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男呂顏最後還是憑本事要到了一面小圓盾。
烏爾斯領著四人向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村莊中走去。
殘月如鉤。
有淡淡的霧氣不斷從地面和草叢中滲出來。
村路狹窄,整個村莊慢慢地被黑色霧氣填滿,白色石頭壘出來的房屋漸漸隱入霧中。
烏爾斯身後的四人以左顧為首,胖子殿後。幾個人走在村中小路上,竟然詭異地沒有腳步聲,恍如踏進了幽冥界域。
村子很小,見不到半個其它的人,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中心位置。
村子中央有個小小的黑色祭壇。
三條邊的三角祭壇,只有一人來高,邊長不過兩丈。祭壇正面有石階,石階下方正中有一個鷹身人面的雕像。
祭壇到處刻著一些不明含意的圖紋和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生物。
每一級台階的側面中央位置都凸刻出一枚帶著焰環的圓珠。
烏爾斯在離祭壇不到一丈遠停下來,舉手對著祭壇呼出一個簡單的句子,丁寧隻隱約聽清“卡”“巴”兩個音節。
雕像和祭壇在吟唱中象沙一樣快速崩塌下去。
呂顏驚呼:“骨頭!”
祭壇和雕像如沙一般無聲崩塌,那些沙落到地面就化成黑色的霧氣,漸漸露出來兩具站立的白骨。
兩具白骨結構完整,骨架都頗為高大,身形姿勢相同,都是側著身體,雙手斜向後握著一柄三尺多長的大劍。
三尺多長的雙手大劍,長柄寬刃,略帶圓形的劍尖斜斜拖在白骨身後的地面上。
當祭壇整個化作黑霧時,兩具白骨空空的眼眶中同時騰起幽藍的火苗。
咯吱咯吱的骨節聲中,兩具白骨掄起手中的大劍,帶著呼呼的風聲劈了過來。
烏爾斯的身影一瞬間就消失在空氣裡,夜霧中隱約有聲音傳來:“你們對付這兩具骷髏和那些零散的小家夥,我去殺底拿!”
巨劍劈下,左顧揮動金光燦燦的拳頭。
當當兩聲巨響,左顧被狠狠劈退了兩步:“胖子過來幫忙!這劍忒重!”
胖子提著細劍,身手敏捷無比。衝上來幾個點刺扎在左邊那具骷髏的手臂上,叮叮作響,但毫無效果,骷髏粗大的臂骨上沒留下一絲痕跡——那具骷髏成功的被胖子勾引了過去。
“還有骨頭!”呂顏再次驚呼。
黑霧中,一隻隻白色的骨手不斷地從祭壇外村落中的地面冒了出來。
胖子回頭:“錦衣,那些是小嘍羅,你帶著童男一起去對付他們,這兩個大家夥我和大壯兩個人來搞定!”
錦衣仗劍而行,碎發飛揚間,幾劍便削碎了近處幾個剛從地面掙出半個身體的殘破骨架。
呂顏前後比較了一番,舉起圓盾擋著臉面,手中劍一陣亂晃:“等等我!”尾隨錦衣而去。
胖子手腕抖動,細劍驕若遊龍,點點寒光在面前白骨身上爆開,白骨手中大劍沉重,呼呼掄起,一劍又一劍地砸空落在地面上。
黑霧被勁風帶動,翻騰奔湧。
片刻後原先祭壇位置的局面大變。
胖子抽空對左顧眨眼:就這麽乾!
左顧:磨洋工?
沒錯,心意相通的二人組百忙中用幾個眼神便達成了共識,轟轟烈烈的戰鬥場面便開始詭異了起來。
胖子回手幾劍叮叮地刺在左邊白骨身上:“來呀——”
左邊白骨呼地一大劍劈下,身手敏捷得如同旋風一般的胖子輕易躲開,
再回手又是幾劍:“反正有大把時光——” 左邊白骨開始跟著胖子轉圈。
左顧穩如泰山,當的一聲擋住右邊白骨一劍,半步不退:“輪到我了!”
兩個一起劈你左爺爺,左爺現在也還你雙倍!
當當兩聲,右邊白骨被震退一步,大劍撐地緩得一緩,呼地一劍又劈了過來。
當、當當,節奏分明,聲如打鐵。
左顧抽空看了胖子一眼:這樣真的好嗎?
胖子對左顧眨眼:任務是拖住就行,反正也砍不動,這樣正好!別白費力氣!
片刻之後,原本跟著錦衣姑娘殺遠了的呂顏隻身轉回祭壇。
呂顏緊握盾牌左右亂看了一陣子:我怎麽沒有了緊張的感覺?
正愣神間,一道面目朝下的身影從空中砸向不遠處地面。
地面微陷,濃霧衝散,卻沒有聲音。
緋紅彎月下,一個穿著無袖長袍的女子浮現在空中。
灰白色的直筒麻布長袍,樣式簡單,布料粗糙,只在腰間松松地系了一根帶子——偏偏卻襯得那女子高貴素雅,體態婀娜。
彎月映襯,女子脅生雙翼,身周有一層淺淺的紅色光暈。
女子的聲音清冷疏離:“烏爾斯,你的血脈之力已經枯萎了, 不要再來打擾我!”
被迎頭砸入地面的身影撐起雙臂,緩緩抬頭,銀灰色的眼瞳看向女子:“底拿!你將哥哥的靈魂融合了?!”
女子的聲音變低,不再顯得那麽清冷,隱隱然透出一絲溫柔:“融合了就可以永遠在一起——而且這樣你就再沒有機會拆開我們了!”
左顧:“怎麽有種怪怪的味道?”
抓著圓盾擋著臉的呂顏無所事事,很快地回應道:“愛恨交纏!”
左顧:……
小夥子挺敏感嘛!
烏爾斯憤怒的聲音傳來:“砍倒這兩具白骨!他們沒有了靈魂,隻用本身意志在戰鬥,根本打不過你們!拿出你們的真正實力來!”
“砍碎這兩具白骨,底拿的力量就會跌落——我來拖住底拿!”
烏爾斯手腳用力撐地,身形衝天而起,迎著月光殺向空中白袍女人。
丁當聲中,左顧衝胖子眨眼:怎麽弄?砍不砍?
胖子擠眉弄眼動嘴角,臉部表情很豐富:再拖會兒,別急!
左顧:……
當烏爾斯第六次被砸下來、第七次衝上天空時,胖子手中劍光驟然暴漲:“動手!”
左顧的光頭上綻出金光。
金光刹那便染遍全身,左顧上半身衣袍盡數崩裂,疾風驟雨般向前揮出無數道拳影。
當當兩聲,右邊白骨手中的大劍斷成三截。
哢哢之聲不斷,碎骨橫飛。
眨眼間,身架高大的白骨就剩下了兩截堅在地上的小腿骨。
左顧收拳,兩截腿骨一左一右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