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走至床頭,重新檢查了一遍男孩的屍體,說道:“屍體未見明顯傷痕,屍斑呈現暗紫紅色,口唇發紫,指/趾甲青紫,眼瞼有明顯的出血點。”
陳懷博仔細地打量著男孩的屍體,說道:“從屍體征象上看,也不像是死於煤氣中毒,更像是窒息而死的!”
李主任點點頭說道:“男孩的屍體呈現高度痙攣狀態,死前應該是受到強烈的驚嚇所致,如此罕見的屍體特征,說明其死因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這麽簡單!”
閻大程雙眼微眯,輕聲說道:“李主任,我總感覺這個案件有很多蹊蹺之處,這一切都好像是有人精心布置過一般,刻意將我們引到家庭糾紛、煤氣中毒和自殺上來。”
陳懷博瞪大眼睛,驚訝地說道:“你是說,凶殺?”
閻大程點點頭,說道:“第一、男屍致死的凶器為何不翼而飛?第二、女屍死於窒息,為何她的手腕上卻有明顯的自殺式割脈的傷口?第三、男孩屍體極度痙攣,為何身上鋪蓋的夏涼被卻是十分整齊?”
李主任看了一眼閻大程說道:“至於死者的死因我們不用著急著下結論,想知道答案的話,必須對這三具屍體進行全面解剖檢查,相信無論有多少疑點我們都會從屍體上得到答案,因為屍體不會說謊!”
李主任看向閻大程和陳懷博兩人,說道:“動手吧,先將屍體先移步法醫室,解剖檢查之後再說。”
閻大程和陳懷博兩人點點頭,從工具箱內掏出三個屍袋,放在臥室內,準備將屍體放入其中,高晉鵬則和李主任兩人,幫忙收拾工具。
一番忙活之後,終於收拾妥當,將屍體拉回法醫室。
法醫室內,三張解剖台上,安靜地躺著一家三口。
閻大程看到此景,心中唏噓不已,人有旦夕禍福,說得一點都沒錯。
陳懷博說道:“老師,我們要先對那具屍體進行解剖?”
李主任一把拉開盛放男屍的屍袋,說道:“屍體解剖最好是先易後難,一般來說小孩的屍體解剖起來相對簡單,但是眼前的這具小孩屍體屬於全身痙攣實屬罕見,我們把他放在最後,那麽就先解剖男屍吧!”
李主任在陳懷博肩頭輕輕拍了兩下,說道:“懷博取工具來,這次你來給屍體剃頭。”
“啊,我,我能行嗎?”
陳懷博真沒想到李主任居然讓他給屍體剃頭,絲毫準備都備有,不禁愣在了當場,心中嘀咕著,這“幸福”來得有點太突然了吧?
李主任看著陳懷博微微一笑,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個鍛煉的機會嗎?這次就來吧!”
閻大程也給陳懷博打氣,說道:“懷博加油,相信自己,冬瓜皮上的白霜那麽薄,你都能將之刮下而不傷到冬瓜皮,剃頭這麽簡單的事情還不是小菜一碟嘛!”
陳懷博面色緊張,心中還是有點沒底,愁眉苦臉地說道:“那,那不一樣啊,冬瓜皮是硬的,頭皮是軟的,一刀子下去還指不定是什麽情況呢!”
就連高晉鵬也走了過來,說道:“加油!”
看到陳懷博緊張的表情,閻大程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給屍體刮頭髮的場景,大概也是這樣吧,即便這次還是由自己來刮頭,可能也不會比陳懷博強到哪裡去。
李主任說道:“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不去嘗試就永遠都不會成長。”
陳懷博長吸一口氣抿了抿嘴,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像是下定了決心,
走到屍體跟前,說道:“老師,我需要把死者的頭髮全都剃光嗎?” 李主任搖了一下頭,指著屍體後腦創口處說道:“不需要剃光,你只要將死者頭部受創部位五公分處和耳後的頭髮剃除乾淨便可以了。”
閻大程幫忙將屍體的頭部側轉過來,屍體後腦上露出深可見骨的創口,創口處的頭髮已經被乾涸的血塊凝結在一起,濕漉漉的顯得雜亂不堪。
陳懷博小心地在傷口處試探著輕輕一按,一股混合著破碎腦組織的粘稠血液便流了出來。
陳懷博深吸一口氣,拿起止血鉗夾起一大塊蘸了酒精的脫脂棉,小心地擦拭著傷口四周的血跡,又用紗布將殘余的血跡輕輕擦乾。
這才拿起剪刀先將創口四周的頭髮剪短,再拿出剃刀小心謹慎的一刀刀刮下,整個過程都十分謹慎。
閻大程看到陳懷博額頭不時有汗珠滲出,起初手上的動作僵硬遲緩十分機械,心裡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
好在陳懷博削那麽長時間的冬瓜皮還是很有用的, 練就了扎實的基本功,剛開始雖然有點手生,特別的緊張生怕出錯,但是後來慢慢進入了狀態,順利的把頭髮剃乾淨之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李主任拍了拍陳懷博的肩膀,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很好,剃得還算乾淨沒有刮傷頭皮,第一次能剃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閻大程和高晉鵬衝著閻大程豎起大拇指,說道:“讚一個!”
陳懷博沒想到能得到老師和大夥的讚許,此時依然恍然如夢,感覺心口一熱,喉頭聳動著,有一種熱淚盈眶的衝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心底是這麽渴望被老師讚同。
李主任用手輕輕按在創口附近的頭皮上,可以感覺到有明顯的骨擦感,說道:“死者顱蓋骨斷裂並伴有腦組織的損傷,這種程度的傷害已經可以致人死命。”
下一刻,只見李主任拿起一柄解剖刀,從死者的側耳後處入刀,一刀劃至右側耳後部,用手把半張頭皮掀開,白慘慘的顱骨霎時間暴露在大家眼前。
李主任拿起開顱鋸,鋸齒與頭骨之間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聲音入耳眾人頭皮發麻,好在沒過多久李主任便順利的將屍體顱蓋骨取下,腦組織出現在大家面前。
“噝...”
閻大程倒吸一口涼氣,看到白生生的腦組織上多處沾染著黑色的血塊,整個顱腔內滿是積液,一片血色。
李主任用止血鉗從一處破損的腦組織上夾起一小片碎裂的顱骨,說道:“死者顱骨粉碎性骨折,顱腔充血,腦部組織多處破損,致死原因為顱腦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