空的一杖。
低沉如深淵的夜空中出現了金龍的身影。
僵屍冷漠地看了一眼,貼地斜衝上空,雙手探出。
又長又尖又黑的指甲劃過夜空,鬼魅如煙,帶著一種使人目眩神迷的邪異力量。
寒芒電掣,狠辣凌厲,整個情景詭秘至極點,仿佛並不真實。
無數螞蟻從地底湧了出來,然而未曾走出半尺距離,便被無形的氣身所滅,迅速朽化。
呼嘯之聲震蕩著蒼穹,割裂著虛空。
在莽大戰僵屍之際,丁沐也沒有閑著。
寒風拂動衣袖,她的睫毛一眨不眨,先後給孔尼、封弋喂下一粒離山自製的靈丹妙藥之後,開始用金針幫他們暢通體內淤血。
她的動作始終那樣穩定,有一種簡潔明了的美感。
在非常短暫的時間內,她已然完成了所有醫治手術。
她鬢角微濕,神情有些疲憊,眼神還是那樣清新空靈,就像什麽都沒做過。
雖然孔尼還沒醒轉過來,但封弋精神明顯好轉。
龍吟與雷鳴不絕於耳。
悠忽間,莽如影附形緊逼僵屍而至。
手中降龍杖以無可比擬的高速,循著一道無形而暗合天地之理的線條,迅若鬼魅般朝著僵屍的咽喉處狠狠捅了下去。
殺你沒商量!
這是他此生最快的一次出手,似電。
這是他此生最強的一次襲殺,如雷。
這一杖浩然無禦!
……
咽喉是僵屍命門,也是死穴。
死人之所以變成僵屍,完全是由於還有一口“生”氣還在,積聚在咽喉而不滅。
僵屍憑這口“生”氣,不斷地吸取天地之間的陰氣、煞氣、怨氣,不僅煉化了自己的身體,而且提升了戰鬥力。
因此,要想滅掉僵屍,必須要找準僵屍的死穴。
劍芒臨身,水銀瀉地般攻來。
僵屍又是冷漠地看了降龍杖一眼。
他對莽既好看又凶厲無匹的劍勢,一點不為所動。
想殺我?
沒那麽容易!
僵屍在帝蟹遁局中,在天地陰氣、煞氣、怨氣的滋養下,已經一天比一天強大。
三尺、二尺!
在距離咽喉一尺的時候,僵屍乾枯的雙手,尖長的黑指,霍然間緊緊夾住了降龍杖。
一股實質力量順著降龍杖暴湧而上,與莽灌注在內的初心劍一真氣驟然相遇。
“砰!”
氣勁以降龍杖為起點,
往外狂飆開去。 天地一陣顫抖。
莽噴出一口鮮血,然而降龍杖半寸未進。
從僵屍迅速暴長的實力來看,明顯已經高過自己。
他對僵屍早就不敢輕視,仍想不到竟如此厲害。
剛才的襲殺,自己卻仍沒能得手,那麽隨著時間緩慢而無法阻擋的流逝,局面只會對他越來越不利。
片刻後,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握著降龍杖的手開始虛弱地顫抖起來。
他似乎已經快要無法握緊把柄了。
無比沉重,令人心悸。
隨著濃厚黑霧不斷湧入裴俊屍體,僵屍的力量也越來越強。
莽苦苦堅持著。
他的睫毛不停地顫動,眼睛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僵屍。
僵屍死魚般冷漠的眼睛,妖異的綠芒,令他想起慘死的崔進、左大文,想起昏睡的孔尼,一股無形的悲憤之氣充滿了內心,令對抗的鬥志與銳氣變得更加堅強莫匹。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就像是秋水洗過的銀槍,戰意十足。
悠忽間,莽大吼一聲。
在空中身體猛地前傾,胸口幾乎已經抵住降龍杖的杖首。
他這是把整個人的重量也都壓了上去。
風勁如怒。
降龍杖終於再進半尺!
酣戰至此,僵屍這才感到了一絲危險與恐懼。
身體猛然抽搐起來。
僵屍有些恐懼的尖叫一聲,夾住降龍杖的雙手開始高速顫抖起來,並且發出嗤嗤之聲,同時還冒起縷縷青煙。
那是劍氣割破屍體的訊息。
僵屍仍不死心,雙手反而握的更緊了。
即使劍氣消融了它的雙手,它也絕不會讓對方的降龍杖送進自己的命門。
莽臉色通紅。
此刻,他的功力已提至極限,然而卻還差半尺。
他不甘心。
他也非常惱火,卻又無計可施。
僵屍眼中綠芒忽然大盛,充滿了凶狠陰毒。
莽頓時感到胸口莫名奇怪的有一些疼痛,仿若重錘敲擊一般,口鼻鮮血溢出,痛得幾欲暈厥。
心臟狂跳。
這是怎麽回事?
莽心叫不妙。
原來是降龍杖的杖首此刻已然抵住自己的胸口。
如若再不改觀當前危勢局面,他必死無疑。
就在千均一發的時候,胸口處突然傳來一股似長江大河衝破決堤的強大力量,神奇般地直接灌輸到降龍杖內。
福至心靈下,莽深吸一口氣,再次狂喝一聲。
他借助這股無可抗禦的力量,猛地向前推送降龍杖。
“噗!”
降龍杖跨過那半尺的生死距離, 杖尾終於閃電般狠狠地刺穿了僵屍的咽喉。
呼吸頓止。
僵屍的綠芒眼瞳直直地盯著莽的胸口之物,然後逐漸暗淡下去,隱隱約約隻余下不可思議的驚訝之色。
鸚鵡彩螺?
莽也是一臉不明所以的詫異與茫然。
沒想到掛在胸口的鸚鵡彩螺受到降龍杖的擠壓與衝擊時,居然釋放出如此一股強大無匹的神秘力量。
再強大的僵屍,咽喉被直接捅破,命門已滅,總應該死了吧?
莽卻不敢大意,依然強烈警惕著。
他沒有就此抽出降龍杖,而是看著僵屍猙獰的面目,輕歎一聲,心道:“裴師兄,你安息吧!”
手腕用力一轉。
降龍杖的力量從僵屍咽喉處瞬間擴散全身。
爆體。
僵屍瞬間化為粉沫,消失於世。
莽望著僵屍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平靜。
臉上絲毫不見任何喜色,反而毫無血色,顯是損耗極劇。
丁沫走了過來,幫助莽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勢。
莽看著頭頂夜空有些狂亂而暴戾的黑霧,神色凝重而黯然。
雖然他們打敗了鬼醫,戰勝了喪屍、僵屍,但是帝蟹遁局卻並沒有破除。
三人之中,只有孔尼才能化解帝蟹遁局八大邪器。
天從人願。
這時,孔尼恰好醒了過來。
然而更詭怪的事情發生了,就在孔尼緩緩張開了眼的那一刹那,他的俊臉、頸脖、雙手……忽然都泛起淡淡的孔雀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