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城縣令陳雙,今天很煩躁。
昨天晚上收到一份文件讓他很難受,上面寫的字很少,只有五個字“聽葉芷調遣。”
一看尾部的印章,陳雙不知道說什麽了。
影衛。
在春秋時代,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組織。然後曦朝在春秋之時崛起後,影衛不知怎麽,就一分為二,男派和北派。
屬於曦朝的影衛,屬於南派。
給陳雙的文件,上面就是南派印章。
陳雙不可能不知道這份文件的威力,他的老師說的最多的就是不能招惹影衛。
而他本身就是勵志要當清官,可本性又愛惜羽毛。他生怕派來的大人是個貪錢的主,左右為難間。
門外響起敲門聲,陳雙說“門外何人?快快請進。”這時幾乎沒有人會打擾他,他已經猜出來對面是誰。
果然,進來一位極漂亮的女子,平生未近女色的陳雙看的癡了。
陳雙問“您是葉大人?”
那女子疑問“葉大人?”
陳雙說“就是,就是葉芷葉大人。”
那女子點頭,說“我是叫葉芷。”
陳雙說“鄙人當陽城縣令陳雙,竭誠為您服務。”
葉芷沒想到這人會認識她,便覺得省去不少麻煩,說“沒事,我們在這裡辦完事情就走。”
陳雙說“大人有什麽事情,我差人給您去辦。”
葉芷說“後天,或者明天晚上,你差人去客棧抓人,就說發現了...”
葉芷輕聲跟陳雙她的計劃。
而陳雙今天才發現,駐軍竟然不給他這個本城縣令開門。
陳雙先是差下人去請兵一用,然後是自己親自去請兵。
大門緊閉。
陳雙心中苦悶,不知道跟誰能說這種事情。
他想過用自己手下的捕快或者去請六扇門的大人,但是他知道當陽城的情況,捕快系統的機能臃腫不堪,就算葉芷同意用捕快,他也不敢帶著捕快過去。
旁邊走過去一個老人,陳雙抓住老人的手問“這位老人家,這個軍營裡的兵,都幹什麽去了?”
老人想了想說“據說是往遼地那邊走了。”
陳雙腦中回想,發現根本不知道遼地出了什麽事情要讓當陽城的兵過去,而且是全部兵力。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守城將官調兵什麽的,都要跟他這個縣令打招呼。
陳雙想做清官,就不善營業官場風評。
他刹羽而歸,最終想著,要不要就帶那些捕快過去好了。
這般,召集了一上午,終於在晚上。陳雙手上有了十個捕快作為逮捕兵力。
陳雙站在當陽客棧樓下,向上望。
他對面有個人領著好多的糕點像是學他一樣也在向上望。
陳雙一肚子火,但他是清官。
陳雙對後面喬裝打扮一番的捕快說“我們上去。”
當陽客棧。
夏雨荷和余風骨回到客棧,想著是不是去找凌肖,因為現在天色漸晚。
余風骨問夏雨荷“姐姐,肖哥哥為什麽還不回來?他去幹什麽了,你知道嗎?”
夏雨荷當然知道,但是她不知道怎麽說,她感覺凌肖可能是把整個糕點鋪子買下來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夏雨荷透著門紙的光,感覺到外面有很多人,她說“你們有什麽事。”
夏雨荷做出閉聲的手勢示意想要說話的余風骨不要說話。
外面的人說“官府辦案,
我們敲錯門了。” 陳雙記得葉芷說他要逮捕的人是有一個女孩子和一個孩子,這屋明顯是男主人,搞得陳雙記憶混亂,但他是這場行動的主要負責人,示意手下,去敲下一個門,下一個門肯定是。
夏雨荷看著外面的人群消失,松下一口氣。
余風骨說“姐姐好厲害,那個聲音感覺好男人。”
“什麽好男人?”門被踢開。
是跟著陳雙一行人回來的凌肖,他走得慢,看到一行人要敲開他們的房門,他警覺地站在一旁,觀察形勢,準備隨時隨刻出手。
不一會兒看到他們離開,凌肖便放下戒心,聽到那一群人說什麽辦案,便覺得八成是找錯人了。他們出門在外的,誰閑著沒事去殺人。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想起來自己還拎著糕點,便雙手背後,準備用腳踢門。
余風骨看到進來的是凌肖,說“肖哥哥,你幹什麽去了?”
