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你們還能走麽?”程正又咳出兩口鮮血。此地不宜久留,雖說那些商行的人都趁機跑了,但是誰敢擔保他們不回來看看?
馮叔苦笑著看看自己的雙腿搖搖頭。
好在商行的人都被嚇破了膽子,一時半會還沒有人敢回來看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遇到仙師打鬥,這方世界的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有多遠跑多遠。
沒有人看熱鬧,因為看熱鬧的人都死了。
馮叔則是把小丫攬在懷裡,塞了一顆丹藥在小丫嘴裡,小丫一時也不見有什麽起色。
程正強壓著心頭的煩躁,先在巴萊的身上摸索了一番,撿出一隻荷包,這個也是儲物袋。
然後抓起巴萊的木杖和木盾看了看。這兩件都是蠻器,蠻器不同於法器,沒有對應的氣血之法,強行煉化至少需要幾天的時間。
沒有煉化程正不敢拿著,萬一有人循著巴萊的氣血找過來那就麻煩了。程正順手就把木杖和木盾丟在一邊。然後一手一個抓住馮叔和小丫,快速的衝出了院門。
巷道口正好停了一輛送貨的馬車,程正雙臂一震,把馮叔和小丫丟在馬車的貨物上。
“喂,喂,你要幹什麽?”趕馬車的漢子一看就急了。
程正也不說話,一步跨上馬車,一掌砍在趕馬車車夫的後脖頸,然後抓起韁繩一抖,馬車原地打了一個轉,直奔南門而去。
楚陽城裡現在警笛大作,一隊城衛身穿重甲,手持強弩匆匆向著這裡的巷道趕來,領頭的看樣子像是一名修士。
城裡有仙師行凶,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離這裡最近的是南門,此刻城門已經關閉。門洞口有一隊城衛手持器械嚴陣以待。
在離著城門洞不遠處,有一把躺椅,上面斜躺著一名青衫漢子,躺椅邊還趴著一隻虎型傀儡獸。
出城的馬車都被攔了下來。楚陽城暫時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
程正兜轉馬車,駛入旁邊一條巷道裡,然後把昏迷的車夫又重新扶上車駕。馮叔單臂攬著小丫,另一隻手在馬車上一撐,人也落在地上。
程正撥轉馬頭,在馬屁股上怕了一掌。
看著馬車跑遠,程正一手架起一人,讓馮叔和小丫兩腳離地,遠看就像是三人並肩同行一樣。程正帶著兩人又回到城門口的那間客棧。
好在早上走的急,客棧房間還沒有退。
“你不用這麽防備我,我對你們沒有惡意。這裡有顆療傷的丹藥,你先給小丫服下,然後幫她推拿一下,看看能不能喚醒她。”
馮叔至少是高級的武士,雖說斷了雙腿,但是要帶著一人跑路應該問題不大。在商行裡他表示自己動不了,其實就是不想和程正一起走。
馮叔接過程正的丹藥,一時還在猶豫要不要給小丫服下。
“我知道你怎麽想的,殺了蠻師有功無過,我之所以不敢見官府的人,是因為有一些麻煩在身。我若想殺人滅口,在商行裡直接殺了你倆就是,單憑你懷裡的那枚雷珠,在我知情的情況下已經傷不了我了。”
程正說完,轉身出了房間。
這裡離著南城門很近,程正需要去探聽一下消息。
山上人不管山下事,明顯不適合尚賢堂的人。
程正斂息靠近躺椅,此刻又有一男一女兩名青年修士來到躺椅旁。
出城的人全部被攔住,都是城衛在交涉,至於這三名一看就是修士的人,好像根本就沒有關心城門處。
一隻紙鶴飛到三人近前,青衫漢子坐直了身子,伸手一招把紙鶴拿到手中。
“死的是蠻師,看來殺人的也是同道。”青衫漢子說話也沒有瞞人的意思。程正靠的比較近,聽得清清楚楚。
“師叔,這些家夥也算無惡不作,死了不屈,只是殺人的人為什麽不願露面,難道也是蠻師一夥,他們起了內訌?”青年女子聯想比較豐富。
“蠻師儲物袋被搜走了,但是兩件蠻器沒拿,這就表明他不是蠻師。至於不願露面?其他四派在蓮花福地裡對我尚賢堂好像也不是那麽友好,不敢露面也是情有可原。”
“要不要把這個人找出來?”青年問道。
青衫漢子看了一眼說話的青年,然後扭頭對城門處守衛頭目喊道:“賈至,可以放行了。”
喊完守衛放行,青衫漢子又對兩名年輕人道:“走,過去看看吧,說不定那兩件蠻器還可以改造成兩件法器,看你倆的運氣!”
