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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瑟》六白音寺
  江英帶來的消息聽起來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重要,畢竟生意場上變數很大,金鼎的父母相繼而亡,金鼎離家,完全是說得通的。

  不過蘇無名聽完之後卻沉思起來,他覺得金鼎不見蹤影,顯得有些不太正常,而且,如果他家道中落,他會怎麽做呢,他定然是知道自己與戚芳婚約的,那麽他會不會來找戚發,並且提出成親一事呢?

  戚發是個商人,做什麽事情總是會跟利益掛上關系,如今金家沒落,他定然不會將自己的女兒嫁給金鼎,那麽戚發的被殺是不是跟金鼎有關系呢?

  如果戚發反對這門親事,那金鼎便有了殺人的理由。

  這樣想了片刻之後,蘇無名繼續問道:“你可曾打聽金鼎的品行如何?”

  “回大人話,打聽了,這個金鼎家境殷實的時候,整日胡作非為,吃喝嫖賭樣樣都做,後來家道沒落,便做起偷雞摸狗的勾當來,提起他,沒有一個人為之稱好的。”

  “這麽說,他的品行不怎麽樣了?”

  “是的,大人!”

  聽完江英的回答之後,蘇無名微微點了點頭,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來,眾人見他如此,正要詢問是否想起了什麽,蘇無名卻突然又開口道:“命人在杭州城附近尋找金鼎,本官相信他一定就在杭州城附近。”

  “在杭州?難道相公你覺得這裡的一切事情都是金鼎做的?”

  “倒不是覺得都是金鼎做的,但他在杭州是肯定的,派人下去找吧!”

  如此吩咐下去之後,蘇無名起身準備去詢問昨天晚上抓住的幾個和尚,可他剛起身,又突然停了下來,稍作沉思後,對南宮燕道:“有件事情,恐怕要勞煩娘子了!”

  南宮燕正愁無聊,聽得蘇無名有事要自己做,頓時喜上眉梢,道:“蘇郎你要我做什麽?”

  “如今戚芳姑娘已經回府了,我想娘子去一趟戚府,保護她的安全。”

  “蘇郎覺得有人會暗殺她?”

  “沒錯,昨天晚上我們抓到的那幾個和尚,很明顯只是嘍囉,真正的幕後主使並未出現,如果他發現我們救出了戚芳姑娘,他會不會再綁架一次,亦或者殺了他呢?”

  蘇無名說完,南宮燕連連點頭:“蘇郎你說的一點沒錯,而且那個戚仲也十分可疑,如果他是為了錢財的話,必定會殺了戚芳的,我這就去!”

  南宮燕急匆匆的趕去戚府,風姿颯爽的她此時看來還真有幾分女俠風范。

  在南宮燕離去之後,眾人直接奔王府衙大牢。

  此時的大牢比夏天時候可是好多了的,不過臭味仍舊能夠聞到,眾人進得大牢之後,命人將昨晚的幾個和尚給帶了來,這些和尚見到蘇無名後,並未做任何掙扎,很是安分的跪了下來。

  蘇無名斜眼望了望他們,隨後用冷冷語調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幾人相互張望了一眼,皆不做答,不知道是他們不想說,還是說不得。

  見他們幾人如此,蘇無名冷冷一笑,又問道:“你們因何綁架戚芳姑娘?”

  幾人又是不答,這可把唐雄給氣壞了,他一步上前,抓住一人便要教訓,可這個時候,蘇無名突然製止了他,道:“唐兄弟,他們的確該打,不過你這樣打是不行的。”

  唐雄把抓住的那人扔在地上,道:“蘇大哥說的沒錯,應該對他們用刑才是!”

  “用刑倒不必,不過請他們幾人洗澡卻是可以的!”

  “什麽,請他們洗澡?”

  眾人都有些不解,

可蘇無名卻淺笑著點了點頭,而當蘇無名命人把鍋給端來的時候,他們又都突然明白了。  鍋很大,足夠讓一個人在裡面好好洗澡了,而且可以很舒服的洗澡,不過在命人將鍋架起來之後,鍋下的火卻是一直燃燒著的,蘇無名望了那幾個和尚一眼,問道:“你們誰想先來?”

  和尚並不是笨蛋,他們早看明白蘇無名的意思了,所以他們誰都不想先來,可他們若不回答蘇無名的問題,就必須受這煮沸之苦。

  他們從來沒有受過煮沸之苦,可他們能夠感受到,當水沸騰時,流過他們皮膚的感覺。

  幾人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們還未進入鍋中,已經開始害怕起來。

  蘇無名見他們幾人害怕了,心中淡笑,隨後突然厲聲喝道:“來人,將他們給扔進鍋中,火再燒的旺一些。”

  這句話剛落,兩名衙役便趕了來,那幾個和尚已然害怕到極點,不等和尚到來,立馬跪下求饒,並且願將一切說出。

  蘇無名望著他們,冷哼了一聲:“早這麽說不就省事了,說吧,你們是什麽人,因何綁架戚芳姑娘?”

  幾人相互望了一眼,最後推出一人來回答,那人戰戰兢兢地跪著,道:“我們本是一夥山賊,被官府的人逼的無路可逃,這才裝扮成和尚混進了白音寺,只是白音寺的生活太過清苦,我們實在受不了,後來我們見戚芳這個美人……經常出入白音寺,打賞的香油錢十分的多,我們便猜想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而且家中頗有錢財,見到她之後,我們都有些忍不住,想著幹了這一票,然後到其他地方快活,於是在戚芳離開白音寺之後,我們便綁架了她。”

  和尚的話似乎也說得通,只是尚有疑點,蘇無名望著他,問道:“你們這一夥強盜就你們幾人?”

  “這……”

  “這什麽著,有什麽就快點說,是不是想嘗嘗被煮沸的感覺啊!”

