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清是可以操控腦中的書的,他顫顫巍巍的翻開了第一頁,只見上頭印著五個大字。
《黯然銷魂湯》
功效:消千愁,度萬物。
附:收集所有食材,方可解鎖食譜。
原來這是一本食譜!白文清心中的疑惑解開了大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現在自己明顯已經能夠認出上面的怪字,所以自然能夠讀懂這本書的意思。
白文清記得自己曾在一本記錄世界奇聞的書上看到過,一個在外國土生土長的中年婦人,在經歷了一場車禍之後,忽然能夠看懂方塊字了。
自己這下可要比她牛批多了,頭痛了十幾年,居然還能看懂不屬於這個星球的文字了。
“比起一本單純的書,我現在腦中的東西更像是一個系統。”白文清自言自語道。
確實,這本能夠自由控制的書的確像一個系統,系統給出了需要他收集的食材,而且食譜也是需要收集食材後解鎖的。
白文清向後翻了幾頁,發現後邊的食譜都是有著千奇百怪的名字:三紋忘憂酒,正一破煞菜,太清歸元糕,三轉還神羹,六合潤澤煲,大軒鳳還卷……
總之,聽起來都不像是自己吃得起的東西。
這本食譜把食物分成了四個等級,天地玄黃,白文清現在看到的《黯然銷魂湯》就是屬於黃級的,而黃級之上的食譜,在白文清眼中看來均是模糊一片,就連名字都看不清。
“看來眼下只能解鎖黃級的東西了,正好,拿這份黯然銷魂湯練練手,看看究竟能做出來什麽東西,不過……”白文清沉吟著,看向需要收集的食材。
風乾的毛竹/已收集
爬山虎藤一斤/未收集
蛤蟆乾三兩/未收集
井水兩升/未收集
活地龍二兩/未收集
一共五種食材要求,清晰的呈現在白文清的腦子裡,只是白文清看了,心底不住的惡寒。
這些食材好像有些太重口了吧?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嗎?
白文清凡是都習慣了動手再說,這次也不例外,甭管那是什麽東西,做出來就知道了。
現在已經收集了其中的一道材料,接下來白文清準備去找爬山虎藤。
這種東西不難找,白文清到了食堂後院,院子裡密密麻麻都是爬山虎,白文清在後廚裡找到一把生了鏽的菜刀,東砍一刀西劈一下,很快就收集了滿滿的一大把。
後院裡還有一口井,白文清回憶起小時候給後廚幫手的場景,輕車熟路的打了一桶井水。
毛竹,爬山虎,井水,已經收集了三樣了材料了,系統都給出了收集完畢的提示,接下來就剩蛤蟆乾和地龍了。
蛤蟆乾的話得去街上找,這片地方水分多,草木也茂盛,一下雨就會蹦躂出許許多多的蛤蟆青蛙,街道的路上常常能找到曬成乾的蛤蟆,至於地龍,說白了就是蚯蚓,找一顆樹底下一挖就成。
白文清決定先上街找蛤蟆乾,因為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上又沒有路燈,再晚一些找起來可就費眼睛了。
可是有些東西就是奇怪,你不去找它的時候吧,隨處可見,你一留心去尋,找死都找不到一個。
白文清現在就陷入了這個魔咒,在街上逛了半天,除了兩個殘缺的青蛙皮之外就沒有別的收獲了。
不過路上的硬幣倒是找了好幾個,一數得有十幾塊錢,又是一天的飯錢了。
嘿……
找了一個多小時,
白文清才終於收集到了幾兩蛤蟆乾,興衝衝的回到食堂。 後廚裡沒找到鏟子,但是白文清找到了半個破碗,就用這東西代替的鏟子,白文清挖出了二兩地龍。
齊活了!
白文清感覺到一陣通透,腦中的食譜開始顯出字來。
“《黯然銷魂湯》食譜解鎖。”
“製作方法:將井水倒入鍋中,爬山虎藤去皮後,削成絲狀,用毛竹當燃料開水煮沸。”
“蛤蟆乾泡發,去骨,丟入沸水中熬煮片刻。”
“地龍乾烘烤至焦酥,攆成粉末撒入鍋中,熬煮至粘稠方可出鍋。”
看到這裡,白文清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是嚇的。
這妥妥的黑暗料理啊!話說這東西真的不會吃死人嗎?
抱著無盡的疑惑,白文清帶著材料來到了廚房;由於後廚荒廢已久,在熬湯之前,他還得清洗一下廚房用具。
白文清找來了一個鋼絲球,把廚房裡的大鐵鍋刷的白白淨淨,用磨刀石把菜刀磨鋒利,又洗了一副乾淨的碗筷,萬事俱備,白文清開始按著食譜上的提示熬湯。
“將井水倒入鍋中,然後爬山虎去皮,削成絲狀……咦?怎麽回事?”白文清疑惑道。
白文清過了好幾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但是在握起廚具那一刻,卻感覺到無比的熟悉,潛意識在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自己仿佛已經做過無數遍這樣的工作。
白文清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削得跟頭髮絲一樣的爬山虎藤蔓,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是系統還加強了我的廚藝?”
