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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瑟》六十四
眼望著方舟陷入沉思之中半天不說一語,吳雙不覺得有些擔心,連連追問了好幾聲後,方舟才是回過神來。

  “四弟,四弟,你沒事吧?”吳雙深深地感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方舟緊鎖著眉頭,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容回道:“沒……沒事,可能是有些累了吧,最近思慮之事太多了,所以連白發都開始往外冒了……”

  吳雙搖了搖頭表示不信,方舟的語氣太過生硬,他在隱瞞著什麽……“四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一定發生了什麽對不對,你不要再隱瞞了,有什麽說出來讓為兄來與你一並承擔”

  “真的沒什麽,大概只是借法有些過頭了吧,沒什麽的,沒什麽的……三哥,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方舟說著是蹭步到牆邊,扶牆離開。

  “借法有些過頭?”眼望著方舟離去,吳雙是在嘴裡叨念著,“是借法過了頭才長出了白發嗎?那之前為何又說自己是思慮過度呢……到底是怎麽回事,倒底有什麽話是不能告訴我的?”

  ……

  又是一日清晨,簡單的準備之後,百花夫人是手扶著方舟帶著一眾女子十數人去外出郊遊。一路之上女子之間有說有笑,不過方舟卻少有言語,百花夫人看在眼裡是不覺疑問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何先生如此的鬱鬱寡歡?”

  方舟擠出一絲笑容,淡言:“沒有什麽,大概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吧。”

  耳聽著方舟的搪塞,百花夫人是不覺蹙起了娥眉,但並沒有再繼續追問。櫻桃是眼望到路旁的草叢之中長有一株藥草,當下嬌笑一聲,采得藥草回來是趕緊追上人群。

  清風拂過之下,吹起了方舟的頭髮,讓從後追來的櫻桃一眼就看見了滿頭烏發之中了一根根銀絲。櫻桃是不覺有些好奇,笑道:“方相公你這麽早就有白頭髮了,看來在之後的藥膳之中,可要為你加上一味何首烏了……”

  眾人聞言之下,除了丁香和百花夫人以外全都是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方舟聞言一愣,片刻之後是有些生硬的笑道:“還是換成黑芝麻好了,否則那藥膳的味道非得要人老命啊”

  眾人聞言嬉笑,丁香則是冷哼一聲:“的確是要人老命呀,誰讓你滿肚子壞水兒的,活該老得快”

  “哎,此言差矣,不才這肚子裡滿滿的可不是壞水兒,而是墨水兒才對”方舟聞言之下不覺苦笑,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這個歡喜冤家,“不才只聽說過紅顏易老,可是從來沒有聽過白臉易老……”

  “不才不才,既然你滿肚子的墨水,何必要說自己是不才?白臉黑心,你就是那白臉奸臣曹操”丁香聲如利劍,再度將話頭化作利刃反刺回來。

  “呵呵,曹操嗎?不才若是曹操的話,那麽丁香姑娘你可要快點嫁人才好”

  方舟言語之後,又是引得眾女哄笑,就連百花夫人也素手掩嘴嬌笑著。只有丁香雲裡霧裡的莫名其妙:“什麽亂七八糟的,為什麽我要快點嫁人啊?又關曹操什麽事啊……”

  如畫好容易忍住笑,上前來拱了一下丁香,道:“丁香姑娘嫁不嫁人,當然要關曹操的事啦難道你不知道嗎?”

  丁香是蛾眉蹙起,斜睨著如畫言道:“知道什麽啊?”