  “大人饒命,小的這就說,我們這夥人除了我等外,還有一個老大,大家都稱他為刀疤眼,這一切的計劃都是他想的,因為擔心沒有地方藏人,他便先找了幾個混混在半路假裝劫道,而我們則尾隨戚芳姑娘,在她離開白音寺後,立馬將其綁架,並且悄悄帶進白音寺隱藏。”

  和尚的話讓眾人頗是一驚,而一驚之後,唐雄立馬欣喜道:“蘇大哥,你之前的猜想是對的,這刀疤眼跟這夥人真的有勾結,怪不得那刀疤眼說戚芳姑娘一定會走那條路,原來他根本就沒想著在那條路上劫人。”

  事情的確跟蘇無名之前猜想的差不多,只是他總覺的哪裡優秀不對勁,他望著那個和尚,問道:“刀疤眼如今何在?”

  “自從得知蘇大人前來調查此案之後,他便再沒有出面過,而我們因為畏懼蘇大人威名,一直不曾向戚發要錢,想等著蘇大人離開杭州城之後,再向戚發要錢,可是沒想到,我們還沒來得及要錢,他便被人給殺了!”

  “這麽說戚發不是你們殺的了?”

  “當然,我們只是為了錢,怎會殺人?再者說了,戚發死了之後,我們向誰要錢?”

  如今和尚的這些話,徹底解釋了他們因何在綁架了戚芳之後沒有向戚發借錢,而像唐雄、溫婉兒等人聽完之後,隱隱還有些得意,因為他們是懼怕蘇無名才不敢有所行動的。

  只是唐雄他們得意,蘇無名卻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許久之後,蘇無名又問道:“那刀疤眼的真面目是什麽?”

  和尚一驚,其中一人連忙問道:“蘇大人知道那副刀疤眼模樣並非他的真實面目?”

  “你們隻管回答他的真實面目便是!”

  幾個和尚相互望了一眼,然後搖頭,其中一名和尚則連忙答道:“我們跟著他那麽久,只知道那刀疤和眼睛是他的掩飾,而他真實面目,我們一點都不知道,他也從來不在我們面前露出真面目。”

  “一派胡言!”唐雄聽完那和尚的話,頓時怒道:“你們跟著他那麽久,豈會不知他的面目?”

  “我們真是不知,他為了自身安全,防止我們將其供出,他真的從不讓我們知道他的真實面目!”

  和尚的話懇切有理,讓唐雄只能生氣而無話可說了。

  蘇無名沉思片刻之後,命人將那些和尚帶了回去,而這個時候,丁威上前笑道:“蘇大人斷案果真是有一套的,只是如今這夥賊人已經招供,證實與了因和尚無關,不如將那了因和尚放了如何?畢竟白音寺信徒甚多,若這樣無緣無故的關著這個了因和尚,恐怕會引起民怨啊!”

  丁威的考慮並非一點道理沒有,可蘇無名卻隻淺淺一笑,道:“丁大人,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的,這夥賊人燒殺搶掠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昨晚為何會想要庇護了因和尚?再者說,了因和尚身為白音寺住持,他寺院之中發生綁架事情,他一點責任和嫌疑都沒有嗎?幾個賊人在他寺院之中住了那麽久,他竟然說一個都不認識,這可能嗎?”

  蘇無名一連幾個詢問,把丁威給問的無話以答,這樣僵持許久之後,丁威隻得歎息一聲,道:“一切聽蘇大人安排吧!”說完這句話之後,丁威便離開了大牢。

  卻說丁威離開之後,蘇無名立馬對宋驚天道:“尋找刀疤眼的事情,就勞煩宋捕頭了,這刀疤眼在此案中佔據十分重要的位置,一定要找到他。”夜深,秋蟲都漸漸停止了鳴叫。

  馬車內的戚芳昏死了過去,她身旁的女子和男子不停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宋驚天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不過他卻並不驚訝,他很清楚,自己將戚發的死訊說出來的時候,戚芳一定會受不了的。

  此時的宋驚天無暇去管這馬車中的男子是誰,他命幾名衙役在此看守,隨後帶人衝進了白音寺。

  如今已經確定戚芳是被人綁架進了白音寺,那麽他們對白音寺便不會再客氣,而宋今天之所以這麽急著要衝進去,是因為他擔心白音寺的人在知道事情敗露之後,會與蘇無名魚死網破,為了蘇無名的安全,他必須衝進去。

  白音寺的門開了,眾人蜂擁而進,鍾聲在這寂靜的夜裡突然響了起來,香客們醒了,吵鬧著,議論著。

  蘇無名和唐雄從屋內衝了出來,當他們看到宋驚天的時候,突然明白了一切,而宋驚天見到他們之後,立馬跑過去小聲說道:“已經找到了戚芳姑娘,這裡的和尚想將他們連夜帶走。”

  蘇無名對這個消息很滿意,他微微點了點頭,問道:“了因和尚呢?”

  蘇無名剛問出這話,一聲阿彌陀佛突然傳來,然後了因和尚便帶著三分困意七分匆忙跑了來,只是他剛跑來,還未來得及開口,宋驚天便突然出手將他給擒住了,了因和尚此時那七分匆忙變成了三分匆忙和四分不解,他望著蘇無名,連連問道:“蘇施……蘇大人,您這是做什麽,貧僧這……”

  了因和尚喊蘇無名的稱謂變了,他的樣子似乎很無奈,在蘇無名和唐雄等人看來,還有幾分裝模作樣。

  “了因和尚,你該不會什麽都不知道吧?”

