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行動仍在繼續。
何楚楚和余風骨兩人離開至州橋街的時候,街上出現一批平民。
“主家要我們幹什麽?”
“你看,那邊有血跡。”
“工具帶了嗎?”
“開始清理。”
平民在街道上排開,大部分的視線無法看清這批人在幹什麽,同時會覺得這非常可疑。
“流了這麽多血。夠嚇人的。”
“別廢話,快清理。”
行當大門被打開。
孫牟總算是把海尚和護衛的命給吊住了,但因為護衛突然插進來,擾亂孫牟的醫治節奏,門徒技術又沒有孫牟精湛,導致海尚的下肢幾乎沒有知覺。
孫牟跟他的門徒們說“海尚的病情還需要後續治療。“,他指揮著門徒把兩個病人帶到醫館。
孫牟看到一群平民圍在行當門前,他問“你們是幹什麽的?。”
平民中有人說“他們被救活了。”
“要不要告訴主家?”
“當然要,正好他們出來了,我們繼續。”
他們中嗓門大的,齜牙咧嘴,凶神惡煞的說“這裡沒你們的事,快滾。”
孫牟醫術精通,但武力低下,而且他還要盡快先避避風頭,不然海天城找上門來,就實在沒有辦法了。
孫牟說“你們忙,你們忙,我們這就給你們挪地方。”
孫牟等人立即抬著人,離開至州橋街。
不一會兒,平民們走進行當裡,關上行當的門,清理裡面的不合理的地方,比如血跡,比如雜亂倒下的蜜餞果子,他們要讓這一切回到幾天之前的樣子。
“這家果子店我常來,又甜又好吃。”
“你可別吃了,乾活要緊。”
“你還說我,你看看你,也不是一個勁的塞果子。”
過了一會兒,平民看著整潔如新的鋪子,心滿意足的收拾工具。
與此同時。
至州橋街和河對面的南門大街東面的居民區,正對乃果子行當的百姓鍾勇今天經歷了大悲大喜,原本在家休息的好好的,沒成想被河對面的聲音驚擾,打出門一看,遠遠的就瞅見河對面的乃果子行當出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和尚,還抱著一個女子。
鍾勇向來怕事,他馬上關上門。但轉念一想,真武應天府的衙門在春秋之時便頒布過民眾可自發實名檢舉不法行為,一經合適便賞銀一到十兩的條令。
鍾勇心中的小念頭猛然間擴張,他打開一條縫,仔細觀察著對面發生的事情。
他看到他們對峙,劍拔弩張的氣氛,過了一會兒,對面響起震天的響聲,鍾勇看到一個孩子出現孩子旁邊,氣勢十足。
鍾勇其實在響聲出來之後就打算不要這種錢了,他關上門,在床上惴惴不安。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進來數位穿著不普通的人。
他們開門見山,絲毫不扭捏。拿出一兩金子,和一個字據。
“鍾勇,簽下這個字據,照著上面的話去做,這一兩黃金就是你的。”
鍾勇看著這些人,感受到他們露出的氣勢,早已嚇到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不想簽?來人,打暈他。”
鍾勇說“我簽,我簽。”
鍾勇看著上面的內容,疑惑看著眼前的人。
他說“為什麽要讓我閉口不言今天看到什麽?”
