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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罪血》第11章 覺醒
  薑浩林拖著薑君行去見族長時,薑君行還是一副滿嘴血,剛從鬼門關走回來的死樣,比那水裡爬出來的水鬼還淒慘。二人將他送到他自己的臥室後,薑浩林本想喊族裡最好的大夫過來診治,可卻被族長打斷。

  族長薑雲虛看了看薑君行,說到:“浩林,你先回去主持戰局吧,我會處理好君行的。”

  薑浩林說到:“不用了,戰局已定,巫氏那邊已經撤軍,我們是大獲全勝。”

  “那就好”

  “可是族長,我想問一問……”

  “嗯”薑雲虛伸出手,按住了他想要說的話。他在為薑君行的房間裡來回踱步,從窗口走到房門,又從房門走回窗口。薑浩林靜靜的沒有出聲,只是看著族長猶豫不決,而薑君行則是沉沉的睡著。如此反覆好多次後,薑雲虛終於是下定了決心,轉過頭對薑浩林說:“我知道你想問的很多,我想告訴你的也有很多。”頓了頓後說到:“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啊。”

  薑浩林回應道:“從他開始吧”然後指了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薑君行。

  “好吧”薑雲虛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裡隱藏不住帶有深深的愧疚和自責以及,同情。

  “君行他其實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我知道的”薑浩林插嘴說到。

  “呵呵,也難怪你知道”薑雲虛並沒有顯示出多吃驚,反而是一副平淡的樣子,說到:“在威遠大公留下的手記,或者不如說是預言裡,我按照指示在那一天來到湖邊。”

  薑雲虛帶著薑浩林走進了自己的回憶,慢慢講述著那個注定會改變這個世界的一天。

  那天,他拿著手記,沿路來到湖邊。湖名字叫做曙光,是威遠大公被封印在新世界的第一天取得名字。曙光曙光,是意味著這座湖能給將要被永久放逐於此的薑氏帶來希望嗎?他不清楚,只知道今日不會空手回去。

  來到湖邊,劃上了小船,他緩緩撥弄著漿,在湖上沿著岸遊行。按照指示,今日這裡會出現足以改變這新世界的“力量”,他不知道那是什麽,神器還是巨獸?還是舉世無雙的仙法?和族中世世代代都要進行的詭異儀式又有什麽關系?

  找了一圈,岸邊除了平日裡早就看厭了的藍丁草,什麽都沒有。

  他想了想,決定朝著湖中心劃去,說不定會是漂在水上的東西,一昧認為在岸上,可能還是太膚淺了。既然岸上沒有,那麽最有可能的便是湖中心了。

  劃了過去,到了湖中心,身周水汽彌漫,煙蒙蒙的景色倒是挺美,可這東西到底是在哪?突然,他似乎是聽到了嬰兒的哭聲,微小,但是還是能隱隱約約捕捉得到。他環顧四周,哪裡也找不到。“難道”他想著,抬頭向天空望去,天空也是一如既往的晴朗,偶爾一兩隻飛鳥經過,可那著實不像是能夠改變世界的樣子,改善一下夥食還差不多。

  “總不會在水下吧?”他這樣想著,突然船身劇烈顫抖起來,在炎炎夏日三伏天裡,竟然是從湖底浮起了一塊巨冰,而他的小船則是早已脫離了水面,現在已經在冰塊上了。那嬰兒哭聲的來處,便是在這腳底附近。

  他循著聲音,緩緩探索,腳底的寒氣讓他也感覺有點冷,即便是有靈氣護體,還是止不住搓了搓手,哈了口氣。終於是來到了那嬰兒的所在,跟想象中一樣,在冰裡面,不過倒是衣物齊全,連繈褓都準備好了。那嬰兒一看到他,便不再哭,而是靜靜的等著,

也沒有發出什麽市井靈異小說裡描寫的詭異的笑聲。  沒得辦法,他也只能將靈氣附著於手上,一點一點挖了起來,挖起了嬰兒身周的冰塊,將其抱起後,便回到船上。他並沒有覺得嬰兒的出現有多麽不可思議,既然威遠大公的手記裡說了,那必然是有。說到底盛夏時節從水底浮起巨大冰塊這件事本身還更詭異。