  “蘇……蘇大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貧僧一直都在休息,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無名眉頭突緊,冷冷道:“真是可笑,你這白音寺中藏著三個我們一直在找的人,今天晚上你們想將他們運走,你現在卻來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得蘇無名這話,了因和尚立馬辯解道:“冤枉啊蘇大人,貧僧可從來不知道寺院中有藏人啊,更別說讓人把藏的人帶出去,您可不能這樣冤枉貧僧啊,貧僧身為出家人,怎做得出那種事情來……”了因和尚還想繼續說下去,可這個時候,蘇無名突然厲聲喝道:“來人,將那幾個和尚給本大人帶來。”

  不多時,幾名衙役將那幾個和尚給押了來,這些和尚押來之後,蘇無名望著了因和尚問道:“這些人你可認得?”

  了因和尚望了他們幾人一眼,連連搖頭:“貧僧不認得!”

  宋驚天見了因和尚竟然供稱不認,心頭頓時一火,一腳踢向了因和尚的小腿肚:“認識不認識?”

  “不認識,你們就是打死貧僧,貧僧也不認得他們啊,不信你們問他們,看他們認不認得貧僧?”

  眾人將目光投到了那幾個和尚身上,那些和尚相互望了一眼,突然都給跪了下來,求饒道:“蘇大人饒命,小人知道錯了,請蘇大人饒命!”

  “你們可認得了因和尚?”

  “聽說過,可卻從來不認得!”

  眾人一驚,夾著著氣憤,蘇無名更是冷哼著問道:“你們從白音寺內轉移人質,如今卻說不認得了因和尚,你覺得本官會信你們的話嗎?”

  一名和尚跪著望了一眼蘇無名,然後戰戰兢兢地說道:“小人的確是從白音寺將人質給送出去的,可小人並非這白音寺的僧人,只是假扮僧人躲在白音寺而已,我們根本就不認得了因和尚。”

  這些和尚的話很可疑,他們不認識了因和尚根本無法讓人相信,而他們之所以這樣說,無非是要保了因和尚。

  蘇無名淺淺一笑,隨後對宋驚天道:“宋捕頭,命人監視白音寺,將這幾個和尚和了因和尚都帶回杭州城。”

  了因和尚見蘇無名堅持要帶自己回杭州城,心知自己再說其他也是無用,最後隻得安分的被人押了起來。

  將那些和尚押起來之後,蘇無名等人即可向杭州城趕去,此時雖是晚上,可離黎明已經不剩幾個時辰了,等他們趕到杭州城的時候,城門只怕是早開了的。

  途中,蘇無名坐進了馬車,他坐進馬車的時候,戚芳已經醒轉過來,這是蘇無名第一次見到戚芳,她此時的模樣人見尤憐,讓人生出愛護之心,她身旁坐著兩人,這兩人一男一女,對戚芳十分的關心,一直在安慰她。

  蘇無名不用問,也能猜到這個女的是戚芳的丫鬟七七,而那個男的一副書生模樣,想來便是與戚芳幾乎同一時間離開白音寺的方仁。

  路途尚遙,蘇無名覺得在這無聊的途中問一些情況也無可厚非,於是望著那男子問道:“閣下可是方仁?”

  男子一驚,連忙問道:“蘇……蘇大人怎麽知道的?”

  蘇無名淺淺一笑:“戚芳姑娘久不歸家,本大人便派人調查,後來覺得戚芳姑娘很可能跟人私奔,而當時的情況,恐怕只有方仁你一人符合了吧。”

  方仁略顯尷尬,道:“蘇大人所言不錯,小生……小生與戚芳姑娘早已私定了終身,只是害怕戚員外不同意,這才偷偷摸摸見面,本來這次我們在白音寺已經商量好,等回到杭州城之後,我便上門提親,至於蘇大人說的……私奔,卻是沒有這回事的。”

  也許方仁和戚芳兩人真的考慮過私奔,不過如今他們兩人被人綁架,自然也就私奔不成了。

  蘇無名略一沉思,繼續問道:“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小生與戚芳姑娘先後離開白音寺,為的是不讓人起疑,可是我們離開沒多久剛合在一處,便突然被衝出來的人給打昏了,等我們醒來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直到不久前那些人想將我們轉移地方,我們才看出原來綁架我們的人竟然是白音寺裡的和尚。”

  聽完方仁說完的這些話之後,蘇無名望了一眼戚芳,戚芳雖是悲痛欲絕,可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方仁說的一點不差。

  既然事情一點不差,那麽這些就跟蘇無名的推測沒有多少出入了,只是這些人為何要綁架戚芳她們?

  當然,這個問題最應該問的是那些綁匪,可現如今蘇無名與戚芳同坐一輛馬車,自然是先問一問戚芳的好了。

  “戚芳姑娘,你們被綁架之後,那夥人可曾說綁架你們的目的?”

  戚芳想了想,搖搖頭:“他們並沒有說,自從我們被綁架之後,這夥人便很少與我們說話,只在吃飯的時候來看我們一趟,而且因為是屋內昏暗的緣故吧,我們醒著的時間很少,見到那夥人的機會就更少了。”

  “見到他們的時候你們可曾問過?”

  “一開始是問過的,可那夥人卻不說,隻望著我們邪笑,後來我們又問,他們有些不耐煩,便用東西堵住了我們的嘴。”

  聽完戚芳的敘述之後,蘇無名眉頭緊鎖,他沒有想到,這夥綁匪在面對戚芳等人的時候,也不曾把目的講出來;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抓人才是,那麽他們綁架戚芳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殺死戚發的人,跟這夥綁匪有沒有什麽關系呢?

  馬車在夜路上顛簸,車內安靜了下來,蘇無名無心再問。

  天漸漸的亮了,秋日的早晨起了霧,而當他們趕到杭州城的時候,霧已散去,只在木葉花草間留下精潤的露珠。

  進得杭州城,蘇無名顧不得休息,立馬提出對那些和尚進行審問,可是宋驚天等人一宿未睡,又趕了半夜的路,實在困的不行,當丁威看到這些之後,便對蘇無名勸道:“蘇大人也必然十分困乏,本官看來不如這樣,大家先去休息,這審問一事也不必急,所幸戚芳姑娘已經救了出來,不是嗎?”