白文清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在接下來的步驟裡,白文清需要剔除蛤蟆乾裡的骨頭,但是廚房裡並沒有小號的剔骨刀,白文清只能使用那把寬厚的菜刀。
但那把笨重無比的菜刀在白文清的手裡卻靈動無比,白文清腦中,清晰無比的流露出蛤蟆身體的紋路,然後手上就下意識的開始揮動菜刀,鋒利的刀鋒輕輕的掃過蛤蟆乾的表皮,整個過程流暢無比。
末了,蛤蟆乾的表皮出現了許多淺白色的紋路,白文清輕輕一抖,蛤蟆的整個骨架就脫離了出來。
白文清也驚叫道:“我去!這也太牛X了吧!”
古有庖丁解牛,今有他白文清解蛤蟆,這刀工,這手法,放在五星級大廚裡恐怕也是一等一的吧??
在系統的加持下,沒有下過廚房的白文清遊刃有余的掌控者一切,從刀法到火候,一切步驟都得心應手,只是……
臭!
好臭!
隨著鍋裡的粘稠物鼓出一個個氣泡,衝鼻的臭氣從鍋中飄散出來,這種臭味就像是有人在熬中藥的鍋旁,放了一個連環蘿卜屁的混合臭味。
令人窒息!
半小時後,食堂的大廳,白文清對著一鍋子的臭湯,有些欲哭無淚。
刀法,火候,一切都完美無缺,而且所有的操作步驟都是嚴格按照食譜上的操作。
既然如此,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玩意做出來本身就是這麽臭。
這一鍋大概是四個人的分量,白文清盛出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白文清本身就算得上是一個吃貨,像什麽老鼠蟲子,牛糞火鍋之類的重口玩意,只要是好吃,他從來不避諱。
只是面前這碗東西卻讓他有些犯怵。
評價一個食物,得從色,香,味三個地方來評判。
首先是色:這鍋東西就如同一鍋煮糊了的S,蔫蔫巴巴,還時不時向上冒泡泡,滿分一百分先扣五十分。
緊接著就是香:那股味道就不用說了,臭不可聞。
白文清還抱著最後一絲期待,說不定這東西就像臭豆腐一樣,聞著臭吃著香。
如果按照臭豆腐的標準來評判,鍋中的粘稠物必須吃起來像龍肉,才能對得起這股子臭味。
總之,一百分再扣四十九分。
白文清現在只剩下一分期待了。
賣相不好不要緊,入口才是硬道理。
白文清捏著鼻子,屏住呼吸,然後想象碗裡是絲滑的巧克力,咕嘟咕嘟的就仰頭喝了下去。
由於是屏著呼吸的,白文清一開始還沒感覺到味,但隨後,回味開始上來了,壞事了!
酸,首先是酸,酸倒牙的那種酸,白文清感覺自己堅固的牙齒變成了一顆顆軟糖,稍微動一下就會軟化。
緊接著苦就來了,白文清感覺口裡像是同時塞入了一百個會放屁的黃連心,苦的嘴巴裡的神經都已經不受控制, 下巴合都合不上,直流哈喇子。
最後就是臭了。
只有把那個湯倒進嘴裡,才能夠體會那種臭味。
白文清自小就認為自己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他還常常有過一種幻想:自己是一個國家的間諜,被敵人俘虜了,但是不論敵人使用什麽樣的酷刑,自己都絕對不會吐露半條信息。
但是,白文清現在明白,只要敵人給他灌一碗這種湯,他保準會說:“我招了,我什麽都招了。”
這碗五味雜陳的玩意讓白文清的腦中一陣眩暈,像是喝了兩碗燒酒。
白文清用僅存的意識,把大廳裡的條凳拚成一張簡陋的床,腦袋嗡嗡的就倒在床上睡去了。
……
深夜,老街的街口。
一行人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整齊排成一列,出現在街角。
這個整齊隊伍的領頭人,是一個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白衣男人的面色蒼白,那種白色是毫無溫度的白,如雪一般。
男人手中拎著一把白傘,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白帽。
帽子上寫著四個字。
一見生財。
白衣男人的身邊,一隻黑色的貓正在緩緩踱步,奇怪的是,那隻黑貓的頭上也戴著帽子,帽子上同樣是四個字——天下太平。
一人一貓的身後,跟著錯錯落落十幾個身影,這些身影有男有女,均是穿著一身黑衣,腳上套著黑布鞋,頭上戴著黑紗帽。
慘白的月光從烏雲中鑽出,將街角的影子拉得修長。
但唯獨這一群人,沒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