  “呵呵……”如畫嬌笑一聲,然後清了清嗓子,搖頭吟道:“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

  雖然如畫極盡暗示,卻無奈丁香仍舊不懂,不得已之下,如畫是狠狠地一拍丁香:“哎呀,我的笨姑娘,都說曹操最喜歡奪子,所以才說讓你趕緊去嫁人”

  ……

  歡聲笑語之下,不覺已是日上中天,眾人覓得一片林蔭,便是圍坐休憩。眼望著不與眾人在一起調笑的方舟,丁香心覺有異。原本是漫無目的的到處遊玩,可是每遇深水河流就停,而停下之後,就是見得方舟手拿著一個不大的小葫蘆在灌水念咒,然後又搖頭倒掉,不知道是裝神弄鬼的又在搞些什麽名堂?

  疑惑之下,又見得方舟來到附近的河邊,拿出了葫蘆開始裝神弄鬼,而百花夫人則是跟在方舟身旁,笑顏之上又是高興又是好奇,不過手上卻是緊緊的相扶著,似乎在擔心著方舟會一不小心掉進河裡。

  除了方舟在莫名其妙的裝神弄鬼之外,櫻桃也沒有閑著,是身背著竹簍,在草叢之中不停地翻找著藥草。從東到西,從西到東,不久之前還在百步之外,眨眼之間就蹲在了丁香旁邊。丁香是對方舟頗有著怨言,見得櫻桃過來,問道:“這方舟莫名其妙的讓我們給他找個空的葫蘆,結果就是為了到處玩兒水嗎?”

  櫻桃對於方舟的葫蘆並不感興趣,只是隨口回了句“不知道”,然後是接著去忙自己的。只剩下丁香一人繼續疑惑著埋怨著……

  ……

  石牢之中,莫問又來抱琴相會,吳雙是有些意外,因為這抱琴的佳人平常都是晚上才來。相問之下,才知道是百花夫人出遊之故。

  一曲彈罷,莫問相邀吳雙與自己琴笛合奏,吳雙欣然答應。連奏三曲之後,吳雙是深深的被莫問的琴藝所折服,盛讚莫問藝高人美,原以為這普天之下真正能與自己琴笛合奏的就只有四弟方舟一人,竟想不到能在此處遇得一位紅粉知音

  耳聽著吳雙將自己比為知音,莫問是一抹嫣紅拂面來,嬌聲自謙道:“奴家這幾分薄才,哪裡敢與方先生做比?公子你抬愛奴家了……”

  吳雙搖頭笑言:“姑娘不必自謙,舍弟雖然天資聰穎,對於琴曲也是頗有造詣,不過與姑娘的相比之下,實在是遜色太多。”

  “公子太過謬讚奴家了,你就不怕方先生知道了會不高興嗎?”

  “四弟為人灑脫,從來不會計較這些,即便是知道了也絕對不會生氣,不過……”吳雙說著是停了下來,陷入到沉思之中。

  見得吳雙半天不再言語,莫問是出言疑問:“公子,不過什麽?你可是還沒有說完呢,怎麽就停下來了?在想什麽……”

  “呃……沒什麽啦,”吳雙聞言之下是回過神來,“只是想起了舍妹紅玉,方才我說四弟的這些話若是被紅玉聽到,她一定會指著鼻子來找我興師問罪……”

  眼見著吳雙的笑容在臉上綻放開來,莫問是眼帶嬌羞地偷看不停:“就是那位身著苗裝,每天都鬧個不停的百裡姑娘?”

  “正是……”

  一說到百裡紅玉,吳雙是話匣子大開,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有關著百裡紅玉的趣事種種,語不停休之下更是眉飛色舞。而莫問則是在一旁安靜的含笑聆聽,不過聽著聽著,莫問臉上的笑容就逐漸的散去,取而代之的卻是悵然和心傷。

  莫問注意到了吳雙每每說到百裡紅玉之時的真情流露,眼望著那放光的雙目,莫問深深的意識到,吳雙對待百裡紅玉的感情是遠在兄妹之上發覺到面前的傾慕之人早已心有所屬,莫問在心傷之下,不覺淚流而出。

