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山的山腳下,三道小身影剛剛走出了那條蜿蜒曲折的小道,她們正朝著河村走去,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腳上連雙鞋子也沒有,眼中毫無神采,個個顯得面黃肌瘦。
她們正是張池撫養的三個孩子,最大的已經十歲了,名字叫做二辯子,頭上編著兩條枯黃的辮子,她的身上背著一個竹簍,裡面裝著滿滿的新鮮藥草。
每天早上,二辯子都會帶著去妹妹去庭院的周邊挖掘藥草,然後拿到河村裡去換取一些食物。
在她左邊,是七歲的山妮,一頭短發緊緊貼著頭皮,臉上髒兮兮的,她緊緊抓著二辯子的手。
右邊的妞草同樣如此,五歲的年紀,綁著一條雜亂的馬尾,她始終低著頭在走路。
河村中的人,對於這三人早已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但其中有些人並不友善,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會惡意刁難她們。
這也造成了二辯子她們成了村中孩童欺負的對象,對此那些大人根本就沒想過阻止,來到村口前,山妮跟妞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姐,姐,怕。”山妮口齒不清地說出幾個字。
“不,怕的。”二辯子回應了一聲,之後就拉著山妮跟妞草朝村裡走去。
河村三十幾戶人家,她們都搗賣過藥草,一般都是按照順序輪著來的,不用去挨家挨戶去問。
“藥草!”
二辯子對著一家大門敞開的院子喊道,今天是輪到給這一家搗賣藥草,位於村子中央。
“藥草!”
沒有得到回應,二辯子只能再次出聲,一個早上沒有吃東西了,她們三人都餓極了。
“來了來了!”屋子裡總算是回應了一聲略顯煩躁的聲音。
吧嗒。
隨著屋子的門打開,走出了一位膀大腰圓的婦人,她臉上的表情有些生硬,見到二辯子她們剛要走進來,急忙出聲喝止。
“不要進來,看你們一身這麽髒,就在門口等著!”婦人急忙奔到了院門口。
聽到對方的話,二辯子她們隻好在原地等待,急忙將背上的竹簍取了下來。
婦人一把奪過竹簍,就地開始翻箱倒櫃,一棵棵藥草被她隨手丟到了二辯子她們的身上,嘴裡還罵罵咧咧。
“這些都是什麽!藥草都采不來!沒用的髒東西,跟那個廢物啞巴一樣,餓死了活該。”
婦人的話令山妮跟妞草驚恐不已,她們害怕地躲到了二辯子的身後。
足足有一半的藥草被婦人丟掉了,那些確實只是普通的植物,只是因為長得太像藥草了,被二辯子她們挖來了。
“等著!”
婦人將藥草拿回了屋裡,不一會兒,只見她手裡拿著一個瓦罐走了出來,當中裝著一些冷硬的殘羹剩飯。
將瓦罐中的剩飯倒在竹簍裡之後,婦人隨後直接關上了院門。
二辯子從新將竹簍背好之後,見到山妮跟妞草正在拾撿被婦人丟棄的藥草,她沒有出聲阻止,因為這些都是她們好不容易才挖掘來的。
“姐,姐,給。”山妮捧著這些藥草,朝著二辯子說道,一旁的妞草目光則是落在了竹簍裡的剩飯上。
“嗯,走了,回,找,啞爹爹去。”二辯子接過了藥草,隨後帶著她們準備離開河村。
還沒來得及走出河村,一群村裡的孩童卻是將二辯子她們給圍住了,這群孩童來勢洶洶,臉上帶著不善的神色,手裡拿著石頭跟泥巴。
“三個小乞丐,
跟著臭啞巴,住在荒山上,沒有飯菜吃,沒有衣服穿,哈哈!” “三個小乞丐!”
“臭乞丐!”
“呸呸呸!”
“打死你們!”
轉眼間,一些石頭跟泥巴不停地朝著二辯子他們招呼而來,山妮跟妞草瞬間大哭了起來。
面對這群孩童的嘲笑跟攻擊,二辯子只能護著山妮跟妞草急忙奔逃,突然間,意外橫生,只見一塊菱角鋒利的石頭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二辯子的鼻梁上,頓時鮮血直流。
鑽心的疼痛席卷而來,二辯子明顯感覺到臉上濕熱一片,視線瞬間變得模糊起來,顧不得其他,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帶著妹妹逃離這裡。
“哈哈,追啊!”
“打死小乞丐!”
這群孩童一直追打到了山腳下才作罷,看著落荒而逃的二辯子她們,這些孩童得意地回到了村裡。
“嗚嗚嗚,姐,姐。”
“哇阿阿!”
小路上,明顯可以看見新鮮的血跡,好在不是晚上,否則憑借這些血腥足以引來荒山中的猛獸。
山妮跟妞草都受了一些輕傷,但沒有像二辯子這麽嚴重,她虛弱地伸手捂著傷口,血水卻是止不住。
此刻的二辯子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撐,在沒有回到庭院前,她無法放下心來,滿懷著委屈,隻想快點見到那個人。
武道旅館中,張池早就停止了修煉,之前他去了一趟深山,輕松的獵殺到了一隻四足小獸,外形跟麋鹿有些相似。
借助廚房中的工具,張池煮了一大鍋香噴噴的肉湯,估摸著孩子們快回來了, 他走出了旅館。
家裡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張池已經做好了解釋的準備,遠遠的便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哭泣音。
這對張池來說已經是常態了,他很清楚,二辯子她們多半是遭受到了村中孩童的欺辱,連他本人都不例外。每次去村裡賣柴火,少不得要遭受頑童的攻擊,張池想發飆都做不到,隻怪這具身體太難控制了。
片刻之後,當二辯子她們出現在張池的視線中時,他臉色頓時大變,急忙衝上前去。
見到衝過來的人是啞爹爹時,山妮跟妞草哭得更厲害了,她們急忙抱住了對方的大腿,渾身顫抖不停。
“嗚嗚嗚,啞,爹爹,姐,姐被,打了,血流了。”山妮的眼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沒事的,別害怕。”張池輕輕地拉開山妮跟妞草,直接將二辯子抱了起來,那道血淋淋的傷口令他怒火中燒。
“啞爹爹。”虛弱的二辯子見張池抱著自己,眼中擠滿了淚水,嘴角卻是露出了笑容,她很快就昏迷了過去。
帶著山妮跟妞草回到旅館之後,張池可沒有時間跟她們解釋,徑直將二辯子抱進了臥室中。
“付蘇寶!”
“在的誒,經營者有什麽事情?”
“旅館中有沒有急救箱?我女兒她受了重傷。”
“有的,就放在櫃子最底下的抽屜裡。”付蘇寶急忙說道。
張池急忙拿出急救箱,面對血流不止的二辯子,他是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此刻隻恨自己當初讀的不是醫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