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裡有一位老漢,看年紀約莫有五十歲上下,留著一縷山羊胡子,身上穿著一件發黃的夾襖,正靠著一張躺椅上閉目養神,聽到有腳步聲走進來,老漢也沒睜眼。
“想要買什麽?”這根本就不像做生意的樣子。
程正呵呵一笑,神識從老漢身上掃過。
歸元修士,沒想到這不起眼的老漢居然也有著練氣後期的修為,看他氣息滿滿的,沒準下一刻就能破境。
被程正神識一掃,老漢猛然睜開眼睛看向程正,一道流光在老漢眼底一閃而過,“我說小兄弟,神識掃人是很不禮貌的,你懂不懂?”
“對不住,我才修煉。不是太懂這些規矩。”程正微笑解釋到。
“才修煉嗎?”老漢嘀咕一聲。“你要買什麽?”
“道友這裡只是出售嗎?”程正現在也知道這修仙坊市的格局。
沒有什麽貨品會擺放出來,你能看到的最多是圖冊或是影像。真正的貨品要是擺放出來,說不定就有人搶上一把就跑。
“也收。”山羊胡老漢又把搖椅晃了起來。
既然收,那麽肯定多少知道一點價格,不然怎麽收?
“丹藥能識別嗎?我出鑒定費。”
“識別丹藥,五成的鑒定費。”老漢終於又睜開眼睛,這算是來生意了。
“五成?這也太黑了吧?”程正驚叫起來,須知便宜坊幫著鑒定也只收一成的鑒定費。
“呵呵。”老漢呵呵一笑,眼睛一閉,自顧自的又搖著躺椅,一副你不願意我不留你的架勢。
程正苦笑一聲,轉身就走。
才在楚陽城進過便宜坊,又在城外殺了曹師兄,依著曹師兄的身家,程正知道這個曹師兄可能是個有身份的人。
便宜坊或是聚寶齋那樣大門臉的店鋪裡,萬一被人家察覺什麽,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因此程正才找到這麽一個偏僻的店鋪來。
又走到主路上,程正腳下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那個老漢知道外面就有便宜坊,他還敢這麽要價?這是不想做生意還是別的原因?
聽到腳步聲響,老漢依然閉著眼睛搖晃著躺椅。
“想通了。”
“五成就五成吧!不過你要保證鑒定的準。”程正沒好氣的說到。
老漢嘿嘿一笑,隨手一揮,店鋪的大門嘭的一聲關上。
程正一驚,神識已經溝通儲物袋裡的‘無影’刀。
“別緊張,鑒定贓物還不得關著門呀!牛頭山有陣法監控,誰要是在這動手,廣平門肯定不答應。這不但是打他們的臉,還要砸他們吃飯的家夥。拿出來吧!”
難怪這老家夥敢要五成的鑒定費,他這是老成精了。從程正進門想要鑒定,人家就知道這些東西來路不正。
看著程正猶豫不定,老漢又道:“收了你的鑒定費,鑒定了什麽東西就是你知我知,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的。來這牛頭山的誰不知道我老山羊的規矩。”
“老山羊的規矩?你很有名嗎?”程正問道。
“嗯?介紹你來的家夥沒說?”老山羊也疑惑的看著程正。
我靠,這還是老字號呀。沒想到這麽隨便一轉,居然進了一家老字號。
也不用再廢話了,程正從儲物袋裡瓶瓶罐罐掏出一大堆擺放在桌子上。老山羊這才從躺椅上起身,背著手溜達過來。
拿起一個瓶子,撥開瓶塞。一股草藥香氣飄散出來。
“吆喝,殺的還是草原上的蠻師。
”老山羊打趣了一句,“這是解毒的丹藥,解血毒的。嗯,一顆值二十枚石幣。” “解血毒的?叫什麽名字?”程正再問。
“知道是解血毒的丹藥就行了,草原上的那些家夥給這些丹藥起了什麽名字,難道你還指望我全記得?”老山羊哼了一聲,又拿起一個藥瓶。
“這裡有四顆丹藥,鑒定費就用丹藥抵沒問題吧?”程正也心痛靈幣呀,再說了,他才在便宜坊買了一些丹藥。
“可以、可以。”老山羊倒是好說話,“這幾個是回氣丹藥。”說著話,他又一劃拉,把幾瓶丹藥扒拉到一邊。
程正默默記下,然後分出一半的丹藥,另一半先收好。
“唉,真是糟蹋了好東西。”老山羊拿著一隻瓶子嘖嘖搖頭。“這枚丹藥算你五百石幣。”
“什麽?五百石幣。”程正眼皮耷拉下來了,這瓶子裡就一顆丹藥,鑒定五百石幣,自己就要掏二百五石幣,關鍵這沒有相同的丹藥抵帳呀。
這是對準了要自己當二百五嗎?
“你不會是蒙我的吧?”
