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仰面大笑,道:“當年《大悲玄書》是少林高僧洪空的獨傳秘籍,前幾月洪空圓寂,留下遺言道無論少林,天下武林之中,武功至高者得此書。”
葉雲錫沉默了半晌,道:“你便是要靠《大悲玄書》來掌控整個武林?”
男子沒有回答,因為這句話根本就是多問。
葉雲錫又道:“當年葉正德憑借自創功法退敗上百名高手,沒有了至高武俠,不一樣站在江湖之巔,這又如何?”
男子突然笑了,笑著道:“你難道不知道他最後還是敗了嗎?”
葉雲錫突然大笑著,所有人都可以不知道,但他一定在清楚不過了。
“葉無敵”一生從未敗過,沒有人可以讓他失敗!
男子閃過一絲異色,問道:“你笑什麽。”
葉雲錫頓住笑聲,道:“想必閣下一定經常聽百曉生的說書吧。”
男子皺著眉頭,說道:“從未聽過。”
葉雲錫這次沒有說話,又大笑了。
男子瞪他一眼,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葉雲錫還是在笑,悠悠道:“對與不對,等時候到了自會見分曉。”
葉雲錫笑著,突然從一旁又傳來王中梁的咳嗽聲。
他自從中了程少衝暗青子就變得渾身無力,臉色一時更比一時蒼白。
葉雲錫看著他已經咳出血來,面色一凝,朝男子道:“解藥。”
男子面容不改,淡淡應道:“什麽解藥。”
葉雲錫皺眉道:“程少衝暗器上的解藥。”
男子白了他一眼,臉色一整終於答道:“程家的毒藥都是密不外傳,他的解藥我哪知道。”
葉雲錫只有不說話了。
王中梁的咳嗽更嚴重了,又咳出來兩口血。
他緊緊閉著眼睛,嘗試用內力將毒藥排出,可卻丹田一疼,運不起內力來。
葉雲錫突然眼睛一轉,失聲道:“我懂了,你給他吃了運不了內力的丹藥。”
男子沉默著。
葉雲錫道:“解藥給我。”
男子沉默了半晌,忽然看著葉雲錫道:“沒有解藥,這種毒藥哪裡需要解藥,只需要等著就行了。”
的確是,男子當初叫你製作毒藥時,卻是沒有解藥。
葉雲錫目中忽然射出了光芒,怒道:“你這樣會害死他的!”
男子頓住半晌,轉過身道:“他的死活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葉雲錫不再說話,男子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三月二十七日晚。
戌時。
葉雲錫一群人被綁後第八日。
一所坐落在白鶴山中一個小山谷內的石屋,是間客棧。
這是整個白鶴山上最熱鬧的地方,一裡內再無其它人家。
兼且石屋藏在白鶴山一處峽谷的盡頭,屋前小橋流水,看上去十分幽雅。
在小橋中慢慢走來一個人影,他背後背著一個人,一步一步慢慢前行,顯得走得很是辛苦。
那人來到石屋的門前,空出一隻手敲了敲門。
屋裡傳來一個明朗的聲音:“客官,這就來了。”
話剛說完,就見有人推開了門,他的肩上披著一塊擦汗的白毛巾,那毛巾已經成了黃色的,顯然這客棧的生意火爆。
屋裡的燈光照射到男子的臉上,一張蒼白而又堅毅的臉浮現出來——是東方才!
東方才背著陳瑩雪,道:“要一間上房,幾個好菜。
” 說完之後,他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卻發現已經無能為力。
他現在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陳瑩雪的身上,從臨安背到西北,路途遙遠,一路上隻坐了兩趟馬車。
店小二笑嘻嘻道:“好勒。”
東方才背著陳瑩雪走了進去。
此時陳瑩雪已經幾近昏迷,原本她早該斃命,一路上都靠東方才用盡全身內力才保住一條性命。
東方才將陳瑩雪輕輕放下,放在板凳上,柔聲道:“瑩兒你沒事吧。”
陳瑩雪臉上已經鐵青,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我沒事。”
東方才道:“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馬上到天醫閣了,到了那我們就有救了。”
陳瑩雪笑了笑,她最清楚自身的情況了,不過為了不讓東方才擔心,她還是故作輕聲的笑了。
店小二將飯菜盛上來,東方才已經不再點酒了,他的酒葫蘆很早之前就已經空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喝酒,陳瑩雪還處於命懸一線中, 喝酒只會讓他喪失氣力。
他連一絲對其他多余的一絲微笑的氣力都舍不得浪費,他又怎麽會再去要酒喝。
東方才和陳瑩雪坐在最靠近客棧大門那張桌子,客棧不大,旁邊一桌上坐著兩個漢子。
桌子上擺著酒,兩個人已經面紅耳赤,顯然是喝下不少的酒。
洌酒清香,遠遠撲鼻而來,東方才一嗅眼神便忍不住瞄了一眼。
那兩個人長得虎背熊腰,一個人臉上吐露出來惡相,一瞧便知道不是什麽善茬子。
好似注意到東方才的目光,其中一個人站了起來,拍著桌子道:“看什麽看,你想死啊。”
另一個人趕忙站了起來,拉住他道:“你醉了,莫要惹事,快坐下。”
說完轉過身子賠笑道:“這位小兄弟,他這人脾氣爆,你莫要見怪。”
東方才淡淡看著兩個人,沒有說話。
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舍不得浪費了。
見東方才沒有說話,那人竟然繼續破口大罵道:“你還看,小心老子把你剁成肉餡!”
東方才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握著他腰中的那柄劍。
一想到陳瑩雪,他又將劍松開了。
他沒有力氣浪費,天醫閣從來無償醫治,要上天閣就要費上許多的力氣。
那人見東方才握劍又放,心中鄙夷不屑,冷笑道:“奶奶個熊,就你這小身板還用劍?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配嗎?”
東方才沒有再看他,他低下頭去吃菜。
男子突然大笑,從桌子上拿起一杯酒朝東方才臉上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