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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行也天下》我只希望她好好的
  亦日,清晨。

  少年翻身坐起,靜靜的閉眼,過了會才離開盥洗。

  昨日之事,讓他想起了李白的辭句: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棄我逝去的昨日已不可挽留,亂我思緒的今日則多讓他煩憂。

  形容他的心情,剛好。

  整理好儀容沒多久,門鈴響起。少年從貓眼看出去,只見李佳民已經在門口等他。

  他們並沒有事先約好。

  少年自己一人住,因為離學校近,通常睡到快到早自習時間才去學校。

  男生準備東西不用很久,刷完牙提著書包就出門,早餐到校門口的攤販再買。

  “嗨,怎麼來找我了?”少年招呼李佳民邊走邊說。

  李佳民也道了聲早,隨後關心的說:

  “你昨天還好吧?”

  少年想了想昨天在圖書館的經歷,回答道:“還好。”

  李佳民無語了一下,你說還好,不就有說等於沒說…

  於是接著說道:“你沒事,那就好。你昨天的情況是怎樣?”

  路過草坪,少年看了李佳民一眼。他不知道李佳民這麼問欲意為何?

  於是實說道:“我昨天讀書開始沒多久後,卻感到旁邊你們討論的聲音很嘈雜,感到很多地方看不順眼。

  總而言之,當時的我感到很混亂,平時不在意的動靜也會令我感到厭煩。”

  了解實情後,李佳民輕聲說道:“噢,原來是這樣,辛苦你了。”

  看著李佳民往前走,似乎沒有要說話,少年皺眉道:“你來找我,你想和我說什麼?”

  聽到少年的提問,李佳民看向他。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步道盡頭,等候的綠燈已經亮起,李佳民沒有馬上過去,而是向少年說到:

  “我覺得我的妹妹自從和你接觸後,她改變很多。”

  “噢?”,少年皺了皺眉頭,他不知道李佳民的意思,不過還是意識他先過馬路,邊走邊說。

  李佳民卻是待在原地,認真的和他說道:

  “她跟你接觸過後,開始會用上天這個詞語。

  不論是去我祖父家,還是昨天發生在圖書館的事,我不明白她在做什麼?

  這很不正常不是麼?”

  聽了李佳民的話,愣住了,李佳民和他妹妹的想法產生了分歧?

  難怪他自己一個人跑來和自己說這些。

  少年只見李佳民繼續說道:

  “什麼上天保佑!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只會害了她。”

  “李佳民,你跟我說這些…你是認真的麼?”少年不敢置信的對著李佳民說到。

  從一開始起初,到昨天他們一起經歷的這些,難道他都只是因為妹妹的緣故默默跟著,其實他未曾相信?

  在這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少年感慨的說道:“你真的很愛你的妹妹。”

  李佳民“…”

  沉默了會,李佳民無語的說道:

  “喂喂喂,別用這令人誤會的詞說啊,我是關心她…”

  兩人之間的氛圍,

  也因此慢慢緩和起來。

  李佳民嘆了一口氣,說道:“王曉孟,你總是在這麼關鍵的時刻脫線。”

  見他放下緊繃的神經後,少年笑著道:“你也沒變啊,還是這麼可靠。”

  卻見,李佳民沒回應少年的話,反倒對身後說道:

  “妹,別再跟了,出來吧。

”  李佳民語畢…

  不一會兒,只見李月華從離2人不到50公尺的巷口處走出來。

  少年愣了一下,只見李月華神情複雜的看著李佳民說道:“哥哥。”

  口雷哇?

  少年驚訝地看著相互對望的兄妹。

  應該是,

  李佳民提早出門想找少年談話,卻被自己的妹妹察覺到異樣。

  在他走後,李月華再離家將門鎖上。

  她靜靜的跟隨在後,刻意隱藏了自己,卻沒想到,李佳民還是發現了她。

  發現妹妹之後的李佳民,也沒有刻意去掩飾他的行動,反而坦蕩的到了少年家門口。

  或許,是李家民認為,他和妹妹之間沒有什麼是需要隱瞞對方的,所以他全程是在妹妹的觀望下,將心裏話講出來。

  少年覺得李佳民此時特別帥啊!他走那麼久,他都沒發現李月華在後面偷偷跟著。

  李佳民究竟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在為妹妹擔憂之餘,他就竟下了多大的決心來摧毀妹妹對於上天的「幻想」?

