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正德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他環顧四周,然後接著說道:“物歸原主,各位可有意見?!”
這句話聽起來比剛才還要強硬不少,根本沒有一絲一毫商量的語氣,聽起來就是威脅。
但是,當一個“見”字剛說出口時,就見一直站在一旁王希之翻過身來,凌空一跳,踏步來到葉正德的身旁。
葉正德一看見他,神色有些動容,不過很快又恢復鎮定。
王希之眼神閃動的看著葉正德,四目相對很久才說道:“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朋友之間的語氣,更多的卻是一絲冷漠。
葉正德淡淡的看著他,道:“你終於見到我了。”
王希之道:“是啊,等了這麽多年。”
葉正德苦笑著道:“是啊——這麽多年都沒能放下?”
王希之臉色拉了下來,雖已經陰沉著臉,但還是笑著說道:“頭上這道傷疤還沒抹去,心中的傷疤又怎麽會好呢?”
葉正德道:“所以你恨我?”
王希之點了點頭,不可否認道:“是!”
葉正德眉頭一皺,說道:“那你想怎麽樣?”
王希之道:“我要贏你!”
葉正德搖了搖頭道:“那重要嗎?”
王希之看著他的雙目,一句話也沒有回答,因為這句話本就已經是多問的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
葉正德也不再過多言語了,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兩個人必有一戰。
三十年前王希之一招敗給葉正德,三十年之後結果又會如何呢?
沒有人知道,就連王希之和葉正德兩個人也不知道。
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王希之的武功到底漲進了多少,葉正德說不準。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著,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終於,王希之濃眉緊皺,道:“你先出手?”
王希之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就有些閃爍,相同的,他也不知道葉正德的武功是否還有漲進。
他當然不希望葉正德率先出手,一旦這樣他就失去幾分獲勝的概率,這點往往是決定勝負的重要因素。
葉正德神色淡然,道:“依舊。”
毫無疑問,以前率先動手的是王希之。
王希之目中忽然射出了光芒,笑道:“葉老英雄,今時可不同往日啊。”
葉正德也笑了,笑得很是慈祥,道:“無妨。”
葉正德畢竟是葉正德,這兩個字雖是用笑著來說,卻依然霸氣十足,莫名一種震懾感壓迫著王希之。
他不再笑了。
因為他準備動手了。
他臉色緊繃起來,似乎連心跳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他慢慢的拔出劍,如同三十年前的動作一樣。
葉正德的劍卻早已經出鞘的,他劍出鞘的數獨和他出劍的速度一樣快,一樣獨一無二!
一向以來,葉正德武功都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很難找到能勝過他的人。
其中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劍法快,更因為他的所以武功都是頂尖的存在,而葉雲錫正是被他精心培養出來的。
雖然葉雲錫武功不高,但什麽武學招法都會一點點,一旦有了奇遇,便會一飛衝天!
然而如何,很難想象年紀幾近古稀的葉正德也能使出這麽快的一手好劍。
想到這裡所有人都冷冷打了個寒戰,他們誰也查不到眼前這個面露慈色的老者劍法竟然如此高明。
王希之看著葉正德的眼神不斷跳動,老者全身散發出的殺氣如同三十年前一樣強勁,甚至還更加強勁了不少。
他猛的咽了一口氣,一劍自西刺出,攻的正是葉正德的太陽穴。
劍,快劍!快如閃電!
不過不幸的是,王希之的對手是葉正德,劍雖快但是葉正德的格擋似乎更先一步。
葉正德擋下一劍,忽然停下格擋,凝視著王希之道:“你已經輸了。”
王希之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的確輸了,因為他猶豫了,他的猶豫出自於對葉正德的恐懼,這種恐懼如同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已經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
無論怎麽樣,他都不能控制住這種恐懼,整整花了三十年的時間,他還是沒能逃過陰影。
葉正德道:“你慢了。”
王希之以沉默回答了這句話。
葉正德接著道:“你比以前還慢——要是我先出手你已經死了!”
王希之還是沒有說話,他知道葉正德說的就是事實。
葉正德的劍比以前快了,而他的劍卻慢了。
葉正德苦笑著說道:“你可知道你為什麽慢了嗎?”
王希之道:“為什麽?”
葉正德抬起頭,凝視著他的眼睛,道:“因為你心中有仇恨,這種仇恨時刻束縛著你的手,甚至你的全身。”
王希之冷冷笑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心中的仇恨就是來自於葉正德,自從葉正德一招將他敗退,在他額頭上留下一道疤痕,他心中的仇恨就萌生了。
他至今仍然記得葉正德臨走之前說道那句話:“以後你不可再為非作歹,必須時時刻刻懷著俠客之心,否則別怪我手中的這把劍無情無義!”
正因為葉正德的這句話,王希之開始行俠仗義,深入蠻荒之地,保衛家國,護西北武林三十年平安。
葉正德一番話讓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但是卻也給他造成了一生的陰影,似額頭那道不可磨滅的傷疤一樣。
想要從這陰影中掙脫出來,只有擊敗葉正德,除了這個,王希之再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了。
可悲的是,自己的劍法慢了許多,而對方的劍法卻早已經出神入化,比三十年前還要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