凌肖看著余風骨的笑容,感覺一切都值得,也同時想起來有的孩子不會記著小別扭,更何況是太子。
夏雨荷說“歡迎回來,你後面是什麽?”
凌肖覺得是時候了,他緩緩的拎出來藏在背後的糕點。
他說“這是我特地給太,風骨買的糕點,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每個都買了一點。”
他有些不敢看余風骨,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討好人,經驗有點不足。
沒人說話。
凌肖也不敢看余風骨。
對凌肖來說,這是最尷尬的時間。
“可是好多都能看出來,被壓壞了。”
凌肖的心情頓時跌倒谷底,他睜開眼看著余風骨,眼中的愧疚之情溢於言表。
余風骨走到凌肖面前,拿過所有的糕點,撕開一隻慢慢吃,說“謝謝你,肖哥哥。”
他在燦爛的對凌肖笑著,那笑容,凌肖此生未見。
夏雨荷覺得兩兄弟陷入一種情意濃的氛圍,她說“剛才的那一批人,應該是來抓我們的。”
凌肖說“為什麽?我就聽到犯什麽案子了。”
夏雨荷審視屋內,說“今天你不在的時候,有人借機進來過我們的屋子,他翻過我們的包袱,裡面東西被翻亂,幸好是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而現在來了衙門的人,如果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一種情況,他們是來抓我們的。”
余風骨說“姐姐,我們走吧。為什麽會這麽快的發現我們?”
夏雨荷說“很可能是李相那邊出問題了。也很可能我們只是他們的意外之喜,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們必須現在走。”
凌肖悄悄觀察門外走廊,發現那批官府的人已經在敲最後一個客房的門,可能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問題。
凌肖說“其實,可以把他們都打暈的誒。”
解決問題向來有兩種普遍的方法,一是智力、二是蠻力。
凌肖向來推崇蠻力解決。
夏雨荷說“這個官府,不能惹,對方在暗,我們在明,還不確定後面會有什麽問題,我們容易吃虧。”
凌肖繼續看著走廊,說“他們過來了誒。”
夏雨荷說“你快進來,關上門。”
陳雙越想越不對勁,他明明記性最好,當年八股考試可是鄉裡第一。根本就不可能把幾個字記錯,那麽就是第一個問的屋子有問題,陳雙越想越肯定。
他看到第一個問的屋子突然關上門,他焦急的大喊“快,我們追過去!”
所有人浩浩蕩蕩的往前跑,勇爭第一的陳雙抬腿猛踹,門被猛力打開。
卻看到裡面沒有任何一個人。
陳雙疑問著,但還是說“我們搜,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而客房的設計就是沒有太多的私人角落,一覽無余,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陳雙想到他們極有可能是跳窗而逃,他推開窗戶,趁著茫茫月色,果然看到大路上有著三人在奔跑。
他說“走,我們下樓去追。”
等他們走後,夏雨荷和余風骨回到屋子裡,夏雨荷說“余風骨,把糕點拿著,我們在車上吃。”
夏雨荷檢查包袱裡的東西後,確認無誤後背上包袱,拉著余風骨向另一邊的樓下走。
兩人要趁著月色,向城外逃亡。
而凌肖則充當引開的作用,但是他根本不熟悉這座城,跑著跑著,就發現自己進入一個死胡同。
漆黑無光,連月亮都很難照進來。
“你覺不覺得,這月色很熟悉。對看不清的黑暗,只能有一點月光灑進來?就像是一絲的施舍?”