  走出轉角的李月華,黯然傷神的對她哥哥說道:“我這才不是迷信。”

  李佳民面色平靜的看著李月華,沒有表現任何情感。

  李月華走了過去,幾次欲張口說些什麼…見到,卻只有哥哥無情的眼神。

  途中,她茫然的看了少年一眼,順著交替到的綠燈,失落地從兩人之間走到斑馬線對面,消失在奔走的人群之中。

  看著離去的李月華,少年嘆口氣,對冷漠看著妹妹離去的李佳民道:“誒誒喂…你這是耍帥過頭了啊。”

  眼見又變成紅燈,李佳民轉頭看向少年說道:“我這是為她著想。”

  “那麼,我們不是有曾經在夢境中相遇的經歷麼?你也不是很驚訝?當我說,我覺得這世界似乎和我們所想的不一樣時,你怎麼沒跟我說…你對你妹說的這些?”

  少年也沒有生氣,只是感到有點差異的對李佳民說道。

  李佳民一臉深思後,隨即恍然:

  “因為你不是我弟弟。”

  少年:“(??へ??╮)”

  “開玩笑的啦!”,李佳民打哈哈的對少年說道。

  “看你嚴肅的樣子,還以為你因為妹妹的事,心裏還在淌血呢…”,見李佳民不再板著臉,反而一臉笑容,少年有點無語。

  綠燈了,李佳民撘向少年的肩膀說道:“我當然很擔心她,但我不會被情緒控制,也不會影響到我和你聊天的心情。”

  李佳民鬆開膀臂,向對面走去,邊說道:“我只希望她好好的。”

  因為李佳民走在前面,少年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嗯”

  表示同意,少年快步跟上。

  看著前方不遠的校門口,聞到早餐香味的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時間吃。

  到了學校,參加早自習的他一邊寫著下一堂課要交…昨天沒時間寫的作業,一邊想著李佳民的情況。

  身為小說中的資深者,現實中的白傻甜,他也沒見過哪部小說在主角展現異能時,被朋友吐槽“子不語怪力亂神”的。

  畢竟這是現實,還是需要換上他「白傻甜」的帳號來面對。

  上午兩節痛苦的英文課,面對很眼熟卻不知道意思的單字,少年只能在考卷「好像是這樣吧的答案」打了個勾。

  精神值消耗殆盡。

  三四節是體育課,好險是在室內上課。

  體育館內有四個羽球場,少年的班級使用兩個球場,使用另外兩個球場,正好是李月華所在的班級。

  熱身中,張家豪戳了李佳民一下,向著另一邊的班級努嘴道:“妳妹妹。”

  他們昨天在圖書館有見過面,李佳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手足在同一個環境上課還蠻尷尬的。少年看向李月華的方向,見她在和她們班上的女生交談,很日常。

  熱身過後,體育老師讓他們自由打球,可能是因為高三的緣故,除了複習寫考卷,其他時間是安排讓他們放鬆。

  隔壁班級則是做了一節課的馬克操,苦哈哈。第二節,他們的教練才讓他們打羽球,那群高二生也來向高三生的場地報組挑戰。

  少年沒有關注李月華的情況,就只是和其他男生坐在旁邊。

  反倒是李佳民有下場和張家豪組隊打球,蠻厲害的,贏了兩場,但他最後居然被他妹妹帶人狙擊下來。

  其他朋友在打趣他,李佳民不介意的說道:“她國小是羽球校隊,我只是業餘陪她打的,當然她厲害囉。”

  張家豪不甘地放下他飢渴難耐的羽球拍,無語的向李佳民說道:“你妹國小的時候厲害,現在你們都高中了,你怎麼還打不贏她。”

  李佳民雖自謙業餘,但在班上實際是一流好手,腳步靈活、切球刁鑽。

  不是靠著過硬的技術,也不能在高二生的挑戰下堅持兩場。

  李佳民聳聳肩,表示道:“跟她一起組隊的男生很厲害。”

  “是男生跟她組隊耶,你做哥哥的會不會吃醋?”

