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催動夕顏哲布所耗真氣甚巨,導致最後玄湖召出枉死門時,體內黑煞真氣被抽乾,經脈如同河床乾涸一般,細小的經絡斷裂,幾條經脈萎縮乾癟,導致玄湖內傷過重,陷入瀕死境地。
“贏了嗎?”玄湖掙扎著要看清戰鬥結果,強大的意志使他清醒著,但身體受傷過重,失血過多,視線模糊一片。
一道溫暖的真氣注入他的經脈中,修複著斷裂的經脈,滋養枯萎的脈絡,讓他痛並快樂著。
“是誰?是教中來了兄弟救援嗎?”玄湖心中默默想著,既然不是來殺他的人,便放心了。
真氣遊走三個周天,勉強恢復了傷勢,脫力疲憊的感覺陣陣襲來,玄湖沉沉睡去。
“大哥,你為何要救他。”青虺不解。
“還有事要問。”吳省身說道。
青虺歎了口氣,“沒想到這個玄湖身上竟然帶著如此重寶。”
吳省身看著沉沉睡去的玄湖,“枉死門是白蓮教鎮教三寶之一,雖然不是地府的那座枉死門本尊,但冥冥中也可勾動本尊之威。”
青虺看著躺在地上的黑紫色葫蘆,“枉死門又被收回葫蘆中了?”
“不錯。”吳省身點點頭,“這件法器氣息不同尋常,應該是玄湖得到某個神秘傳承,這件法器能助他修行。”
“大哥,你能看出屬於哪個門派傳承嗎?”青虺感到很奇特,第一次見到可以裝魂魄器物的葫蘆。
吳省身微微一笑,“江湖門派成千上萬,各種隱世傳承不計其數,也許是某座仙山所遺留吧。”
“大哥,不如我們把這個葫蘆收了吧?沒準也能得到仙山傳承呢!”青虺露出興奮之色,躍躍欲試。
“你收了諸多鬼氣,釋放了冤魂,也是一件功德。”吳省身回身笑道,“這個葫蘆你要了也沒有用,不符合你修煉的功法。”
青虺撓撓頭,“大哥,你是不知這些冤鬼孤魂,他們怨念太深,導致進不去枉死城,只有完成他們的生前夙念,才能讓其怨念消散,入枉死城等候輪回。”
一聲道偈傳來,“俗世凡塵多奇秀,生死冤孽幾時休。此間誰人看通透,不見大江向東流。”
顧漫城吃了一驚,他們三人正圍成個半圓看著玄湖,開始隻聞其聲不見人,聲音由遠至近,場中央驀然出現了一個人,斜插道簪,穿著破破爛爛的道袍,道袍油跡斑斑,黑一塊紅一塊看起來邋遢至極,從道袍的破洞中能看到老道穿的內襯,竟然是大紅色的內襯,一副打扮古怪之極。
老道留著山羊胡,胡子色都發黃了,彎腰一把就將那黑紫色的葫蘆撿了起來,葫蘆本就巴掌大小,老道托在手裡喜笑顏開,在那兒站著衝三人嘿嘿直樂。
顧漫城覺得寒毛倒豎,忍不住倒退數步,環顧四周,見青虺也皺著眉頭看著老道,心中暗自驚歎,“太詭異了,這老道從哪來的?三個先天境高手都沒有看清老道的身法,竟突兀出現在我們面前,究竟是人是鬼?”
三人中,唯獨吳省身臉上似笑非笑,臉上的表情是又驚又喜而又哭笑不得的模樣。
青虺驚疑不定,轉頭問吳省身,“大哥,這老道爺要拿走那個葫蘆…”
話沒說完,就見吳省身咕咚跪下,給老道磕頭,嘴裡說著:“兒子拜見父親!”
老道擺擺手,“好兒子,別叫那麽生分,呃…今天是個黃道吉日…叫爸爸!”
吳省身臉上一陣抽搐,“爸…爸爸。”
“哎!”老道眉飛色舞,高興的不得了。
青虺和顧漫城在旁邊看到這一幕,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兩人對視一眼,青虺點點頭,噗通也跪了下來。
“青虺給您磕頭!”青虺咚咚咚磕了個頭。
老道面色一正,指著青虺說道:“長蟲你綠了。”
青虺一愣,“回道爺的話,我本來就是綠的。”
老道聞言笑得前仰後合。
“幫主,道長說的綠不是顏色。”顧漫城小聲提醒。
青虺眼睛一瞪,“綠不是顏色嗎?”
顧漫城一翻白眼,“等空閑了我給你講。”
老道一指顧漫城,“你也綠了…”
顧堂主連連擺手,“道爺別鬧,我是青色發藍,還沒到綠意盎然呢!”
“嗯,”老道點點頭,“見面即是有緣,你也給我磕一個。”
顧漫城心想,“你是青虺大哥的…爸爸,青虺是我的幫主老大,幫主都磕頭了,得了我也磕一個吧,反正道爺也是個長輩。”
隨即跪下也給道長磕了一個。
“好好好,”老道一手托著葫蘆,一手虛抬,三人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道傳來,將他們扶了起來。
“阿勉,多日不見,又精進了許多。”老道捏著山羊胡,一雙眸子內蘊神光,打量著吳省身。
“是,孩兒下山行走紅塵,多有體會。”
老道點點頭,看著青虺,伸手一點,一道金光從指間暴射而出,如長虹貫日,直接沒入青虺額頭。
青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金光進入體內,他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往後倒去。
顧漫城一把扶住青虺,將他放平在地上,怒道:“你這個老道,怎麽偷襲傷我幫主!”
老道嘿嘿一笑,“我讓他睡會,他今天吃太飽了。 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說著衝顧漫城招招手。
顧漫城驚疑不定,他伸手搭在青虺手腕,發現脈象平穩,內蘊精氣磅礴,隱隱有境界突破之象,沒有生命危險。
於是顧堂主站起身來走到老道面前,吳省身衝他一笑,“我父親…”
老道一瞪眼,吳省身忙改口,“我爸爸良善心慈,不會傷害你的。”
顧漫城點點頭,“道爺,您老要是再來那麽一下,可得和我打個招呼,怪嚇人來。”
老道嘿嘿笑著,伸手招呼著顧堂主,“你再靠近點,來來來。”
顧漫城站到老道面前,兩人相距不到一尺,能聞到老道身上濃鬱的酒氣,直衝鼻尖。
“你聞到了吧?”老道笑嘻嘻地問他。
顧漫城心想,“怪不得吳前輩離著一丈遠就叩頭拜見,這酒氣實在太衝。”
“聞到了。”顧漫城老實回答。
“我帶了好酒,”老道伸手從腰間解下個鹿皮囊,遞給顧漫城,“你嘗嘗。”
顧漫城也不推辭,他一直是好酒任俠,拔下塞子就喝。
酒香濃鬱撲鼻,潑辣爽口,直入胸腹如同烈火,散入四肢百骸,讓他通體舒泰,連體內的真氣運轉都快了幾分。
“好酒!”顧漫城一飲而盡,不禁感歎。
老道看著他,一對眸子精光閃閃,“好酒吧?老道我專門吃醉蟹用的。”
顧漫城聞言一個激靈,酒勁去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