  丁威的這話倒是一點不錯,唐雄也害怕蘇無名累著,連連勸慰,而且當南宮燕和溫婉兒兩人得知蘇無名回來之後,也都連忙趕了來,當她們看到蘇無名眼睛微微有些浮腫的時候,更是力勸他先休息。

  女人的話有時比道理管用,蘇無名最後只能接受。

  而就在蘇無名休息到午時左右的時候,江英從揚州城趕了回來,蘇無名讓他去調查與戚芳有過婚約的金鼎的事情,如今他從揚州回來了,便說明他打聽到了情況。

  蘇無名得知江英回來之後,再無心休息,連忙江江英叫來,問道:“都打聽到了什麽?”

  “回蘇大人話,屬下趕往揚州之後,便與揚州城的刺史大人聯系上了,在刺史大人的幫助下,屬下得知了金鼎的家,可是屬下趕去的時候,那個地方已經換了主人,經過再三詢問,才得知金家做生意失敗,金鼎的父母因承受不了打擊相繼去世,而金鼎則在他父母去世後幾個月突然失去了蹤影。”

  “也就是說金鼎不見了?”

  “是的,大人!”

  後山有人把守,而且只有一個入口,想進去只有通過了因和尚的允許。

  當蘇無名和唐雄兩人站在後山門口要求進去一看的時候,那些看守的和尚十分的為難,他們只是小和尚罷了,他們知道蘇無名的身份,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唐雄突然怒喝一聲,伸手便抓住了一名和尚,要將他給扔出去。

  唐雄有些衝動,畢竟這是人家的地方,他們擅闖是沒有理由的,可蘇無名並沒有製止唐雄,對於眼前的這些和尚,教訓一下也並無不可,這些嘴裡說著對眾生一視同仁,可卻因為香火錢的多少而有所不同對待的和尚,真是有些該打的。

  眼看唐雄就要把那個和尚扔出去了,他這一扔,這和尚就至少得半個月下不來床,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阿彌陀佛,唐施主請手下留情。”

  來人是了因和尚,他雙手合十,語氣雖然依舊平靜,可臉色卻已有微變,走上前後,向蘇無名問道:“蘇施主,這是怎麽回事?”

  了因和尚有責問的意思,這讓蘇無名很不爽,所以蘇無名聳聳肩:“本官想去這後山一看,不料竟被這幾個和尚攔阻,了因和尚你說,本官有沒有這個權利進後山一看?”

  了因和尚有些為難,不過很快,他便答道:“這後山乃我們這些出家人休息之所,實在不方便隨便出入的,蘇施主身為朝廷命官,應該清楚擅闖私宅的罪吧!”

  唐雄聽了因和尚竟然威脅他的蘇大哥,頓時憤怒不已,一甩手把剛剛還未放下的和尚給扔了出去,那和尚剛痛的哎呀了一聲,唐雄突然伸手來抓了因和尚,看他的樣子,好像要把了因和尚也給痛揍一頓才開心的。

  而旁邊的其他和尚見唐雄要對他們的住持不利,立馬蜂擁而上,唐雄見此,更是生氣,這便要大打出手,可就在這個時候,蘇無名突然製止了唐雄,然後笑著對了因和尚道:“這麽說,了因和尚是不想本大人進去了?”

  了因和尚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他雖未回答,卻已經表明了立場。

  這個時候,蘇無名淺淺一笑,從身上拿出了皇上頒發的聖旨,道:“皇上命我巡按江淮,有欽差之權,如今倒進不得你這寺院了?”

  當蘇無名把聖旨拿出來之後,所有和尚都傻眼了,他們雖說遁入空門,把世間一切都看的淡薄,可又有幾個能夠淡薄?特別是現如今這個事情,和尚跟道士都在爭奪地盤,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摧毀寺廟,所有面對權勢,有時他們必須忍之又忍。

  了因和尚很為難,他若讓蘇無名進了,就顯得他還是沒有達到一定的境界,所說的眾生平等不過是一句空話,可他不讓蘇無名進,就是對皇權的挑戰,自古以來,挑戰皇權的人都沒有過好下場。

  許久之後,了因和尚雙手合十,歎息了一聲,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過雖讓蘇無名和唐雄進了,他卻並沒有言語,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唐雄冷哼了一聲,然後跟著蘇無名進了後山,後山很大,要去這些和尚住的地方,必須走一段山路,山路並不崎嶇,而且路旁還種著各種樹木,此時木葉凋零,秋的意味比前面要濃重的多。

  山路上的秋意也是詩意,住在這樣一個地方,倒令人生出不少欣羨來。

  不過唐雄可不懂什麽詩意,他跟在蘇無名後面,時刻提防著後面跟來的和尚,生怕他們突然反悔對他們進行襲擊。

  這樣走過一段山路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和尚們住的地方,他們住的地方很古樸,給人一種深幽的感覺,一排排的房子並排著,很是規整,而在這些房子後面,則有一幽深庭院,蘇無名只看了一眼,了因和尚便連忙上前說道:“那是貧僧的住所,蘇施主是否也想進去看看?”

  蘇無名嘴角微微淺笑:“既然了因和尚想讓本官進去看看,那本官就進去看看吧!”

  說著,蘇無名帶上唐雄進了那個庭院,庭院淡雅,裡面有不少花木,而此時最吸引人的,便是最應景的菊花,菊花尚未開放,只有小小的骨朵,可卻已然讓人心生暢意。

  當然,蘇無名並非來這裡欣賞還未開放的菊花的,他是來搜查的,只是當他們把庭院的各個地方都看了一遍之後,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從庭院離開,把其余和尚住的地方也看了一遍,可是結果卻是一樣。

  了因和尚似乎發現了異樣,在蘇無名搜查的時候問道:“蘇施主是覺得我們這裡會藏什麽人嗎?”

