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尚未萌芽的愛情、親情,這些對於高高在上的神靈來說,正如它們本身一般虛無渺茫。
正因虛幻才美好,還是因美好都只是虛幻?
金穗不知,但同樣屬於‘虛幻’的自己,是否能夠觸碰到那些美好又虛幻之物?
本回合她的行動早已被夢境規則告知給了輝夜,雖然沒有精確時間,但想必輝夜能夠猜到就是在橘貓離開前後。
相對於輝夜對於那名人類男性‘一家團聚’的執著,稻荷神只是將這一切看作‘售後服務’罷了。
她無法理解,堂堂月神與其和自己在這耗著分出一個高下,為何不親自潛入‘幻想鄉’,將那名人類男性喚醒,只要他自願醒來,一切不都能夠迎刃而解嗎?
但金穗不會親自去問,雖然它們被稱之為神靈,但究其本質,終歸還是受到主觀意識的影響,換而言之,它們也需在意‘臉面’。
既然對方打上門來,親手遞交了挑戰狀,那麽自己作何應對都可以,就是不能示弱!
人類的爭端源於無法相互理解,亦或者不願理解,神靈也同樣如此。
輝夜與金穗一同看著下方,那故作輕松、強顏歡笑的失戀少女,以及在一旁竭盡所能,想法設法分擔同伴憂愁的朋友。
輝夜沒有什麽觸動,高懸於天空,被眾星仰望的明月不需要朋友。
她考慮的是‘曉美焰’,人一生中,雙親、朋友、仇敵、恩師……這些詞匯編織成一張巨大的人際關系網,只要是群居社會性生物,都逃脫不了這張網的束縛。
友情雖好,但卻經不起誘惑;人性雖美,卻又經不起考驗。‘曉美焰’不久後就將升上初中,輝夜陷入了迷茫,她已經扮演了女孩母親的角色,但別的人際關系又該如何呢?
她想要的很簡單也很困難,隻願那因思念母親而喜歡夜空的女孩,此生沒有遺憾。
……
兩隻‘永動狗’仍在奔跑著為夢境‘充電’,這‘極限一換一’的兌子對人數處於絕對劣勢的輝夜很不利。
雖然不知道稻荷神本回合給那兩名女孩布置了何種提示,但她在不願打碎‘曉美焰’美夢的情況下,只能將此次提示用在狼王夢中。
狼王步伐堅定,氣息平穩的追捕著獵物。
身為鐵頭娃的它,雖然察覺到了此刻自身的怪異,但夢寐以求的妲己就在前方,它怎麽能夠停下腳步?
拚耐力,狼王從不虛那隻懶狐狸!
突然前方的‘妲己’被從天而降的繩索套住,並牢牢的吊在空中。
狼王大喜過望,腳下的步伐加快,但奇怪的是,吊在半空中的妲己與自己距離沒有絲毫變化。
狼王順著繩子往後看去,它看到了,繩子的另一頭,在自己身上……
它停下腳步,緩緩向前邁出一步,吊在半空中的妲己也往前移動了一步的距離。
童年的記憶湧上心頭。
“呐!狼王,你聽說過永動機嗎?”
“有屁快放,別欺負我讀書少,永動機我還是知道的,目前還無法實現的理論是吧?”
“狼王,就在剛剛,我想明白了永動機的組成公式!一隻狼王、一根肉骨頭、一跟繩子和木棍。”
那之後的記憶,狼王不願意回想起來……
聖鬥士是不會被同樣的招式擊敗二十多次的!我這才第二次,看來我果然狼中王者啊……
狼王停下腳步,感受著輕風吹拂過自己的毛發。
狼王夢境的天空黑了下來,一輪明月出現在空中散發著溫柔的光。
‘身為黑夜的眷屬,你從不孤單。狼王,現在你應該做什麽?’
因為規定,神靈不能以命令的形式來指使自己的信徒,所以輝夜隻好盡可能直白的提示狼王。
開傳送點啊!拉援兵啊!
狼王被這心底傳來的聲音嚇得一愣,畢竟輝夜女神很少和自己說話,更多的時候,都是靠‘噶嗚’蘿莉來傳達自己的神諭。
就在輝夜開始焦慮,為這隻二哈的智力擔憂之時,狼王終於開竅了!
“我要找援兵!”
輝夜的臉上露出笑容,這隻傻狗,只要耐心還是能夠回應自己的期待的嘛!
但很快,輝夜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噶嗚!”狼王遵從內心的感覺,退出自己的夢境氣泡,向著與自己有著身後聯系的所在疾馳而去。
“停下你這傻狗!”輝夜在空中大喊,但礙於規則,她的聲音默認無法被狼王聽到。
……
“芊芊,你在畫什麽呢?”與輝夜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溫柔地撫摸著自己女兒的頭髮。
“狼!能夠統禦所有狼族的王者!鋼鐵加魯魯!”
“鋼鐵加魯魯?”撫摸女兒的手停了下來。
“媽媽你怎麽又忘了,我們剛剛才看了數碼寶貝的呀!”
“啊……是這樣啊!”女子繼續溫柔地動作,對於女兒的不滿只是微微一笑。
韓芊芊低下頭,感受著久違的母親的撫摸,心中卻越發心酸。
“媽媽你不會再回來了對嗎?”韓芊芊手中畫畫的動作沒有停下。
“你這孩子說些什麽呢?我不一直都在這裡嗎?”
韓芊芊將蠟筆放回盒中,取出另一種顏色開始給‘鋼鐵加魯魯’上色。
“我知道的,一切都知道的……媽媽你只會摸我的頭,只是因為我的記憶中,在醫院的病床前,您的手只能搭在我的頭頂,連將我擁入懷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無力做到……生與死的距離,就是這麽殘酷。”
‘媽媽’驚訝的望向自己的女兒。
“你這孩子,鬧了半天是想要撒嬌呀!”女子將女兒抱入懷中。
“你看,媽媽立刻就能抱到你。”
韓芊芊深吸口氣,“不是的,媽媽抱我的觸感早以模糊,媽媽您以額頭蹭我這個動作,其實是輝夜的習慣。”
‘媽媽’沉默片刻,似乎認輸般歎了口氣,“你說的輝夜,對你怎麽樣?”
“和媽媽一樣。 ”
“是嘛……”女子的語氣中夾雜著惆悵和欣慰。“那以後,芊芊也不會再對著媽媽撒嬌、不需要媽媽的守護了是嗎?”
“是的,芊芊長大了,接下來,該輪到芊芊來守護爸爸媽媽了!”
‘曉美焰’垂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滴落。
頭頂的觸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曉美焰’抬起頭,熟悉的臥房內空無一人。
‘曉美焰’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委屈和不舍壓入內心深處。
“噶嗚!”委屈、不舍,都隨著這聲有著特殊含義的吼叫宣泄出來。
桌面上的塗鴉變得活靈活現,一隻‘鋼鐵加魯魯’從紙上跳了下來。
“遵從召喚而來,請問,你就是我的master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