  吳雙說得興起,不過瞥眼之下掃見了佳人淚流,停下聲來趕緊問詢。莫問拭去了眼中淚水,隻道是自己聽公子說得高興,把眼淚都笑了出來。

  聽明之後,吳雙松下一口氣,莫問是又言道:“公子對你的紅玉妹妹真好”

  吳雙聞言淡笑一聲,是起身踱步有三,仰頭而道:“當然,因為紅玉是我最最寶貝的妹妹,我願意用一生來將她守護……”百花夫人身在百轉石橋之上撒餌喂魚,而方舟則身坐在荷花亭中沉思。櫻桃是隨侍方舟在旁,眼望著方舟皺眉深思,詢問方舟為何不同夫人一起去喂喂魚說說笑?

  方舟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句:“夫人很喜歡養魚嗎?”

  櫻桃聞言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這池子裡的魚是以前就有的,我們一直在養著……每天喂喂魚也蠻有意思的,尤其是一把餌食扔下,就看到水裡亂成一團。”

  二人說話間聽得人言,池水之中似乎是有魚翻白了,趕緊把它撈上來。方舟看不見具體情況如何,不過耳聽之下,也猜道是一眾女子在手忙腳亂,而且聽聲音似乎是忙得不亦樂乎。

  百花夫人撒完餌食是坐回亭中,臉帕輕拭額頭香汗,淡品了一口茶後,笑聲言道:“雖非冰鎮,不過這茉莉花薄荷清茶,解起暑來仍然不失一流。”

  百花夫人言罷,亭中隨侍的女子也是點頭應和道:“不錯不錯,的確一流”

  負責撈魚的女子來報,翻白的鯉魚全部打撈完畢,一共一十三條。百花夫人點了點頭,吩咐將魚葬到花園之中。

  “唉,可惜這池中的錦鯉已是越來越少……”百花夫人是一聲哀歎,靜靜地拿起茶杯。

  “不知……這魚會有淹死的嗎?”

  方舟是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惹得亭中女子一陣嬉笑:“方先生真會說笑,這魚怎麽可能會淹死嘛?”

  丁香也是嬉笑不止,而且是笑得最歡:“我看淹死的不是魚而是你”

  百花夫人對於方舟這一句看似無腦的說笑,並未笑出,反而是在心中開始忖度方舟的言外之意。眼見著方舟的嘴角淡含著一抹微笑,百花夫人在心中猜得一二,揮手示意亭中女侍退下後,嫣然問向方舟:“難道說,先生是想要淹死王霸天?”

  眼見著方舟點頭不語,丁香是不覺蹙眉,展開了手中的卷軸,哂道:“這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王霸天善於泅水,你還想要淹死他,該不會是腦袋進水了吧?”

  櫻桃雖然不知方舟心裡所想,但卻對方舟深信不疑:“話說,這淹死的可都是會水的喲,我說的對不對,方先生?”

  方舟聞言點頭,而丁香則是冷哼一聲,不屑道:“難道那王霸天還會跳河自殺呀?”

  耳聽著二女一旁爭論,方舟伸手執向佳人:“不知夫人是否願意,陪同不才在這百花淵中遊山玩水一番?”

  ……

  黃昏時分,莫問手提飯籃是入得石牢之中。吳雙見狀之下頗感意外:“莫問姑娘,你這是?”

  莫問行禮之後,嫣然回道:“奴家是來侍奉公子用膳。”

  有道是盛情難卻,吳雙也不好再作推辭。不過習慣了水瑤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之後,對於莫問親為自己倒酒夾菜,吳雙倒也未作多想。言笑之間,莫問是言語吳雙,想要再度地共研音律。吳雙聞言答應,是為樂意之至。

  待到入夜之後不久,佳人又是抱琴而來。眼望著懷抱絲桐的佳人,吳雙自是欣喜不已,但更讓吳雙驚喜萬分的是,佳人送還了清心鳴翠笛。而莫問眼見著吳雙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也是不覺莞爾。