凌肖抬頭看,什麽也看不見。
但是他多年的戰鬥經驗,促使他握緊拳頭,去迎接一切可能的戰鬥。
“你總是這樣,擁有像是一隻狼,只知道不停的戰鬥,直到死亡。”
凌肖只能抬頭望,什麽都看不見。他從懷裡拿出一顆碎銀。
真正的殺手,是一切都能作為殺人利器進行任何危險的戰鬥。
“什麽時候,你才能找到一個能溫暖你的人呢?什麽時候啊。”
凌肖總算確定正確的位置,他猛地彈出碎銀。
卻像是入了大海深處,悄無聲息。
哐當,金屬碰撞的聲音。
凌肖低頭看,什麽都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到有東西在他的前面。
“撿起來吧,那是我給你的武器,是屬於你,只有你能發揮出他真正的光彩。”
凌肖蹲下,摸索著把匕首拿起來。
“葉..芷?”這一回,是凌肖發問。
無盡的黑暗中,只有凌肖孤獨的詢問。
對面沒有任何反應,凌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起來這個名字,只是覺得他應該是認得這個名字。
“你記得我?你還記得我!你,沒忘了我。”
凌肖說“我不知道,我覺得我認識你,而且,好像認識好久了,認識好久了,有一百年那麽久。”
他感受到周圍的氣流流動紊亂,有人接近他,但是他潛意識告訴他,他不能動手,不然她會後悔一輩子。
凌肖站在原地,像是一個木頭樁子一般盡責的一動不動。
他突然感受到臉頰一熱,凌肖呆站在原地,他不知道發生什麽,但是知道臉頰的熱代表什麽。
凌肖問“你為什麽,要親我。”
“因為,我喜歡啊,我喜歡啊,我超喜歡啊。”
凌肖感覺得到她在哪裡,但潛意識還是告訴他,他不能動手,不然他會走不出去的。
“哥哥,要記住,天下終將再一次的陷入連春秋數百年都未有的亂象當中,但哥哥不用怕,芷兒會永遠永遠站在哥哥這邊。”
“哥哥,芷兒走了,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希望你能記得芷兒,嘻嘻,雖然只是奢望。”
“哥哥,你欠芷兒的,我不要了。”
“再見。”
凌肖確定現場只有他一個人,對方給的信息他是不明所以的,什麽欠她的,亂象什麽的,他都不懂。
畢竟他從來不欠帳,也不願意管什麽亂象,隻想殺好每一個該死的人,做好每一次得到的任務。
他往回走的時候,手上握著匕首,嘴中嘀咕著“葉芷,葉芷,葉芷。”
他說“葉芷,是誰?”
當陽醫館。
溫冬靠在椅子上,淺淺的睡著了,本來是有床可以睡的,但是他生怕青兒醒來身邊沒有能幫助他的人,他便強迫自己睡在椅子上,出現任何狀況,能即刻反應過來。
“公子。”
溫冬立馬驚醒,說“怎麽了青兒,你要吃什麽嗎?我去郎中的後廚給你生活做點。”
青兒說“我沒事的,公子。那邊站著一位先生,可能是要來找公子你的。”
溫冬像是一隻小狼狗,警覺地看著青兒指的方向。
是一個看不清相貌的高挑男子。
溫冬問“兄台,你有什麽事情?”
高挑男子說“溫六郎,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溫冬說“什麽意思?”
高挑男子說“能讓你活下來的交易。 ”
溫冬回“你是說,有人要殺我?你知道我是誰家的孩子嗎?誰敢動我?!”
高挑男子說“還是有那麽幾個人的,道上已經傳了一筆懸賞,要你的人頭,一千兩黃金。南方的幾個組織都已經接下懸賞令,北方太亂,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什麽人參與進來。”
溫冬沉默不說話。
高挑男子看到鎮住溫冬,說“所以,我們來談交易,能讓你自救的交易。”
溫冬說“那為什麽沒有人現在來殺我呢?”
高挑男子說“這就是我們表現誠意的地方了,從鳶尾鎮、遼地、再到當陽城,我們保護你一整路。現在,你頭頂,就躺著一具屍體。”
溫冬沉默,青兒看著他正在沉思的側臉。
青兒輕聲說“公子,不管怎麽樣,我一直在。”
溫冬看著青兒說出她從來都不會說的話,眼神複雜,然後他堅定的說“你們要什麽?”
高挑男子一看交易即將達成,高興地說“一份承諾。”
溫冬看著高挑男子,以為還會繼續說下去,但四個字之後戛然而止。他說“就這麽簡單?”
高挑男子說“就這麽簡單。但內容還不能告訴你,只要到合適的時機,我們會提出來,你知道答應並照做就好。”
溫冬看一眼脆弱的青兒,說“我不該把你帶出來,不然你也不會遭受這種痛苦的事情。”
青兒搖搖頭,說“沒有的,青兒很開心,我今天是天底下最開心的丫鬟。”
溫冬堅定的說“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