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輝灑在姐弟倆身上,即將回家的他們並沒有不舍,因為他們彼此正牽著對方的手,無論是在外面,還是在家裡,他們都能夠盡情的玩耍。
“他爸!你看孩子們。”陽台上,劉母看著小區草坪上的兩個‘泥猴’,招呼客廳沙發上看報的劉父。
劉麗拉著弟弟的手,興奮的和窗台上的媽媽打著招呼。
小小的劉離緊緊跟在姐姐身後,跟著姐姐走進了家門。
面對這對陌生大人熱情的問候,他只是一言不發的躲在劉麗身後。
這是劉離被領養的第二周。
自幼在孤兒院長大,對外面一切都懷有戒心的他,還沒有來得及對他人敞開心扉。
只有面前這位女孩,雖然滿臉的不情願,但卻不會真的對自己不管不顧。
每次她來找自己玩,嘴上都說著‘聽從媽媽的吩咐’,但沒過多久,就徹底玩的忘我。
原來,自己心中的大門,是由劉麗敲開的啊……
看著夢境中新出現的姐弟倆,劉離回想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
……
巨大的橘貓打量著面前兩名小不點。
‘劉離’被小橘盯得害怕,弱弱縮在姐姐身後。
察覺到弟弟的恐懼,劉麗拉著他緩緩往後退去。
“等一下!我允許你們走了嗎?”膨脹的小橘說話聲如同雷鳴,響徹整個夢境。
隨著夢境中的人越來越多,小橘感覺夢境的主導權隨時將會易主。
為了鞏固自己的主導地位,它必須保持自己強勢的一面。
“你……你要怎樣!”劉麗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但在對方面無表情的凝視下,說話聲調越來越低。
小橘將腦袋靠近,對著姐弟倆使勁嗅了嗅。
兩股味道,都很熟悉,一股聞著就能給自己安心感,還有一股……小橘的肚子又鬧騰起來。
小橘的絕活,肚子餓發出的聲音如同恐嚇聲。
在這暴躁的威嚇聲中,劉麗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個上勾拳打在小橘的下巴上。
“哇哦!”這遇事不決升龍拳的操作,使得一旁的黑貓發出了讚歎的叫聲。
劉麗也因此注意到了黑貓。
這是噩夢裡的那隻黑貓?為什麽此刻這麽小?
“喵喵!”劉離賣著萌,打消了劉麗心中的驚疑不定。
身為這場‘遊戲’中的重要道具兼裁判,劉離可不願暴露出自己。
不過在這場‘遊戲’裡看到姐姐的身影,這就讓劉離有些驚訝了。
難道姐姐也屬於兩方神明勢力中的一員?
……
小橘被這不痛不癢的‘小拳拳’給錘愣住了,但回過神來的它不由得勃然大怒!
小孩子怎麽啦?小孩子就可以胡作非為啦?上次那個‘馬猴燒酒’逃過了‘社會的毒打’,但這裡是由我主導的夢境,我這次要教育熊孩子,我看哪個敢來阻攔我?
怒火上湧的小橘並沒有察覺到,它對夢境的掌控正在逐漸轉移……
當小橘正思考教育熊孩子前說些什麽台詞之際,天突然暗了下來,整個夢境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片黑暗之中,劉離隻感覺周圍的惡意正在凝聚。
那是純粹的,針對它的惡意!
“咕嚕嚕,嚇!”周圍的食物香氣濃鬱起來,小橘的肚子再次產生反應。
劉離隻感覺周圍惡意一滯,隨後黑暗褪去,夢境中重現光明。
“你夠了啊!敢吊你橘爺胃口,不要讓我抓到你!”食物的氣息再次消失,被肚內饞蟲折磨的痛不欲生的小橘,近乎發狂的吼出這句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作為曾經被小橘吃過的夢魘,它對被當作食物給吞了的經歷記憶猶新。
哪怕它已經重新掌握了夢境的主導權,但對方能力對自己的克制如同天敵一般,哪怕自己將夢境玩出花來,也不妨礙對方一口一個專治花裡胡哨。
“橘哥!”
‘黑仔’飛奔過去,在臨近小橘身前跪下一個滑行緊緊抱住小橘的大腿。
在黑暗包裹他時,有那麽一瞬間,劉離感覺自己現在這黑貓的身體即將不屬於他!
這種感覺,很像是仙俠小說裡的奪舍!
當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此時劉離回想起來剛剛的感覺,心中余悸未消。
“黑仔莫慌,有我在,噩夢傷不到你!”
安撫完小弟的情緒,小橘看向幼年劉麗,雙目炯炯有神。
“自我介紹一下吧,你的夢魘是什麽?為什麽我能從對方身上聞到熟悉的味道?”
正如人們對初戀的刻骨銘心,對於異能覺醒後的第一次進食,小橘同樣難以忘懷。
因為小橘涸澤而漁的緣故,潛伏於劉麗心中的恐懼誕生速度遠遠趕不上小橘進食速度,為了保存有生力量,夢魘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劉麗夢境之中。
這才導致小橘被逼得不得不出門找食吃,順帶成為了橘貓一族的精神領袖,還引導橘貓們覺醒了食夢異能。
面對巨大化橘貓的質問,劉麗沉默不言。
她握著‘弟弟’略微顫抖的手,緊了緊手上的力度。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夢裡的黑貓是什麽。
那是她潛意識中,對弟弟見死不救的愧疚、以及對弟弟身上傳出貓叫聲的恐懼所混雜在一起形成的意識體。
換而言之, 那就是劉離,被渴望贖罪的心理扭曲後,劉麗眼中的劉離。
劉麗的潛意識渴望救贖,同樣渴望弟弟能夠問責自己。
這種心結正是她噩夢的源頭所在!
“走!”劉麗拉著屬於記憶中的弟弟,在鴕鳥心態的驅使下,奮力向夢境邊緣跑去。
“跑的掉嗎?”小橘冷哼一聲,如山般的前肢抬起。
夢境中的天空猛地一暗,小橘高抬起的右前肢為之一頓。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夢境中回蕩,當黑暗與天空一齊消失,劉麗與她牽著手的夢魘一同消失在夢境邊緣。
小橘停止腳步,近乎貪婪的呼吸著夢境中的空氣。
這是夢魘斷尾求生後的遺留物,秉承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理念,小橘將之吞食的乾乾淨淨。
在極暗與極亮的環境中頻繁轉換,劉離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耳邊傳來小橘的話語:
“黑仔你注意點,在經歷了我和剛剛那小女孩的夢境之後,根據夢境的規則,接下來我們將來到你的夢境之中,聽好!你可千萬千萬別想些恐懼的回憶!”
身為在夢境中無所不能的食夢者,小橘也有害怕的夢境。
比如它一隻橘貓,突然闖進另一隻貓的噩夢之中,夢境中,那隻貓正在被鏟屎官按在浴室的瓷磚上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