  絲桐擺好之後,莫問照舊又是躬身一禮,然後是纖指撫弦,奏響玉碎瓊音。耳聽一曲相思念罷,吳雙點頭稱讚。

  原本會以為佳人一曲彈罷會再來一曲,卻是不想莫問竟起身蓮步款款地走到自己面前,臉上寫滿嬌羞,想要說些什麽但又未說出口,反而是淡含著嬌笑又轉頭看向一邊。眼望著佳人的欲語還休,吳雙不覺疑問。

  但是面前嬌羞的佳人,仍舊是欲言又止,扭捏了好久才嬌滴滴地問了一句:“不知道公子,可曾聽懂了奴家的曲中之音?”

  吳雙聞言不覺一愣,對於莫問所言的曲中之音感到些許的莫名。就在疑惑之際,是聽得石牢的門開之聲。二人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去,就見得方舟單手扶牆,緩緩地移步下得石階而來。

  眼見著此刻目不能視的四弟獨自前來,吳雙心下是不覺得有些擔心,趕緊詢問道:“四弟,你是一個人過來的嗎?櫻桃姑娘呢,連丁香姑娘也沒在嗎?”

  方舟聞言是停住了腳步:“櫻桃大概還在忙著煎藥吧,至於丁香姑娘……一見到我就躲得老遠。”

  吳雙是搖了搖頭而笑:“那麽你就自己一個人摸過來了?”

  方舟歪了一下頭,笑言:“算是吧,方正來回地走過幾次後,我已是輕車熟路。不過,小弟雖是獨自而來,但是三哥卻不是獨自而處啊……莫非是夜會佳人,小弟來得不是時候?”

  “先生又是言笑了,奴家來會公子只是為了送還玉笛,既然先生和公子有話要談,奴家先行告退。”莫問說罷行禮,是轉頭含笑抱琴離開。

  方舟耳聽著佳人離去之後,是轉頭問向吳雙道:“子曰,遇美人豈可交臂而失之?三哥,難道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佳人離去?”

  “比起佳人的離去,為兄更在乎你這子曰的子,是出自哪家?”

  方舟聞言是搖頭慨歎一聲:“唉,既然是小弟所言,當然是出自風流儒雅二公子之家嘍。是為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三哥,莫問姑娘人美藝絕,你可是豔福不淺啊”

  耳聽著方舟的調侃之音,吳雙是淡笑反問道:“比起四弟你的豔福,為兄又算得了什麽?”

  “豔福嗎,只希望自己不是無福消受就好……”

  吳雙聽出了方舟的所言頗有無奈之意,是以疑問:“何出此言?”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由始至終自己都在被人算計著,而我卻始終沒能找出反製之法……”

  “四弟,你也不必太過糾結,既然已經深陷其中,不若是淡然而處,既來之,而安之……”

  “也只能如此了……”

  “對了,關於王霸天一事有想法了嗎?”

  “算是有吧……”

  言罷二人陷入沉默,半晌之後,方舟是轉頭準備離開,吳雙也未出言挽留,只是在目送之下,突然瞥見了方舟的腦後竟然生出了幾絲白發。疑惑之下,吳雙是叫住了方舟疑問:“四弟,你的腦後是什麽時候長了白頭髮,之前明明沒有的?”

  方舟聞言之下,也是不覺心驚。驚愕了片刻之後,方舟是眉頭抽動著,言語生硬地問道:“三……三哥,我的腦後是真的生出了白發嗎?”

