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有三十日,倒也沒有遇到什麽野獸、荒獸的。漸漸有了村鎮人家。路邊有茶肆,程正要了一碗茶歇歇腳順帶著打聽一下路徑。
兜裡摳來摳去,程正才發現自己一枚世俗錢幣都沒有。拿出一枚石幣,大嬸也沒錢找,只能讓程正白喝了一碗茶。搞得程正都有點不好意思。
再往西去有二百裡地就是慶陽城。程正暗暗點頭,在確定要逃離紫蓬山之際,程正對天下山川、河流、城郭就是異常的上心,早在心中勾勒出天下大致圖形。
慶陽城也是上剡國北邊的門戶城市,這裡城高牆厚,城外的‘筒子河’就有一百米寬闊。
原先的慶陽城是大慶國國都,大慶國和上剡國一樣,都是大鄴國的諸侯國。大鄴國在這裡留有一個諸侯國,目的就是在自己和北邊的大昌國和北魏國之間建立一個緩衝地帶。
上剡國滅大鄴之後,覺得這樣的緩衝地帶毫無意義,也就順勢滅了大慶國,現在的慶陽城也就成了上剡國北部邊城。
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慶陽城附近四鄉八鎮的居民早早的架起獨輪大車,一車車的農產品運往慶陽城。
‘筒子河’上,吊橋早已放下,河邊還有一溜的屋舍,這裡是守城軍士駐守之地,河邊還有一隊虎狼賁來回巡視。
北邊草原部落進軍北魏,慶陽城這裡也感受到了壓力。
進城人員需繳納三枚銅幣。程正一摸口袋,暗暗好笑,又忘了世俗錢幣的事。看樣子進城之後一定要換一點銀幣、銅幣。
拿出一枚石幣,收費的城門官眼色明顯就不一樣了。
一枚石幣可兌換世俗十枚金幣,十枚金幣價值萬枚銅幣。收你三塊錢,你拿一萬塊出來幹嘛?
關鍵這還是靈幣。
守城的城門官抬頭仔細打量一下程正,約莫二十歲的樣子,面容普通,皮膚倒是很好。背了一柄單刀,關鍵這小子不是仙師呀!一旁的測仙碑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這年紀,看這打扮,多半是個遊俠兒。
“進城三枚銅幣,我現在沒錢找你。你交了這枚石幣之後,以後進城就不需要再交錢了,找我就行。”城門官說完,那枚石幣已經直接揣入自家腰包,看樣子是無論如何不會再還給程正。
一枚石幣程正倒也沒有放在心上,縣官不如現管,要是在這城門處鬧了起來恐怕不好。自己現在畢竟算是紫霄宗的‘逃犯’,紫霄宗如今可是受上剡國供奉。
硬著頭皮吃了一個悶虧,程正鬱悶的走上吊橋。
都說吃虧是福,程正沒有覺得。有時候太好說話,吃虧就是禍!走上吊橋的那一刻,程正就覺得有人在後面跟上自己。
程正啞然苦笑,自己太好說話,又能拿出靈幣,看年紀也不大,關鍵是武夫從表面上看不出個高低。年紀輕也就意味著武功不高。被人惦記上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
不過自己交進城費的時候是在房子裡面。該死的城門官,得了好處還不甘心,跟來的家夥是隻想搶劫呢還是要謀財害命?
過了吊橋進了城,程正就開始往一些小巷子裡鑽,哪裡偏僻往哪裡走。後面的尾巴要盡快解決掉才好,萬一拖得久了說不定會引起其他變數。
一高一矮,一胖一廋,兩名漢子不緊不慢的跟在程正的身後,眼見程正進了一個偏僻胡同。兩人打了一個眼色,矮胖子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程正放慢了腳步,果然還沒有走到巷子口,矮胖子就在巷子口露面了。
“喂,小子。是不是第一次來慶陽城?”
“是呀。怎麽回事?”程正一臉呆。
“你小子背著單刀,看樣子也是武夫,你不知道武夫屬於不安定因素,進城需要去青竹幫報個到麽?”矮胖子不知何時手上多出一根細鐵鏈子纏繞在手腕上。
“報道?我真不知道。”程正握了握拳頭,動用術法影響較大,再說了,自己現在斂息就是不想暴露修士的身份。
其實修士進城是需要報備的,只是不是向什麽青竹幫,而是需要向官府報備,並且修士報備進城是可以免進城費的。
“你不去也行,不過需要繳納十枚靈幣。”高廋的漢子從後面堵了上來。
“十枚靈幣?”程正笑了,“其實我身上還不止十枚呢!”