  他也沒有去想威遠大公究竟是怎麽把一個人藏在冰塊裡上千年,想多了也沒用。如今想來想去,不久前才明白,也就跟那孩子不能修煉的體質有關吧,這世界的東西,他仿佛就像一個絕緣體,沾不了靈力。他當時還在想,懷裡這孩子不會是威遠大公的轉世吧,要真是這樣可不能抱著,得舉起來才是,不然是大不敬呐。正要舉起來時,才發現繈褓上寫著一行小子,吾兒,後面還有兩字,不過大概是因為冰塊融化時不小心沾了水,看不清了。於是薑雲虛自作主張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做薑君行。繈褓裡還有著幾頁紙,是給他看的,教他如何“使用”這嬰兒。

  回憶到這裡也就結束了。薑雲虛對薑浩林說到:“現在大概明白了吧,族裡祖傳的寶劍,還有一些長老會代代口頭相傳秘聞,到這裡也就全部都清晰了。”

  薑雲虛說著,從腰間別下了那把寶劍,說到:“本來是要給他舉行儀式的,卻沒曾想提前遭遇了意外,這小祖宗,這副樣子可是狼狽的很啊。”

  薑浩林說到:“那現在怎麽辦,都是我的失職,也許我應該早點注意到這一點,或者我就不應該讓他去陣地那裡。現在這副樣子,會不會壞了威遠大公的千年大計?”

  “不會,只不過是讓他提前吃了點苦頭罷了。”

  “那儀式?”

  “儀式就更簡單了,沒你想的那麽複雜,該搞的,我們這些老骨頭,和那些埋在地下的家夥,都準備好了啊。”薑雲虛說著,拿起劍在薑君行心口刺了一下,從心口流出一滴精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薑君行突然面目猙獰,身子骨劇烈顫抖起來,仿佛是遭遇了極大的痛苦。那滴血當然也沒有就這樣白白流掉,而是被那劍吸收,本來光滑無比的劍身,隨著血的緩緩上流,竟然是顯現出了諸多的紋路。

  “現在好了,滴血認主,以後這劍便是他的了。而劍也能反過來按壓住他那嗜血的狂魔本性,讓他不至於神志不清,總之,人在劍在,劍亡人亡。”薑雲虛說到。他伸手輕柔的摸著薑君行的臉,沉睡不醒的薑君行仿佛是感受到了那一絲溫暖,把臉輕輕的靠近,因為心頭血流失而扭曲的面孔逐漸安詳下來。

  薑雲虛和藹的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兒子,其實是自己的祖宗,說到:“有時候真覺得你既熟悉又陌生,既害怕你的力量,又同情你的可憐。”又緩緩說到:“威遠大公真不愧是一代梟雄啊,連自己的兒子,都這般對待,算計。”

  薑浩林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似乎也是因為不想打破這“父子”之間的短暫溫暖。

  薑雲虛並沒有將頭轉向他,仍舊看著躺在床上的薑君行。半晌之後,才說到:“我知道你還有很多想問的,都一起說出來吧。”

  薑浩林於是也不客氣,說到:“今日究竟是為什麽,君行他會突然這般………嗜血狂亂?”

  “就在千年之約結束之前,我們按照指示完成了儀式,他的身體正式開啟了力量。嗜血的力量”

  “那又是什麽儀式?他又得到了什麽力量?”

  “儀式便是歷代長老族長的血, 想必你也應該看到了,那乾屍,便是在大壽將近時,放完了自身所有血的老族長,我們幾個老頭是因為運氣好,血夠了,恰好躲過一劫,沒有變成乾屍。”他頓了頓說到

  “至於力量,自然是從那海一般的血裡來,所有的血都會匯聚到一個鼎爐裡面,那鼎爐如今已經裝滿了一半的血了。或者說,血池更加合適點,我們將力量注入血池,而他則從那血池吸取力量。”

  “所以君行他不能修行也是和這有關嗎?如果是這樣的覺醒,那他豈不是古今以來武道第一人?”薑浩林問道

  “沒錯,我們傾盡千年之力給了他力量,但更重要的,是為了瞞天過海,瞞過這世界的天機。他不能修行,只是其中一個表現,我們傾盡全力,便是為了將他與這世界隔離開來。完全的劃清界限,跳脫出來,以外人的身份,來更清楚的審視這世界的規則。”

  “所以審視是為了幹什麽?”

  “你覺得呢?”

  “是要”薑浩林指了指天空:“是想要出去嗎?”

  “嗯,自然”

  “你先前說那鼎爐隻裝滿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呢?”

  薑雲虛回答道:“剩下的一半,需要這孩子,用這把劍,親手填滿”

  饒是薑浩林見慣了大場面,也不由得一驚。

  “一半遮天機,一半除神靈”薑威遠一千年前,在自己的手記裡寫下了這樣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然後關上本子,永遠的沉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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