一行三人就這樣施施然的走開了。
程正轉身去往城裡的車馬行雇了一輛大車,說是雇其實就是買,給足了銀幣,還不要車夫的那種。
路過肉食鋪又買了一些肉食,程正回到客棧。
馮叔果然沒走,小丫也醒了,只是臉色白的嚇人。
馮叔用兩根木條夾在雙腿上,又弄來了兩根木棍拄著,行動倒也沒有什麽障礙。
見程正進門,小丫‘噗通’一聲就給程正跪下了。
“好了,我不怪你。要真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吸引了蠻師的注意,我還不一定能這麽輕易得手。”程正訕然一笑。
小丫也不說話,就是跪地不起。
程正眉頭一皺,看向馮叔。
“唉!這孩子,她已經感靈成功,只是缺少修煉的法門,她這是想拜您為師。”馮叔臉上一紅。
“尚賢堂在這楚陽城裡有分堂,為什麽不去找他們?”收徒這麽大的事情,程正怎敢輕易答應。
“去過了,人家不收。”馮叔解釋到。
“程仙、石頭仙、石頭前輩,你說過,要我們幫你找出那個蠻師就會答應我一個條件的。”小丫倔強的揚起臉看著程正。
“感靈也是需要方法的?你先前感靈的法門是誰教的?”程正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就這樣感靈成功了。”小丫搖了搖頭。
“你先起來,這事稍後再議。”
“您這是答應啦?”小丫笑出聲來,“師父在上,請受……”
“等等,我的功法不能外傳,這是立過誓的。”程正一盆涼水澆了下來。
“仙師門庭哪有這麽容易進的,說了多少遍,這孩子就是不聽。”馮叔在一旁勸到。
“馮叔,我雇了一輛馬車,待會你們坐馬車走吧。我還有事,就恕我不能相送了。”
“用人家的時候,說什麽都好,現在用完了,就把人家一丟。”小丫撅著嘴嘟囔到。
“小丫,胡說什麽?還不向程仙師道歉!”馮叔一聽小丫牢騷,頓時大聲喝罵起來。
仙師跟凡人就是兩種人,惹得人家不快,抬手就把自己兩人滅了,到那時真的沒處說理去。
程正老臉一紅,蠻師給他的壓力太大,當時指望這爺倆幫自己守城門話說的太滿,現在有點不好收場。
要是真的依著仙師的秉性脾氣,說不定就會甩袖而去,但是程正不是呀,最起碼他的啟蒙教育不是在這裡完成的。
程正看看拄著木棍站在一旁的馮叔道:“這樣吧,我還有事要去荊山,等我完事之後,再給你指點一條路子。成不成不要報太大希望。”
“荊山?我們就是荊山的人,不知仙師要去哪裡?”馮叔兩眼微眯,這程仙師還是比較好說話,看來說不定這真是小丫的機緣。
“荊山山腳下,有一個叫矮樹村的地方。”和宋遠山分手後,護送黃道友骨灰的重任就落在程正的肩頭,反正程正也是要去荊山,正好順路。
“矮樹村?”馮叔驚叫起來。
“怎麽?馮叔知道在哪?”
“要是問別人真不知道,我們就是矮樹村的人。”馮叔苦笑道。
“對對對,程師傅,我們就是矮樹村的人,真的,不是騙你!”小丫就差賭咒發誓啦。
“確實。我們村子以前叫草頭寨, 後來改名叫矮樹村的。老朽絕不會誆騙仙師。”馮叔連聲解釋到。
“草頭寨?”不會這麽巧吧?程正一時間都有點懵了,“你們那裡叫草頭寨?那裡是不是有個白雲庵?”
“有呀,有呀!師父要去白雲庵嗎?可是現在庵裡沒人啦!”小丫連聲道。
“白雲庵裡的主持以前是誰?”程正面無表情的問道,他有點不相信這麽巧的事情。
“白雲庵以前的主持是方興大師,只是方興大師去年已經圓寂了。”
“方興大師有徒弟嗎?”
“明心小師傅。”這次小丫搶著道。
“哈哈哈,那就是了。我就是明心和尚的朋友,受明心和尚委托,去幫他守護白雲庵的。”程正哈哈大笑。
“幫著守護白雲庵?”
程正再次出門又采購了一些乾糧和肉食,這一路上帶上自己,前面買的那些肉食好像有點不夠。
馬車緩緩的駛出南門,南門的城門洞上方不知何時已經安置上一面銅鏡,在馬車駛出的時候,銅鏡微微有一絲的變化。
“就是趕車的這個人?”在離著城門洞不遠的地方有一處涼茶攤子,青衫漢子正坐在攤子上喝著茶。
在他身旁,一個魁梧的漢子,齜著一嘴的大黃牙在一旁小心的伺候著。
“正是這人,那個蠻仙師到我們商行要查找的就是他!”大黃牙勇哥肯定的答道。
‘有意思,只是靈氣波動這麽微弱,顯然不是修士,難道是蠻師身上還有其他的法器?一個武士居然能殺了蠻師?有意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