  對於方舟的驚愕表情,吳雙不知該作何回答,隻得是皺著眉毛點了點頭。

  百花夫人言罷是帶眾離開,只剩下華山的四人守著齊文遠的焦屍。

  那二人是含淚問向華祈良:為何非要攔住我們,不讓我們去為師父報仇?事情在明顯不過了,分明就是百花淵殺人之後毀屍滅跡

  華祈良深歎一口氣是緊鎖著眉頭沒有回話,嚴超則是道明了關鍵所在:“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師父是被百花淵所殺,而且屍體已成焦炭,沒有辦法再取證;再加上昨夜大雨,更是湮滅了所有的痕跡線索,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判斷……”

  “那她們也脫不了乾系”

  “沒錯,師父是死在百花淵中,一定是她們下的毒手我們和她們拚了”

  耳聽著兩位師弟的激動言語,華祈良唉歎一口氣道:“脫不了乾系又如何,是她們下得手又如何?你們兩個就會找人拚命,可是光找人拚命就能替師父報仇了嗎?這百花淵中人多勢眾而起高手如雲,你們能找誰拚命,恐怕還沒出手就已被亂刀砍成了肉醬”

  二人聞言仍是不忿,是又言道大不了一死而已。嚴超搖了搖頭,問向華祈良是不是可以尋求江湖同道的幫助,來討回一個公道?華祈良聞言搖頭:“非但是匹夫之勇不可逞,就連師父橫死一事也絕對不能聲張。因為這事情一旦傳到江湖之上,也只會落得笑柄而讓師父的名譽受損,就如那幫女子所說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才被雷劈致死?”

  三人聞言之下無話可說,沉默了許久之後,嚴超才是問道:“大師兄,難道我們就這樣算了嗎?”

  華祈良聞言之下是起身望天而歎:“絕不能就這樣算了,不過目前卻也只能如此,我們還是先把師父的遺體送回華山安葬,待到日後重整旗鼓,再來與計較此事”

  ……

  送走了華山派四人,在百花閣中,一眾女子是笑成一團,聚在一起喋喋不休。百花夫人盛讚方舟:“這齊文遠是死得讓人好生意外,先生果然沒有讓妾身失望……”

  櫻桃也是笑言:“方相公果然是神通陰陽異術的奇人”

  “是啊,方先生果然是陰陽人呢”如畫是趕緊接言櫻桃而道,惹得眾女是哄堂大笑。

  方舟聞言嘴角抽動了一下,疑問著櫻桃自己是在什麽時候成了陰陽人?櫻桃是漲紅了一張臉,趕緊強調:“你別聽如畫胡說只是一時口誤啦……”

  耳聽著一眾女子的嬉笑,方舟笑歎了一口氣:“既然你們都懷疑不才,而不才在這一時之間也難以說明什麽,那麽就只有一個辦法能驗明正身了……”

  “什麽辦法?”眾女聞得方舟言語是趕緊接道。

  “很簡單,就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朝夕相處坦誠相對個一年半載,一切真相自然明了……”

  眾女聞言又是嬌笑不止,唯有丁香是怒嗔一聲:“我呸,你個狂蜂浪蝶再敢口出汙言穢語,小心我把你剁碎了當花肥”

  “也罷,能化作春泥護花,也是不才心之所願。”對於丁香的怒罵,方舟是搖著扇子欣然笑納。

  “方先生真會說笑,妾身哪裡會舍得將先生埋在花園之中呢?倒是妾身對於昨夜雷劈誅仙劍之事頗有興趣,不曉得先生都用了什麽神通,還請細細講來……”百花夫人是將眾人的話頭接過,轉頭繼續問詢昨晚之事。

  “是啊,是啊,方先生你就說給我們聽聽嘛”一眾的女子聞言之後,也是紛紛應和。

  但方舟並不想就此多言,只是隨口自謙道:“不才哪裡有得神通,只是略懂一點皮毛,至於昨晚之所以能夠事成,全都是仰賴著天時地利而已。”

  “哼,什麽天時地利亂七八糟的,讓我和櫻桃漫山遍野的去撒黃豆,還以為你能撒豆成兵呢?裝神弄鬼了半個晚上,結果下來還不是把梁子結下了?”丁香仍在和方舟鬥氣,是以逮到機會又是一通的冷言奚落。

  不過百花夫人卻是出乎意料的開口言道:“這事可不能去怪方先生,人死在百花淵中,我們可是無論如何都脫不了乾系的。”