  蘇無名眉毛微挑,隨後微一淡笑:“你們這裡有藏什麽人嗎?”

  了因和尚神情微變,連連答道:“阿彌陀佛,我們這裡平時從不讓外人進的,能藏什麽人,更何況蘇施主你也一間一間的看過了,可曾看到什麽人?”

  這了因和尚的話倒一點不假,蘇無名的確把每個房間都看過了,的確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

  “了因和尚誤會了,本官不過是對你們出家人的生活很好奇罷了,所以才來此一看,如今見諸位都能夠苦修勤儉,讓本官甚是佩服!”蘇無名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了因和尚看到那個手勢之後,神情頓時輕松下來,連連也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跟著蘇無名等人離開了後山。

  出得後山,白音寺前院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只是這熱鬧之中夾雜著梵音,讓人很不適應。

  唐雄和蘇無名兩人回房之後,唐雄有些氣憤,道:“蘇大哥,我們把後院搜查了個遍,可是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這可怎麽辦?”

  蘇無名淺笑淡然,道:“唐兄弟,那戚芳若真被藏起來,就憑我們兩人,如何搜查得到。”

  “既然搜查不到,蘇大哥為何還要去後山,你這樣做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可若不這樣做,那蛇又怎會有所行動?”

  唐雄摸著腦袋想了想,待他想明白之後,頓時一喜,道:“蘇大哥是要逼迫這些和尚行動起來?”

  蘇無名點點頭:“正是如此,我們今天這麽一鬧,了因和尚必然擔驚受怕,而為了安全,他們必定會想辦法將戚芳轉移陣地,只要他們行動,到時守在外面的宋驚天必然能夠將之抓獲。”

  唐雄對蘇無名的這個辦法佩服至極,於是連問要他做什麽,蘇無名淺淺笑了笑,說他隻管到處閑逛,吃飽睡覺就行了!

  天漸漸黑了,一些香客離去,一些香客留了下來,鍾聲漸漸沉寂,整個白音寺也沉寂了下來,今夜月圓,月色清輝,清輝的月色照著古樸的白音寺,仿佛一個老僧入定。

  蘇無名躺在床上睡著了,他雖然對寺院的事情很上心,可他是人,是人就抵擋不了困意。

  夜漸漸深了,月已中天,整個白音寺寂靜的只能聽到秋蟲的聲音,而就在這個時候,寺院中不知何處突然響起吱呀一聲來,吱呀聲後,一人從門內閃出,他向四周遙望一眼後,連連向屋內招手,他剛招手,屋內又出現六個人來,不過這六個人卻並不相同,其中三人光著頭,想來是這裡的和尚,而另外三人兩女一男,皆被捆綁著堵住嘴,他們想逃逃不得,只能任由人擺布。

  最先出來的那人似乎有些著急,謾罵道:“磨蹭什麽,趕快把這三個人帶到馬車上去,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那三名和尚聽得這話,連連點頭,然後推著那三人進了馬車,進得馬車,幾人立馬趕著馬車向白音寺外面飛奔而去。

  白音寺外並不是十分黑暗,月光照下,路旁的樹影婆娑,可就在馬車向前飛奔的時候,突然從暗處湧出十幾人來,馬車上的人見此,心知不好,可也不敢停留,想駕著馬車衝出去。

  只是當他們想衝出去的時候,人群中一人飛身越上了馬車,馬車上的和尚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踢翻了下去,待那些和尚都跌落馬車之後,那人猛一拉韁繩,馬車便停了下來,而此時其余其他人已經衝來將那些和尚給抓了起來。

  馬車上的人是宋驚天,他掀開車簾,見車內捆綁著兩女一男,而這三人都是一臉驚恐,他立馬明白了,替他們松綁之後,他連忙說道:“我是杭州城的捕快,這位可是戚芳姑娘?”

  那女子連連點頭:“小女子正是戚芳,多謝捕頭的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謝,這些事情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只是……只是有許多事情我們尚不明白,恐怕要問一問戚芳姑娘了!”

  戚芳點點頭:“捕頭有什麽隻管問便是,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能否請捕頭先送我們回家,小女子被賊人綁架,家父一定十分擔心的。”

  宋驚天面露難色,許久後道:“實不相瞞,在戚芳姑娘失蹤之後沒幾天,令尊便被人謀殺了,所以……”宋今天的話還沒有說完,戚芳突然悲痛欲絕的叫了一聲,然後便昏迷了過去。溫婉兒和南宮燕兩人聽了蘇無名的話之後,相互望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蘇無名淺淺一笑,繼續說道:“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便是那個刀疤眼能掐會算,知道戚芳一定會走那條路,再有便是刀疤眼知道,戚芳根本就走不到那條路上。”

  蘇無名的話說完,溫婉兒和南宮燕兩人有些不能理解這話的意思,南宮燕更是忍不住問道:“刀疤眼能掐會算肯定不可能,可戚芳走不到那條路是什麽意思,既然戚芳走不到那條路上,刀疤眼等人又為何在半路等候,並且看到我們後突然就衝了出來?”

  溫婉兒有跟南宮燕一樣的疑惑,所以在南宮燕說完那些話後,她立馬望向蘇無名,希望蘇無名給她們一個解答。

  蘇無名又是淺淺一笑,然後說道:“很簡單,因為刀疤眼跟白音寺的人有勾結,他知道在戚芳離開白音寺後,白音寺裡的人會立馬將戚芳抓回去,所以刀疤眼說那句話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而他說的那句空話以及看到我們之後立馬衝上來,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讓我們排除對白音寺的嫌疑,這也是這夥人為何在戚芳等人離開白音寺後才動手的原因。”

  聽完蘇無名這些話之後,溫婉兒和南宮燕兩人覺得很有道理,只是這個時候,溫婉兒突然又有了疑惑,於是連忙問道:“可這個刀疤眼跟白音寺是什麽關系,他們為何要綁架戚芳,若是為了錢,恐怕應該早就向戚發提出來了吧,可直到戚發被殺,他們也沒有提錢的事情啊!”