“去去去,不看拉倒。把前面的帳結了滾蛋。”老山羊還不樂意了。
“呵呵。”程正自嘲的笑笑,“我就是一剛修煉的小修,哪裡見過什麽五百石幣一枚的丹藥,您老還是說說清楚吧。”不服軟不行,關鍵程正也有點好奇什麽丹藥要五百石幣一枚。
“聚神丹。這還是煉廢了的。草原上那幫蠻子就會糟蹋好材料。”老山羊憤憤不平。
“聚神丹?修煉神識用的?”程正聯想到巴萊是個禦獸師。
“你以為呢!”老山羊沒好氣的回到:“這聚神丹裡面有一味陽春藤,那是煉製神識丹藥的絕好的材料,那些蠻子用這個煉什麽狗屁的聚神丹,廢了。你就將就著用吧!”
說完,老山羊又隨手把瓶子丟給了程正。
程正心念一動:“練廢了,那能不能回收提煉再煉成別的丹藥?”
“你修煉到今天是修煉傻了吧!”老山羊白了程正一眼,繼續看其他的丹藥。
剩下的倒也沒有什麽再好的東西了,一些解毒丹、回氣丹,甚至還有幾顆飼靈丹。
飼靈丹是專供妖獸吃的,可以輔助吸收靈氣修煉的丹藥。人修也可以吃,前提是你肉身可以抵抗那衝擊血脈的衝力。
總算是把巴萊的這些丹藥鑒定完了,至於曹師兄的那些丹藥,大多程正自己可以分辨,畢竟同屬於中土的修煉勢力,丹藥色澤、氣味、功效等等相差不大。
丹藥付帳之後,還有一顆需要付二百五十石幣的。程正把瓶子往老山羊面前一丟,“這顆給你了。”
二百五的名頭程正不想要。既然是煉廢了的丹藥,要也沒用。
沒等程正出門,就聽見老山羊喃喃自語道:“雖說糟蹋了陽春藤煉這狗屁的聚神丹,不過築基期的家夥正合適。”
程正就像是被電擊的一樣,轉身看向老山羊。只見老家夥又回到躺椅上閉目養神起來。
練氣後期沒錯,肯定沒有築基。修士可以查看別人修為的情況,但是那也隻限於從上往下看,修為低的肯定看不穿修為高的修為。
這老家夥是看穿了自己的修為還是隨口一說?
程正默默排出了二百五十枚石幣,然後拿起桌上的那瓶丹藥,衝著老山羊鞠了個躬,然後才緩步走出這家雜貨鋪。
程正腳步剛邁出店門,就聽見老山羊又在後面嘀咕了一句:“銷贓的人也敢大鳴大放的去坐擺渡船?”
程正一愣,這次沒有轉身,只是略一停頓,然後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頂大鬥笠戴在頭上,這才緩步走向主街。
主街街心有一幢三層樓房。這方世界也不知道是因為面積大還是因為人們不喜歡在頭頂上有人壓著。程正在這裡很少能看到樓房。
‘廣平商號’,這棟樓房就是廣平門的產業。裡面出售各種靈材、靈具,最主要的是擺渡船船票在這賣。
一張擺渡船的船票要三千石幣。
即便是收了曹師兄的身價,程正也拿不出這三千石幣。好在這裡可以在廣平門的店鋪裡,變賣或是典當自己的東西。
三千石幣也就是一件下品法器的價格,程正手頭現在有兩件下品的法器,一根捆仙索和一枚扁針。
出售了一件法器就行。不過程正不急,而是轉身進了‘廣平商號’對面的一家酒樓。
選了一個臨窗的位置,程正要了兩碟小菜一壇酒,在這自斟自飲起來。
老山羊是不是高人無所謂,關鍵是他那句話驚醒了程正。這些日子過的有些散漫,全然忘了自己是怎麽逃出紫霄宗的。
日出而來,日落而回。十幾日的時間,程正一直都是這個作息,就連酒店掌櫃的都清楚了。
“道友,船票還沒買吧?再遲些日子船票賣完了,你就要等下一年了。”掌櫃的姓覃,年紀約莫有四十多歲,生就一副和氣生財的臉。
現在才早上,酒店裡就只有程正一個客人,覃掌櫃也不見外,直接就在程正對面坐下。
程正聞言咧嘴苦笑,可惜大鬥笠戴著,覃掌櫃的看不見他的臉。
“我也沒說就一定要去南疆,為什麽要買票?”
“呵呵呵,算我瞎問,您喝著。”覃掌櫃作勢欲起身。
“掌櫃的可有什麽門路介紹一下?”程正問道。
覃掌櫃聞言又坐了下來,“看你是個謹慎的,三千石幣。”
程正面皮子抽了抽,這他媽什麽牛頭峰,我看叫竹杠峰得了,都是來敲竹杠的。
不過相比自己的小命來說,三千石幣也不算多!
見程正沒跳腳也沒說話,覃掌櫃這才緩緩接著道:“你這樣盯在這裡也不是事,仇家是不會來的。他們想找人的都會在商號那裡留下影像,我也只能幫你查查有沒有你的影像。”
“我沒事,也不用你費心去查。”程正冷冷的道。
“哈哈,道友可是怕自己的懸賞高了,我一旦看清了你的臉,然後再把你賣了?”覃掌櫃早有準備,像程正這麽想的也絕對不是一個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