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
在朱音的叫喊聲中,趙小美回過神來。
“沒事吧?”
趙小美環顧四周,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們正一臉關心的看著自己。
大腿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趙小美低頭看去,妲己不知什麽時候鑽到了桌子底下,此刻它正將‘狐狸’頭往小美肚子上拱來拱去。
“妲己別鬧,你明明知道我怕癢的!”趙小美笑著將肚子上的狗頭推開。
見趙小美恢復正常,眾人不願深究使趙小美不快,於是話題又回到了蛋炒飯上。
“這位客人,本店不允許浪費食物,也不允許打包外帶。”一旁的白璃兒瞅著朱音碗裡的蛋炒飯,溫聲提示道。
朱音眨了眨眼,眼神掃視四周,同桌的眾人紛紛移開目光,不敢與朱音對視。
這一幕像極了課堂上老師提問前的沉默……
最終,朱音的視線停留在劉離身上,剛剛一桌就他和金穗不受影響,至於為何找劉離不找金穗,因為在金穗嫻靜的笑容面前,朱音莫名的感覺心虛。
“給我吧。”劉離無奈站起,在朱音感激的目光中,接過這碗蛋炒飯。
劉離兩口吃完,廚師白璃兒一臉滿足地收拾起空盤,回到廚房。
“拿半成品給客人吃,還笑的這麽開心!”事關廚藝,店主的一改前面的沙雕畫風,神情嚴肅的呵斥著女兒。
白璃兒漫不經心的將手上的餐具放進洗碗池,打開水龍頭默默洗著碗,對於父親的斥責渾然不放在心上。
“你這是什麽態度!”店主怒聲喝道,也就只有在廚藝上,他才敢這麽大聲。
白璃兒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店主,一言不發。
“你……你看什麽?”店主的氣勢弱了下來。
“老爹,我想到失敗的原因了,蛋炒飯裡缺少愛,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女兒我不知道愛為何物。”
“混帳東西!我和你娘養你這麽大,就養出這麽一個冷血生物出來?”店主是真生氣了,但他忍住沒有動手,他愛他的女兒,才不是害怕事後母女兩的混合雙打!
“老爹,我們龍族和蛇一樣,都屬於喜暖怕寒的變溫動物,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真的是冷血生物。”
店主:“……”自打和女兒來‘環’內開分店,自己與她爭吵就再也沒贏過……
“這不是重點!朋友間的友情,家庭間的親情,這些難道不是愛嗎?看看你的蛋炒飯,空洞無物,反而讓食客回憶起心中的悲傷來,我看你就是態度不端正,不想繼承家業!”
白璃兒深吸一口氣,在繼承家業和追逐夢想的問題上,她已經不想和老爹進行無謂的爭吵,她舉起手,打住老爹接下來的斥責。
“那麽愛情呢?我活了近千年,在龍族內雖然說不上長壽,但也已經成年多年,為了你所謂的‘家業’,我連出門社交的時間都沒有!”
見女兒委屈的表情,店主怒極反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約,龍族誕生以來,傳統就是如此,別說父母不知變通,看看你的同齡們,如今哪一個不被家長逼著成了親,你知道我和你母親為拒絕你的親事,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要不是顧及你的感受,我會放著好好的‘天下第一廚’不當,躲到這裡來當一個店掌櫃?”
白璃兒張了張嘴,但最終頹然的沉默下去。每當父親提及此事,她心中的委屈就如天河之水般泛濫——就因為她向往自由不願結婚,導致自己成為了龍族中的‘異端’,在同族的風言風語中,父親承受不住壓力,帶著她隱姓埋名,恰巧發現了‘環’的入口,最終它們流落到這步田地……
憑什麽?就因為自己不願意結婚?自己追求想做的事情錯了嗎?父母支持自己,但為何不相乾的龍、甚至別的種族也來對自己指手畫腳?我白璃兒吃你家大米了?
想到這,白璃兒不由得悲從心來,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你還有臉哭!客人還等著上菜呢!趕緊將菜端上去!”看到女兒梨花帶雨的模樣,店主煩躁的揮了揮手。
……
“久等了,水煮龍肉,請品嘗。”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看著紅著眼的白璃兒,劉離等人識趣地沒有搭話。
眾人站起身來,圍成一圈,看著這傳說中的龍肉。
“肉呢?這不就是一盆普通的水嗎?”朱音掀開瓷蓋,看著下面的‘清湯’不由得問道。
白璃兒看了她一眼,比了個進食的手勢,隨即魂不守舍地走進了後廚。
“呼喵!好吃!”鄰桌同樣也上了盤水煮龍肉,小橘早已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
動物們為了進食方便,也不用筷子湯匙等餐具,只見貓鼠狗圍坐一團,對著中間的菜品就添了起來。
“這不是水,是液態的肉,省去了入口即化的步驟,也沒有平時吃的肉類的腥味!”
將盆底舔乾淨後,小橘滿足的對鄰桌解釋道,而此時,劉離他們還沒有動筷。
朱音瞪大了眼睛,因為她僅憑筷子,就將一團‘水’給夾了起來。
似乎是在下鍋前,廚師就以巧奪天工的刀功將食材切成等均大小,整灘‘水’在盤中渾然一體,但又涇渭分明。
“哧溜”一聲,龍肉似乎自動從筷子上流入嘴中,並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當自己做出吞咽動作後,味蕾才將感受到的信息反饋給大腦。
沒有別的刺激性佐料,單單一個鮮字!
也就在此時,朱音再次吞下口腔中大量分泌的唾沫,這些唾沫混雜著味覺的延時感知,朱音覺得自己吞咽的不是口水,而是剛剛咽下去的龍肉。
極致卻又不刺激的鮮味,使得眾人自己分泌的口水如同‘龍涎’一般,餐桌上,此起彼伏的吞口水聲不絕於耳。
“這才是名副其實的開胃菜啊!”劉麗不由自主的拍了拍桌子。
眾人瞥了她一眼,手中動作不停,很快桌上的‘水煮龍肉’就一‘滴’也不剩了。
“誒誒!你們給我留一點啊!”
“想得美!你不是嚷嚷著減肥嗎?拿出你絕食的毅力給我們看看啊!”朱音吞了口唾沫,向閨蜜開懟。
“下一道菜呢?搞快點搞快點!我們真餓了!”
聽著前店客人們的喧鬧,店主的愁容不再,還有什麽比客人們迫不及待催促自己的菜品更讓一名廚師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