“廢話太多,乾掉他。”
鍾勇當然想留下他自己的性命,他馬上簽字畫押,接過對方交來的黃金。
“辛苦了,希望這一整條街都不知道今天的事,不然每個人都會遭殃。”
接著他們離開鍾勇的家,鍾勇驚魂未定看著手上的金子,金光閃閃,很耀眼。
他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被人棍棒教育又被大棗伺候。
不一會兒,鍾勇試圖安慰自己弱小的心靈,馬上他便找到一個理由,因為覺得好像是賺到了,因為他基本上是最佳的目擊者,這一兩黃金也便有了它存在的意義。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剛才嚇唬他的那幫人,幾乎是如法炮製一般,走街串巷,一個接著一個,挨家挨戶的去恐嚇和給棗。
過了一個時辰,從鍾勇家出來的,第一批先鋒隊,按照成王的要求,完成了他們的工作。
幾十戶人家他們走下來,心累又疲憊,他們到了十三間樓準備舒緩一下。
酒菜倒是準備的快,幾人胡吃海喝之後。
其中一個年輕的人說“我們這麽當人的私人金庫,長久下來也不是個事啊。”
另一個年長的人直接說“看你年輕,這話要是其他人說出來,只會是掉頭的結果,我們就只是這樣的使命,為她排憂解難,我們改變不了。”
有人說“快吃飯,快喝酒。”
“我們的工作做完了,就不會有什麽事情了。”
這是他們這類的人的一個習慣,每次要出現在真武的大街小巷的時候,就是他們歡聚的時候,而十三間樓就是他們常去的地方,那裡唯一的歡聚閣便每次都為他們留著,已經成為他們和歡聚閣心照不宣的不成文的規矩。
與此同時,海天城的清算隊伍開始上路。
鍾勇當以為終於可以放心的出門的時候,他向南門大街走出一段路,看到橋上經過一批官兵,為首的人劍眉星目。
鍾勇嚇到只能佯裝看不見,快步離開。
劍眉星目的男子,自然很普通人不一樣,他說“抓住那個平民。”
末尾的一個人馬上脫離隊伍,像是殺神一般,以風卷殘雲的速度頃刻間出現在鍾勇面前。
劍眉星目的男子是有著雙重身份的男子,他叫宗建。第一,他是海天城的人,雖然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層關系。第二,他是應天府首席捕快,有著斷案如神的美譽。
宗建站在乃果子行當面前,他沒有進去。
有人問他“宗捕頭,怎麽了?”
宗建說“你們不覺得這條街道顯得很乾淨嗎?”
所有人開始四處望著街道地面和四周。
有人回“屬下沒有看出來哪裡有問題,不過乾淨到的確乾淨。”
宗建說“沒什麽,我們走進去吧。”
所有人推開乃果子行當的門,除了宗建,所有人疑問看著潔淨如新的店鋪。
擺放整齊,地面乾淨,宗建說“要不是海天城告訴我發生什麽了,不然我還真不認為乾淨到幾乎誰都沒來過的地方會發生命案。”
有人說“有人來過?”
宗建看了一眼說話的人,繼續說“剛才那個人帶過來,你們把門關上。”
鍾勇被人壓到宗建面前,宗建拿起一個果子扔在嘴裡,說“你為什麽很慌張?”
鍾勇說“因為我沒見過官兵到過這裡來。”
宗建說“那你覺得我們到這裡來是幹什麽?”
鍾勇說“小民不知。”
宗建說“剁下他的一根手指。”
鍾勇一聽馬上慌了,說“大人,我何罪之有啊!小民一生沒犯過什麽錯,更是極其敬畏官府,大人為何要平白無故罰我?小民冤啊!”
鍾勇怕是真的怕,但更怕的是先前找到他的那批人,而眼前的這個男子,他有可能不知道有人先找過他們,有可能會瞞過去。
宗建抓了一把蜜餞,低著頭在上面挑好看的蜜餞,一口一個。
他說“不用了,放他走吧。”
鍾勇即刻被放離店鋪,宗建說“小七,你最善跟蹤,跟著他,要是看到他有什麽大筆消費,立馬拿下。”
小七當即離開店鋪,過了一會兒,宗建疑惑地說“海天城忘說了一個人。”
有人附和說“掌櫃?”
宗建說“所有人,分散開,翻遍行當內所有的地方。”
他說“假設和尚說的話是屬實的,那麽就肯定留下來掌櫃的屍體,或者逃跑的痕跡!”
宗建的部下都分散開按照要求去做事。
宗建待在原地,見微知著地檢查所有的地面,他向來自豪的是一身的觀察能力,但一無所獲。
過了一會兒,他的部下在後院大喊“我發現一具屍體。”
宗建跟著到後院,說“有誰來過行當?”
