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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明1561》第一百一十章 滄州行【9】
依舊是內衙大堂。

 雖說方才那場戰鬥的痕跡,都已經清理收拾乾淨了。

 但槍手、弓手卻未曾撤去,隱在兩側以柱子為屏障,似有意似無意的瞄準了項文山、馬興毅二人。

 因有徐懷志、孔楽鵬的例子在先,項、馬二人也不敢提出什麽異議,隻得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而正中的書案後面,王守業正閉著眼睛仰枕在搭腦上,任由紅玉將裹了藥膏的紗布,輕輕纏在自己頭上。

 相比於北鎮撫司那次,這回陡然爆發出的子彈時間,顯然給眼睛造成了更大的損害。

 直到現在,王守業的眼睛還有些刺痛,用的稍久些,甚至會變得逐漸模糊起來。

 好在經滄州城內的大夫會診檢查之後,確定這只是暫時狀況,只要外敷內用些清熱去火的藥,三五日應該就能恢復如初了。

 否則的話,王守業怕早就沒心情,繼續追查案子了。

 等到紅玉敷好了藥,王守業這才抬起頭來,一面有些不適應的聳著鼻梁,一面揚聲問道:“蒲知州現下如何了?”

 早已經靜候多時的呂泰,聞言忙起身稟報道:“眼下還在昏迷之中,不過聽大夫說,到晚上就應該能醒過來。”

 頓了頓,又補充道:“蒲知州確系婦人無疑,且剛剛來了天葵——那褲子上的血跡,就是因此而來。”

 天葵?

 莫非孔楽鵬就是因經血的刺激,所以才會突然狂性大發的?

 否則也難以解釋,他為何在半途突然棄紅玉於不顧,轉身撲向了蒲友仁。

 想到這裡,王守業又開口問道:“蒲知州可曾做過什麽預防措施?譬如說月事布之類的。”

 “這……”

 呂泰聞言一愣,吞吞吐吐的答不出來——非是王守業問起,他哪裡會關注這等東西?

 “去問清楚!”

 “是。”

 待呂泰匆匆出門之後,紅玉便當仁不讓的,頂替了書記員的工作。

 雖然看不到,但王守業還是把頭偏向了項文山、馬興毅二人,淡然道:“項同知、馬通判,事到如今,兩位應該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了吧?”

 “這……”

 項文山面露遲疑。

 馬興毅卻是毫不猶豫的道:“上差盡管發問,卑職一定知無不言!”

 說完,還挑釁的撇了項文山一眼。

 “那就好。”

 王守業點了點頭,開門見山的問:“蒲知州、孔楽鵬、徐懷志、沈立這四人之間,平日可有什麽勾連?”

 “這個麽……”

 馬興毅皺眉琢磨了半晌,這才斟酌著道:“孔楽鵬與徐懷志是翁婿,平日裡自然沒少打交道,沈立則是徐懷志的故吏,兩人之間也算有些交情。”

 “但孔楽鵬與沈立之間,貌似並無什麽勾連,反而有些嫌隙的樣子——因為都說那沈立是知州大人的親信,平日裡頗不服孔楽鵬的管教。”

 “至於知州大人和孔吏目之間麽——知州大人對其一直很是不屑,平日裡更無什麽私交。”

 “對其不屑?”

 王守業聽到這裡,插嘴追問道:“可知道其中原因?”

 “這個……”

 馬興毅下意識的看了看項文山,見其弓著身子眼觀鼻鼻觀心的,顯然不可能替自己回答這個問題。

 再想想蒲友仁眼下被查出是婦人之身,再怎麽也不可能繼續為官,便乾脆把心一橫道:“知州大人素有龍陽之好,對女子敬而遠之,或許正是因此,才對孔楽鵬這等貪花好色之徒很是抵觸。”

 龍陽之好?

 貪花好色之徒?

 王守業隱隱抓到了些關竅,於是忙又問道:“蒲知州和人搞……呃,與人斷袖分桃時,誰主誰次?可是喜歡以婦人自居?”

 馬興毅沒想到還有這種問題,當下有些愣怔,不過等反應過來之後,還是如是答道:“城內倒是有些傳聞,說知州大人慣愛雌伏。”

 “孔楽鵬又是怎麽個貪花好色法?”

 “這在滄州城內盡人皆知,他上任不到三年,就納了五房小妾,還娶了徐懷志的女兒做續弦。”

 說到這裡,馬興毅猛地想起一事來,忙道:“對了,他有個小妾半月前無端病故,聽說那小妾的家人上門,連屍首都未曾得見……”

 “來人!”

 王守業聽到這話,揚頭一聲吆喝,外面當值的內衛立刻閃身入內,先是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大堂裡的狀況,確認沒什麽異常之後,這才躬身聽候吩咐。

 “去告訴葛百戶,查抄孔家時,著重調查一下半月前身故的小妾,看其中可有蹊蹺之處——另外,弄清楚孔楽鵬近來的飲食情況。”

 待那內衛領命離開之後,王守業正待繼續追問,呂泰就匆匆回來稟報,說那蒲知州並未做任何準備。

 如此看來,他應該是最近才變成女人的,否則也不會在這等關鍵問題上,疏忽大意到如此地步。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示意呂泰回到記錄用的書案後面,替下了臨時執筆的紅玉,王守業再次追問道:“那徐懷志平時是不是特別怕死?”

 “這……”

 馬興毅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道:“卑職與其甚少打交道,實在不清楚他是否……”

 “回稟上差。”

 這時項文山終於開口了,就聽他躬身稟報道:“徐懷志近年來身體屢有不適,為此四處求醫問藥,卻始終不見大好,故而常常慨歎人生苦短。”

 果然是這樣!

 喜歡在男人身下雌伏的知州,真的變成了婦人。

 色中餓鬼,真的變成了色中‘餓’鬼。

 怕死的徐懷志,成了不死活屍。

 上下其手的沈立,身上長出了無數隻手。

 如果王守業沒有推斷錯的話,這種情況應該屬於:欲望或者執念,被扭曲具現化的結果。

 那麽導致具現化,並能將他們彼此之間,串聯起來的人或事物,究竟是什麽呢?

 還是得繼續查!

 兜兜轉轉一圈子,貌似又回到了起點。

 不過這次的要查的,是一整條關系鏈,難度自然也會相應的降低不少。

 “徐懷志可曾開口?”

 “仍在喊冤。”

 呂泰稟報道:“之前按照大人的吩咐, 小心檢查了他傷口,果然有自動愈合的趨勢,所以請李公子又重新砸斷了。”

 這可真是死鴨子嘴硬。

 王守業微微頷首,又叮囑道:“檢查的勤一些,說不定反覆受傷之後,他的自愈能力也會隨之增強——對了,收集些民間傳聞中能克制僵屍的物件,看能不能逼徐懷志吐露實情。”

 “卑職明白。”

 “再有,鋪排下人手,從蒲知州身邊開始查起,追查他與孔楽鵬、徐懷志、沈立之間的具體關系——尤其是在沈立發病前後,四人之間是否有過聯系。”

 “卑職這就去辦!”

 眼下沒了劉坤,擔子就只能壓在呂泰肩上。

 好在他雖是秀才出身,卻在刑部為吏多年,對這刑訊審問的差事,最時熟慣不過了。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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