一句話剛說完,程正向前一個跨步,抬手就是一拳。
矮胖子也沒有想到程正說打就打,忙抬手往外一架,鐵鏈子護著也不行,整個手腕子被程正一拳打折,身子也重重的撞在牆壁上掉下來癱在地上。
‘這小子怎麽這麽不經揍?’程正心道麻煩了,自己心竅血府開啟之後,力量憑空比以前大出二倍都不止,萬一打死人了肯定會惹來麻煩。
高廋漢子在後看到程正前衝,立馬拽出兩根鐵棒,‘嗷嗷’叫的從後面衝向程正。
‘嘭’得一聲,矮胖子癱倒地上,高廋漢子衝到程正身後,一個急刹車站住,張大嘴巴舉著鐵棒呆住了。
矮胖子的本事他知道,好歹也是一級武士,怎麽一個罩面就被人揍趴下了?
“呔,你們光天化日之下......”巷子口不知何時又冒出一個光頭小和尚,一身土灰色僧袍,背後背著一把戒刀,手腕上還纏著一串佛珠。
小和尚剛想喊住手,就看到程正一拳把矮胖子打趴在地,正在那揉著拳頭。
高廋漢子也是一個機靈的人,趁著小和尚打岔的功夫,順手把鐵棒一丟,‘噗通’一聲就給程正跪下了,“大師饒命,大師饒命。”
程正沒有理睬跪在地上的高廋漢子,而是直愣愣的盯著小和尚看:“小師傅,你跟著我們也有不短時間了吧?”
這和尚身上有靈壓,別人看不出來,身為修士的程正卻是一眼看穿,而且小和尚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好像也是法器。
小和尚臉上一紅,“阿彌......施......大師......我、我.....”
小和尚看年紀也就十六七歲,唇紅齒白,給人的感覺有點呆萌,程正一眼看就喜歡上這小和尚了。
“小師傅,你是來打抱不平的嗎?”程正好奇的看著小和尚,說實話,他來這方世界還沒有看過和尚,眼前的小和尚和自己以前見過的和尚要說有什麽區別的話,那就是靈性。
“我、我、我不是和尚。”小和尚被程正一問,頓時臉紅了起來。
‘咕嚕嚕’聲從小和尚身上傳來。
程正一愣,隨即笑道:“小師傅,中午還沒吃吧?正好我也餓了。一起,邊吃邊聊。”
沒等小和尚反對,程正已經拉著小和尚出了巷子,對地上躺著的胖子和跪著的廋子理都沒理。
兩人走進西街的一家‘牛記酒樓’。程正樂呵呵的看著小和尚道:“小師傅,哦對,已經不是和尚,能吃肉喝酒嗎?”
從地球上來的程正,深知酒是人與人之間溝通最好的橋梁。
小和尚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聲音恐怕只有自己才能聽到道:“我已經不是和尚,還俗了,不戒酒肉的。”
程正哈哈大笑。
‘白雲庵’位於楚州荊山,一間小小的庵舍只有師徒兩人。明心從小就跟著師父在庵裡,兩人也算是相依為命。
可惜的是師父身體一直都不好,最終沒有挨過上個冬天。
師父最大的心願就是葉落歸根,所以明心就帶著師父的骨灰壇準備送回靈山‘感業寺’。
從荊山走到這慶陽城,一路風餐露宿,關鍵是荒郊野外化不了緣。
活人不能餓死不是,所以明心就給自己‘還俗了’。最起碼這樣在野外,就能遇到野菜吃野菜,遇到野獸吃野獸!
別看他現在仍然穿著一身僧衣,用明心自己的話說‘也沒規定還俗的人不能穿僧衣呀。 等到到了靈山之後,我再出家就是。’
燉了一盆憨牛肉、煮了兩隻山豬蹄、再加兩隻燒雞,一會功夫就被兩人風卷殘雲給吃完了。看著明心的樣子,程正暗暗揣摩,‘好家夥,這小和尚不是一年沒吃東西了吧?’
修士食量並不大,但是鍛體的武士食量大。
程正自從開啟心竅血府,這飯量就不是成倍的增長。程正現在就需要肉食,這樣吃下去,程正估計自己能吃成人形凶獸。
至於‘辟谷丹’,那玩意吃了好像不餓,但是心裡難受呀。
一盆憨牛肉怕有三十斤不止,山豬的一隻豬蹄估計都不下二十斤。這些其實程正都是給自己點的,至於小和尚,一隻燒雞足以。
哪知道這一頓吃下來,小和尚吃的好像不比自己少多少。程正哈哈一笑:“掌櫃的,原樣再來一份。”
夥計答應一聲走了。這樣的吃客夥計也是見怪不怪,食量大的武士一頓一頭牛也不少見。
“程大哥,這......”明心小臉又有點紅了,自己太能吃了,這樣吃下去不會把程大哥吃窮?
又是一盆憨牛肉,兩隻燒雞,兩隻山豬蹄。這酒樓好像也沒有什麽其它玩意。至於蔬菜,那是給牛、羊吃的。
有了剛才的墊底,兩人這一次吃得就相對斯文多了。有空的時候還能喝一口小酒。
明心原先在庵裡偷過師父的酒喝過,一口下去,昏呼呼的感覺很爽。
一手持箸,一手持杯,不再急趕急的填鴨子,兩人的話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