  “白音寺跟刀疤眼什麽關系我們暫時不知道,而他們沒有向戚發要錢,那麽他們恐怕另有目的,而至於什麽目的,只有找到戚芳姑娘之後才能知曉。”

  “既然相公覺得戚芳如今就被藏在白音寺內,那我們何不馬上派人攻入白音寺,搜查一番呢?”溫婉兒望著蘇無名,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可蘇無名聽完後搖搖頭:“不行,先不說我們沒有證據,搜查無名,就是戚芳在那些人手中,為了戚芳姑娘的安全,我們也不能冒險啊!”

  蘇無名說完,南宮燕就有些生氣了,道:“那戚芳若真被白音寺的人給抓起來了,我們就衝進去救人,他們能怎麽樣,難不成他們趕當著我們的面殺人不成?”

  見南宮燕如此,蘇無名淺淺一笑:“當面殺人他們倒是不敢,可背地裡卻說不定,就算背地裡不殺人,可我們這樣一打草驚蛇,他們把戚芳姑娘轉移了怎麽辦?”

  南宮燕剛才也是太過生氣,所以才那樣說,如今聽了蘇無名的這些話,自然明白衝動是行不通的,只是她仍舊氣不過讓那些和尚為所欲為,於是問道:“那如今我們該怎麽辦?”

  蘇無名沉吟片刻,道:“如今天色已晚,就是有辦法也離不開杭州城,我看不如明天再說吧!”

  蘇無名要明天說,可南宮燕那裡肯依,拉住蘇無名的臂膀搖晃著央求道:“蘇郎,你就說一說嘛,你不說,我今晚可睡不著。”

  溫婉兒覺得蘇無名說的有道理,可她也有好奇之心,所以在南宮燕央求的時候,她也笑著附和:“是啊,相公你就先對我們說一說嘛!”

  被兩個貌美如花的娘子糾纏,蘇無名就是百煉鋼也會變成繞指柔的,所以最後實在敵她們兩個女子不過,隻好說道:“貿然去搜查是不行的,不過暗中首查卻是可以的,而且我決定從明天去住在白音寺內,給他們造成一定的壓力,讓他們不得不有所行動。”

  這只是蘇無名的想法,具體怎麽作卻是沒說,不過南宮燕和溫婉兒兩人知道這些之後,便已經滿足了。

  次日天亮之後,蘇無名一番洗漱,命唐雄將宋驚天給叫了來,宋驚天來到驛館之後,剛準備問蘇無名昨晚在驛館休息的是否舒服,蘇無名便把昨天想到的事情說了一遍,宋驚天聽完,再顧不得詢問蘇無名休息的是否舒服,連忙說道:“既然如此,屬下立馬派人去搜白音寺,這幫和尚,竟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來,真是天理不容。”

  宋驚天的憤怒跟昨天南宮燕的生氣是一樣的,蘇無名淺淺笑了笑,然後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待宋驚天聽明白後,蘇無名又繼續說道:“今天請宋捕頭來的目的,便是想要宋捕頭派人把白音寺監視起來,最好包圍起來,而我則和唐雄兩人住進白音寺給裡面的和尚施壓,若能查出他們藏人之所最好,若查不出,就逼她們行動,待他們行動之後,宋捕頭的人必須確保不能讓裡面的和尚逃脫,並且想辦法救出戚芳姑娘。”

  蘇無名說完,宋驚天連忙點頭應允,而這個時候,南宮燕突然說道:“蘇郎你住在白音寺,我和姐姐也要住進去!”

  南宮燕的語調有些近乎撒嬌,宋驚天聽到之後立馬覺得尷尬,要退身出去,蘇無名也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同意之後,這才轉身對南宮燕道:“我們是去辦案又不是去上香還願,你們還是不要去了,而且裡面可能危險,你們兩個女人在裡面實在不方便。”

  “裡面有危險又怎麽樣,難道我南宮女俠還怕了不成?”

  南宮燕有些讓蘇無名為難,最後蘇無名隻好望了一眼溫婉兒,他知道溫婉兒及其明事理,所以她應該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麽辦,而蘇無名也相信溫婉兒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蘇無名望了溫婉兒一眼之後,溫婉兒突然笑著拉住了南宮燕的臂腕,道:“妹妹,姐姐我是沒有時間去白音寺的,畢竟店鋪還需要人打理不是?如今家裡有武功的人都不在,我一個人在家挺害怕的,你留下來陪我吧?”

  “可姐姐……”南宮燕還想再說什麽,可溫婉兒的話卻讓她提不出反對的意見來,難不成她能忍心讓溫婉兒一個人在家擔驚受怕?

  見溫婉兒勸住了南宮燕,蘇無名心中頓時輕松不少,不過心中雖是輕松,可面子上他還必須再安慰南宮燕一番,這樣安慰完之後,他才帶著唐雄離開杭州城,直奔白音寺。

  白音寺依舊香火鼎盛,來往香客不絕,當了因和尚聽聞蘇無名要在白音寺住幾天還願的時候,先是愣了一愣,然後連忙雙手合十,淺笑道:“佛門中人對待眾生皆一視同仁,蘇施主要來還願住幾天,本寺自然是歡迎之至的。”

  了因和尚說完這些之後,命人給蘇無名和唐雄兩人分配了房間,不過因為蘇無名並沒有捐贈多少香油錢,所以他們與許多香客共同住在一個大庭院裡,大庭院裡種著幾株花樹,只是此時初秋時節,木葉已有凋零之勢,風過葉落,尋根入土,如果沒有一些香客在這裡走來走去,不停吵雜的話,這裡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

  領蘇無名和唐雄兩人認完房間之後,那個領他們來的和尚雙手合十道了聲兩位施主請隨便,然後便告退離去了。

  蘇無名和唐雄兩人回到房間之後,唐雄問道:“蘇大哥,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蘇無名坐下之後,先倒了杯茶喝,然後淺淺笑道:“不怎麽辦啊,沒事就在白音寺到處走走,讓這裡的和尚時刻擔心就行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唐雄是很聽蘇無名話的,所以自從他們兩人住進白音寺之後,唐雄沒事就在寺院裡到處走動,有時還偏偏去一些把守比較嚴的地方,這樣經過兩天的時間之後,唐雄突然向蘇無名道:“蘇大哥,我覺得戚芳小姐很可能被藏在了白音寺的後山之中啊!”