  聽到李佳民這麼說,張家豪好笑的說道。

  “不會。”

  李佳民默默的將球拍收進球袋,他沒打算在下場打了,平靜的對著失望的張同學說道:“她人緣好,那是她的本事。”

  少年默默的在旁看著,也沒跟他們搭話。

  不論李佳民的觀點如何,他的尋找道路的旅途還是要繼續下去。

  星期六,少年和男孩相遇。

  在起初和他說話的時刻,一些畫面,卻突如其來的出現在他眼前!他並沒有使用能力。

  他見到了男孩家庭的破碎,男孩父親因為工作被辭職,中年工作再找不順,回家就喝酒。

  男孩的母親為了家庭的經濟,每天出去工作到晚。

  不好的回憶與難過,被男孩掩蓋了起來。他的心開始剛硬,說話尖酸刻薄,以輕視的眼光看待周圍的人。

  他是孤單的,他築了一道牆把自己包圍起來。這是男孩當下的光景。

  畫面一轉。

  少年看到一位年輕父親,帶著2歲的小小男孩在海邊散步的畫面。

  在夕陽的餘輝下,年輕父親用他粗壯的手臂抱起小小男孩,微笑的看著他。

  小小男孩嘟著嘴面對他的父親。

  雖然男孩微微皺著眉頭,但少年還是覺得小小男孩,那表情真的很可愛,令人厭惡不來。

  年輕的父親對著小小男孩溫柔的說道:“你還在討厭你媽媽麼?”

  小小男孩依舊嘟著嘴不回答他父親,年輕的父親也沒有介意,隻再輕柔的將小小男孩放下,他牽著男孩的手繼續向前走,邊走邊和小小男孩說道:“你媽媽生你的時候很辛苦。”

  沉默了會,小小男孩沒有看他父親,直視前方,眼球卻好奇的瞄著他父親的方向,不明白他怎麼不說話了。

  年輕父親沉默了半晌,嘆息道:“真的很辛苦。”

  聽到爸爸又說話了,在小小男孩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父親又將他抱起來。

  這次小小男孩的父親坐在堤岸邊,將他抱緊抱在懷裡,和小小男孩說道:“你媽媽真的很愛你。”

  卻只見小小男孩在他懷裡掙扎,笑著鬆開了懷抱,見著小小男孩轉身看他,他說道:“我也愛你。”

  看見父親的笑容,在海風的吹拂下,小小男孩感覺很舒服,開心的奶生奶氣對父親說道:“我也愛爸爸媽媽。”

  聽聞小小男孩的回答,年輕爸爸開懷的笑了聲,和男孩說道:“我們去買冰淇淋回去給你媽媽。”

  聽到要去買冰淇淋,男孩笑著對父親說道:“好啊,買給媽媽。”

  畫面到這裡結束, 少年回到當下面對著,強勢拒絕他的男孩。

  少年感覺,對男孩的愛心充盈在他的胸口。

  那是男孩父母對兒子的愛。

  看到男孩過去的畫面,他父親對男孩的愛,他的母親即使在生育男孩時有痛苦的回憶,但她仍舊是愛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也愛他的爸爸媽媽。

  當時,他走到男孩的旁邊,對他說道:“你知道你爸爸媽媽很愛你麼?因為我看見了。”

  少年告訴男孩他看到男孩家庭的破碎,男孩對於父母的失落、悲傷。

  他告訴男孩,他曾期望父母的愛,卻也因此受到傷害,因為他的父母對他的態度令男孩感到失望,他感覺他的父母不愛他。

  他告訴男孩,當他如何的叛逆,如何的嘲諷,帶著的卻是一顆受傷的心,孤單沒落的神情。

  但他告訴男孩,男孩的父母,其實一直都深愛的他。

  最後少年將他看到男孩父親,在海邊和男孩的互動告訴了他。

  現今,雖然家境沒落,但他父母依舊沒有忘記對男孩的愛,男孩的父母依舊愛著他的孩子,儘管他們的孩子叛逆、拒絕。

  儘管他們的孩子忘記了曾經對他們的愛,但他們依舊愛他。

  少年知道,因為他也能感受到男孩的父母對孩子的愛。

  傷心、難過、卻又包容一切的愛。

  說著說著,少年只見眼前的男孩呆愣著看著他,淚水從他不敢置信的臉龐低落在地上。

  他父母對他的愛,他收到了。

  男孩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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