圍過來的部下中有人說“我來過,這的確是掌櫃,姓蔣。”
蔣掌櫃的身上有一條狹長的傷口,是為利刃所傷。
宗建想了一會兒說“證據已經收集到了,足夠量罪,我們開始抓人。”
隨後宗建的人在河兩旁的街道上開始暗訪,宗建一個人走到大相國寺。
與此同時。
徐王府。
無名小心翼翼端著菜送到徐瑄屋內。
徐瑄像隻嗷嗷待哺的小鳥,拿著筷子,等著無名做到最後一道工序。
她最後澆上滾油。
美妙的令人窒息,徐瑄聞到菜散發出的香味。
徐瑄說“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無名笑著說“就聞了個味道,你有什麽哭的啊,這個菜配著我做的湯,簡直絕配。”
她看著徐瑄邊哭邊擦眼淚有些可愛,坐在徐瑄對面。
徐瑄說“你轉過去,我哭不好看。”
無名說“沒啊,我覺得很可愛,你快吃吧,這個涼了口感就變了。”
徐瑄夾起菜,吃了一口。
筷子被她安靜的放在箸上,徐瑄看著無名,無名看到她的眼睛盛滿眼淚。
徐瑄回到床上,無名錯愕看著,不一會兒就聽到壓抑到很小聲的哭聲。
無名走到徐瑄床邊,說“快起來吃吧,哭著吃飯也能吃的進去的呀,而且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要趁熱吃,那裡面的味道才能鎖的久。”
徐瑄說“我吃的我想哭。”
小小的無名摸著徐瑄的頭,說“沒什麽的,哭是一件好事,你要是哭的沒眼淚了,我給你做補眼淚的菜,無條件。”
徐瑄聽到要還能免費吃無名做的菜,馬上破涕為笑,無名嫌棄的說“看看你的臉,鼻涕眼淚汪汪的。”
徐瑄說“真的有補眼淚的菜嗎?”
無名說“當然沒有啊。”
無名走到飯桌旁,說“快過來吃,然後快點幫我做事。”
徐瑄用手擦乾眼淚,走到飯桌說“你反正又欠我一道菜。”
無名沒有理睬徐瑄,說“喝完湯。”
徐瑄接過無名的湯,喝了一口,說“真的很好喝。”
徐瑄喝完湯之後才開始正常吃飯菜。
在此期間,徐瑄問無名“你為什麽那麽想救那個男孩子?”
無名說“我不知道。”
徐瑄說“你說出理由來,我就幫你做事,所有資源都給你的那種幫你做事。”
無名沉思一會兒,說“他有些我很羨慕的特質,我想成為他,所以他不該死。”
徐瑄說“比如?”
無名說“比如……”
她想了很久,湯只有余溫的時候,她才說“沒有比如。”
徐瑄說“那就是沒有理由嘍。”
她繼續問“是不是只有你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你小,你很多都不懂?”
無名說“不是吧,何姐姐不是,肖哥哥也不是,嘯哥哥就不確定了。”
徐瑄笑而不語,吃著無名為她做的菜。
過了一會兒,徐瑄的門被敲開,她說“你要我辦的事,我已經給你辦好了。”
與此同時。
至州橋街,宗建的人在挨家挨戶的暗訪,在河對面的房頂上,一批矮小像是孩童的人附在瓦片上,暗中觀察宗建的人的暗訪情況。
有人說“要不要把他們都殺了。”
有人回“你傻啊,那都是應天府的捕快!殺了他們,小老在真武就沒得活頭了。”
那人說“那我們怎麽辦?”
另一人回“那我們就殺了出問題的那家,殺一個,還有的辦法補救。”
有人疑問說“那是誰封了他們的嘴呢?”
他們先前在南門大街看到鍾勇,不一會兒他就把鍾勇堵在暗處,詢問了一番後才發現有可能有人堵了他的嘴。
有人回“不管是誰,對我們來說都省了力氣,現在只需要盯著這批捕快就行。”
與此同時。
宗建剛上完香,他每逢破案抓人的時候,都會到大相國寺上一炷香,不為別的,就圖個心安。
只是今天宗建上完香沒準備走,反而要準備穿過天王殿,被僧人攔住。
宗建想亮出來應天府的令牌的時候。
後面有人喊著“宗捕頭!宗捕頭!”
宗建回頭看,是應天府府尹常德正的親信左地直。
左地直說“常府尹要您回府,有事商討。”
宗建說“非得現在嗎?”
左地直說“是。”
宗建畢竟還是在應天府的系統裡,他不好違抗府尹的命令。
宗建說“那左大人帶個路,我們回府。”
僧人們看到宗建不再闖過天王殿,便退散開來。
不一會兒,方丈推開門,看著宗建離開的方向。
他身後的大殿裡,一個男子莊重、虔誠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