  白音寺很大,除了前面的大殿以及香客的住所外,他們還有一個後山,其實說是後山有些不恰當,那個地方背靠山,而寺院裡的和尚則在山旁蓋了後院,後院是和尚們住的地方,平時任何人都不讓進。

  聽完唐雄的話之後,蘇無名笑著問道:“何以見得戚芳姑娘就被關在後山了呢?”

  “因為這群和尚都不讓我進後山啊,寺院裡的其他地方有時他們也不讓進,可我一強勢,他們便讓進了,可後山無論我如何威逼利誘,他們說什麽也不讓我進啊,蘇大哥,你說這不是很可疑嗎?”

  白音寺前院人來人往,的確不大可能藏人,如果戚芳真是被白音寺的和尚擄走的,那藏在後院是及其有可能的,蘇無名沉思片刻後,突然起身道:“走,跟我去一趟後山!”

  蘇無名說著便往外走,唐雄在後面跟著,可卻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蘇大哥,我也想進後山,可那幫和尚不讓進啊,說什麽都不讓進!”

  “你放心好了,那幫和尚一定會讓我們進的!蘇無名說的自信,仿佛那些和尚見了他都必須怕他似得,唐雄見蘇無名信心滿滿,自己也突然覺得威風起來,於是連忙跟著附和:“就是,那幫和尚要敢不讓蘇大哥進,我打斷他們的腿!”杭州城的雨後很清秀,很美,若極目去望,遠處的屋舍人群在淡淡煙雲中,仿佛畫境。

  按照戚仲所說,這個杜峰被戚發打斷了一條腿,從此維生艱難,因此心生恨意,並非不可能。

  所以蘇無名等人決定去小弄堂胡同找一找杜峰。

  小弄堂胡同是一個很熱鬧的地方,只是這個地方的熱鬧跟其他地方的熱鬧不大一樣,這裡雖然熱鬧,卻並不繁華,因為這裡住的都是貧苦人亦或者流氓混混,這裡也有地攤鋪子,不過這些地攤鋪子賣的東西都是最便宜的那些東西,這些東西有的讓人看了根本引不起一點好感亦或者食欲。

  可對於這個地方的百姓來說,他們還不一定能夠負擔得起這些東西。

  貧富差距,無論是什麽時代,都是存在的。

  蘇無名歎息一聲,帶人穿過層層的人群,最終來到了杜峰的家。

  那是一間有些破舊的房屋,門沒有上鎖,蘇無名敲了一敲,門吱呀一聲開了,可裡面卻沒有一點聲響,唐雄見此,頓起警惕之心,道:“蘇大哥,我先進去!”

  說著,唐雄跨步走進了屋,可是他剛進去,便立馬捂著鼻子衝了出來:“這屋子裡的味真是太難聞了,不知道這杜峰怎麽住的下去。”

  整個小弄堂胡同的味都是難聞的,更何況杜峰的屋,蘇無名微微皺眉,問道:“裡面沒人嗎?”

  “沒人,連個人影都沒有!”

  “也許這杜峰還在幫人看門,沒回來吧!”

  “那怎麽辦,要我們在這裡等嗎?”

  蘇無名看了一眼天色,道:“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想那杜峰應該快回來了,不如等他一等,不過這裡味道實在不好,我們在小弄堂胡同外面等,他腿被打斷,應該極易辨認才是。”

  眾人早不想在裡面待,聽了蘇無名的話之後,連連表示讚同,然後向原路返回。

  而就在幾人轉身返回的途中,遇到一大漢欺負一個乞丐,大漢伸手搶奪乞丐碗裡的一枚銅錢,那乞丐不停求饒,卻一點用沒有,甚至遭到大漢的拳打。

  這一幕發生在小弄堂胡同裡,可周圍的人卻沒有一個肯出手相勸。

  就算是在窮人的圈子裡,也有說不出的等級之分,人與人,有時真的很難和平相處。

  蘇無名歎息一聲,然後讓唐雄去將那名大漢拉開,可就在唐雄剛邁開一步的時候,蘇無名突然喊住了他,因為他發現那個大漢的一條左腿很不方便。

  在這樣的地方,一個腿不方便的人,不由得讓蘇無名想起他們要找的杜峰。

  所以在喊住唐雄之後,蘇無名對唐雄說道:“將那個大漢押來這裡!”

  大漢的身材跟唐雄不相上下,不過力氣和身手卻差了許多,所以唐雄一出手,那大漢便立馬被擒,而唐雄跟這大漢交手之後,才發現他的腳似乎有些不方便,唐雄並非笨人,察覺到這點之後,立馬明白蘇無名讓他將這大漢押去是所為何事了。

  小弄堂胡同很吵,大漢被唐雄所擒,不少人發出慶幸的聲音,蘇無名不想在這個地方對那大漢審問,所以在唐雄抓住那大漢之後,蘇無名領他們去了一個僻靜之所。

  到了一僻靜地方後,唐雄將那大漢扔到地上,大漢已然知道害怕,連連求饒,蘇無名冷哼一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杜峰!”