  雖有百花夫人開口說話,但是丁香仍然覺得心有不忿:“可是,華山派會就這樣的善罷甘休嗎?又何況誅仙劍身死這麽大的事,江湖上肯定會轟動,到時候難保不會發生什麽……”

  方舟聞言笑起,是把手中扇子合上:“就算不想善罷甘休也沒有用,他們沒有任何證據,不是嗎?至於江湖方面,傳是會傳,不過華山派對外也只是會說掌門染病暴斃,至於被雷劈致死一事,他們死也不會承認。”

  丁香聞言是仍不服氣:“哦,如此說來華山的確不用擔心了,可是王霸天那邊又如何呢?”

  “放心吧,”方舟說著是頓了一下,又把扇子緩緩的展開搖上,“齊文遠身死一事,直到華祈良和葉瀟爭出結果以前,華山派一定會秘不發喪。不過,就算讓王霸天知道了也沒有關系,恐怕他高興都來不及吧……”

  ……

  石牢之中,吳雙聽聞始末之後,是搖頭慨歎:虧他縱橫半生,卻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可悲……

  對於齊文遠死成了什麽鬼樣,百裡紅玉可是毫無興趣,因為對於這位百裡姑娘來說,舟哥哥平安回來才是最關鍵的。三人說話間,百花夫人是率眾進得石牢之中,百裡紅玉一見之下是立時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對著百花夫人怒目而向。百花夫人見狀卻掩嘴而笑,隻道自己是為放人而來。

  聞聲之下,方吳二人大感吃驚,以至於在那一時之間愣在了當場。櫻桃則是趕緊推了推方舟,低聲笑道:“哎呀,我的方相公你還發什麽愣啊,夫人都說是要來放人啦,你就趕緊說放誰吧?”

  驚愕之後,方舟是趕緊言謝,然後轉頭叮囑百裡紅玉出去之後去找宋忠,一定不能任性胡來。叮囑完自己的寶貝妹妹,方舟又是轉向吳雙道:“三哥,暫時還是要委屈你了。”

  吳雙是搖頭淡笑了一句:“無妨”

  耳聽著吳雙留下,與百花夫人同來的莫問是手捂著心口,暗松了一口氣。

  ……

  方舟相送百裡紅玉出得百花淵外, 就聽得了熟悉的聲音,原是百花夫人一早就派人通知了宋忠前來。相見之下,宋忠是一把拉過方舟,低聲言道:“堂中已經傳回了消息,只是這信是由福伯所代筆,堂中可能是出現了什麽變故……”

  方舟聞言點頭,不過既然福伯在心中並沒有提到什麽,應該是沒有大礙。簡言之後,方舟又再三地叮囑宋忠無論如何都要把我們這個鬼靈精送回堂中。

  叮囑完宋忠,方舟又叮囑百裡紅玉千萬不要任性亂來,而百裡紅玉則是手拉著方舟,含淚之下,一邊點頭一邊撒嬌:“可是舟哥哥,人家舍不得你嘛……”

  “放心吧,有你的雙哥哥在,舟哥哥是不會有事的……”

  終究還是要分別,百裡紅玉是心中難舍在一路之上回望不停,直到視線所及再無那個牽掛之人。

  目送二人離去後,櫻桃湊近方舟身旁一把拉住方舟的手,學起了百裡紅玉的樣子,嬌聲道:“舟哥哥,人家舍不得你嘛……呵呵呵呵,還真是你的寶貝妹妹呢,方相公”

  丁香也是冷哼了一聲:“可不是嘛,還真是兄妹情深呢”

  方舟聞言笑出,點頭之下是調侃道:“怎麽,丁香妹妹是在吃哥哥的醋嗎?”

  丁香聞言是在一瞬之間漲紅了臉,就如那紅透的蘋果一般:“我吃你個大頭鬼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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