  幾人相互張望了一眼,他們果真沒有猜錯。

  “本官乃大理寺司直蘇無名,特來此地……”蘇無名的話還沒有說完,杜峰突然跪了下來,磕頭求饒道:“小人知道錯了,小人不該搶那乞丐的錢,求大人饒命啊,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蘇無名眉頭微凝,道:“你搶那乞丐的錢的確不該,不過本大人今天來並非為了這等小事,本大人且來問你,你以前可是在戚發的店鋪做工?”

  杜峰額頭冒出了冷汗,許久之後點點頭:“沒錯,小人的確在戚發那裡做工,不過後來因為一次失誤,被他給哄出來了!”

  “他打斷了你一條腿?”

  “沒錯!”杜峰說著,斜眼看了看自己的腿,而在他看自己腿的時候,滿眼的仇恨。

  “那麽,你可知戚發在今天下大雨的時候,被人給殺了?”

  “被人給殺了?”杜峰言語中有吃驚,但更多的則是驚喜,不過他很快察覺到不好,連連答道:“戚發怎會被人殺死的,小人不知此事。”

  蘇無名眉頭微皺,問道:“下雨前後你在什麽地方?”

  “小人……小人在主顧家看門,當時雨下的很大,小人那裡都沒去!”

  “真是如此?”

  蘇無名看了一下杜峰的衣衫,然後問道:“你在看門,途中可有出門?”

  “沒有,絕對沒有!”

  “胡說八道!”蘇無名突然厲聲呵斥,隨後說道:“你衣衫之上有被雨水淋濕的痕跡,若下雨前後你一直呆在主顧家看門,這衣衫怎會濕的,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將你押入大牢,可就沒這麽便宜你了!”

  被蘇無名呵斥,杜峰頓時嚇的趴伏在了地上磕頭求饒,最後不得已,隻得將實情講出。

  “開始下雨的時候,小人突然技癢,想去玩兩把,所以就偷偷背著主家去了賭坊,一開始是贏了的,可後來又給輸光了,雨停後我連連趕回去,心中憋了一肚子氣,下工後回家,遇到那個乞丐,他一點眼力勁沒有,竟然向我求打賞,老子……小……小人正愁每處撒氣,就教訓了他一頓。”

  杜峰說完這些,連忙又道:“小人說的句句屬實,真的是去賭坊賭博去了,蘇大人您可不能懷疑小人啊,小人雖恨那戚發,可絕不敢殺人啊!”

  蘇無名略一沉思,然後讓杜峰將他賭博所去之處說了出來,並且讓宋驚天命人去調查,這樣一番詢問之後,才放杜峰離去。

  宋驚天對放了杜峰這樣一個嫌疑人有些不解,連忙問道:“蘇大人,就這麽放杜峰回去,他若是逃了該如何是好?”

  蘇無名淺淺一笑:“他若是逃了,倒正好證明他有問題了!”

  從小弄堂胡同出來之後,蘇無名對宋驚天道:“尋找刀疤眼的事情不能放松,還有便是戚芳姑娘的事情,我覺得戚芳姑娘的失蹤跟戚發的被殺,可能是有聯系的。”

  宋驚天點點頭,拱手道:“蘇大人放心好了,衙役一直都在尋找刀疤眼和戚芳姑娘,一有消息,我們立馬去通稟。”宋驚天說到這裡,有些猶豫,道:“聽說蘇大人一直住在客棧之中,以卑職來看,客棧人多眼雜,蘇大人最好還是遷往驛館的好!”

  對於宋驚天的提議,蘇無名並無任何不同意見,這件命案不知何時得破,他們一直住在客棧的確有些不方便,所以蘇無名將此事交由宋驚天安排,宋驚天做事極快,這天傍晚時分,他們便住進了杭州驛館。

  而黃昏時分,派去調查戚仲的林雲急匆匆跑了回來,他回來之後,立馬說道:“蘇大人,這個戚仲真的很可疑啊!”

  蘇無名哦了一聲,問道:“何以見得?”

  “經過屬下調查,發現這個戚仲年幼時寄身在戚發的府上,經常被戚發苛責,有時甚至遭受辱罵,這幾年戚仲年歲漸大,也學聰明了一些,這才被戚發待見了點,不過這戚仲心高,這寄人籬下的日子,恐怕他是不想過的吧。”

  林雲說完,眾人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戚仲年少之時受到了屈辱,長大之後必然心生報復,為此殺人奪去戚發財產,是完全有可能的。

  蘇無名略一沉思,隨即問道:“你調查戚仲,可知下雨那一段時間內,他在什麽地方?”

  “這個不知,不過據他所言,好像一直呆在屋裡,後來突然想到什麽事情,才去找的戚發,結果發現戚發死在了屋內,蘇大人,從他的這些供詞上來看,他絕對有時間殺人的。”

  蘇無名點點頭:“他的確有機會殺人,不過這些都只是臆測,恐怕做不得證據,你再辛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林雲領命離去之後,天已漸晚,蘇無名跟溫婉兒和南宮燕她們兩人回屋休息,可就在這個時候,蘇無名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些什麽,當他想到了些什麽的時候,腳步停了一停,臉上也露出欣喜之色來,溫婉兒見此,連忙問道:“相公因何如此興奮?”

  蘇無名淺淺一笑:“我知道戚芳在什麽地方了!”

  “在什麽地方?”南宮燕有些好奇的問道。

  “白音寺!”

  “白音寺?”溫婉兒有些驚訝,隨後連忙問道:“難道這戚芳根本就沒有離開白音寺?”

  蘇無名笑著搖搖頭:“非也,這戚芳離開了白音寺,不過後來又被人給抓了回去;兩位娘子試想,戚芳離開白音寺之後沒有歸家,可衙役去其他地方也沒有找到她的蹤跡,那些個山賊又那麽肯定戚芳會走那條道路,可那些山賊為何就如此肯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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