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卻又使用多次的筆記本與教科書,用了一半的橡皮擦,中學畢業照中空出來的位置,多出來的校服,以及牆壁上測量身高的劃痕。
“這一切都表明,我們家應該有一名孩子。”
夏洛克靜靜聽著委托人的訴說,委托人妻子安靜坐在一旁,雙目空洞無神,嘴中喃喃自語:“我有一個孩子的……”
“詳情就是這樣,我們也曾報警,但沒有資料可以證明,我們家曾有過孩子,戶籍檔案都查過了,沒有。”
一旁的妻子忍不住低聲凝噎,男子也頹然歎氣。
夏洛克看了看空白的學生證,上面印有音才高中的校徽。
“學校方面也查了,同樣查無此人,我這些天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弄錯了,這些只是我的臆想,我根本就沒有孩子。”
“有的!我們結婚這麽多年,不可能沒有孩子的!”妻子歇斯底裡的吼道,丈夫抱住顫抖的她,輕拍後背安慰對方。
……
這委托夏洛克沒有接,找一個可能存在的人,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
夏洛克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臨走時那對夫妻絕望的表情仍然歷歷在目。
“偵探不是萬能的啊……”夏洛克長歎一口氣,掏出手機。
“夏兒,我今晚不回去了……什麽要節製!我是去一所學校!”
掛斷電話,夏洛克感覺自家天使越來越不正經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師傅’朱音所賜。
說起朱音,好像那學校就是她家開的吧?夏洛克在通訊錄中劃拉出朱音的名字。
……
“夏洛克先生,不是約好晚自習後見面嗎?怎麽現在給我打電話?”朱音悅耳的聲音從電話傳來。
聽著朱音自然的語氣,夏洛克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記憶——莫非他真的和朱音有約?
“我們什麽時候約了見面?”
“晚自習下課後,我到你教室……不是你,你不用上學的……”電話那頭的朱音不再說話,夏洛克能想象對方絞盡腦汁思考的模樣——這表情和剛剛的委托人如出一轍。
“你別慌,這事我剛遇見過類似情況,我立刻過去找你!”夏洛克感覺自己找對了人,朱音必然和委托人的孩子有所關聯。
……
時間稍微往前。
“就在剛剛,我想起一件事。”劉離去而複返,推門的瞬間看見了‘魔女’糾結又羞澀的表情。
“有事快說,我警告你,別趁人之危啊!”‘魔女’色厲內荏的向後退了幾步。
劉離不去深究她的怪異舉動,嚴肅道:“只有離你一定范圍,我才會記得你的存在。而且,這個范圍正在逐漸縮小。”
‘魔女’不敢不信,但還是抱有希望的問劉離:“這真不是你動機不良的借口?連你也會忘了我嗎?”
劉離又向前幾步,縮短著雙方的距離。
“幾天前,我在家裡時還是記得你的,可今天到學校才發現,校內種種怪談的源頭是因為你與我造成的。”
‘魔女’默然,低下頭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出去!”她低聲嘶吼,這麽一瞬間,她不想任何人看見她的狼狽。
給人希望又將希望破滅,這比單純的絕望更讓人難以接受。
‘魔女’再也控制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滴落。
溫暖的雙手將自己右手緊緊握住,耳邊傳來刻印在心靈的話語:“這樣就不會忘了!”
……
“我想起來了!是劉離!”朱音抬頭,
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劉麗對閨蜜的神經質早已習以為常,漫不經心說道:“我弟弟怎麽了,昨晚你們不是當我面用手機說悄悄話麽?這麽快就將他忘了?”
朱音扭頭注視劉麗半晌,在劉麗不自然的移開眼睛後,她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是忘了!”
劉麗:“???”我可憐的弟弟,這麽快就被甩了!
朱音也不管是不是在上課,徑直往樓下劉離教室跑去。
授課老師敢怒不敢言,言了也沒用,對方的家長是自己頂頭上司,而且是堅信‘女兒是不會錯’這一原則的頂頭上司……
教室門被粗暴推開,朱音環視一周,看到了正一臉懵逼的劉離。
朱音用余光掃了掃地面,陽光透過劉離,將影子映射在地面。
“打擾了,告辭!”大門被關上,朱音又風一般回到教室。
眾學生老師:“……”
“我說了吧,別看朱音很莽,但她真的是一名心思細膩的女生。”
【你是我哥,你說的都對。我堂堂‘系統’跑來給你當影子,我不要面子的嗎?】
若有人留心觀察‘劉離’的影子,可以看見有字幕在滾動……
……
“夏洛克先生,我記得很清楚,在你打我電話那一段時間,我的記憶出現了空檔期!”
夏洛克看著朱音發來的消息,沉默不語。
“這麽說,你現在又想起來了,並且還清晰記得自己‘失憶’過?”
夏洛克坐在音才高中對面的奶茶店中,咀嚼著椰果,大拇指點擊發送。
手背上的契約刻印隱隱閃爍, 夏洛克抬頭瞭望馬路對面的學校大門,電子門緊閉,門衛室內依稀可見值班人員正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
“這不科學,也不魔法,信仰萬歲!”夏洛克掏出眼藥水,給自己眼睛滴上——如今他的身體強度,還無法適應太多的信仰之力。
這種視力的提升,是異能與信仰的結合運用,可以將‘視覺’延伸,如同無人機航拍般清晰方便。
……
“被家人同學老師遺忘,無論你如何歇斯底裡的呐喊,對方都聽不見看不見,一個人孤零零活著,我真的會瘋掉的!”
‘魔女’還在抽泣,被握緊的右手用力,想要從劉離雙手中抽出。
“人是群居生物,我理解。”劉離加大力度,五指牢牢扣住對方手指間的空隙。
“你理解就松手啊!你也會和我一樣的,你只是可憐我,有沒有想過你家人,他們會因此疑神疑鬼,你知道我媽在我面前泣不成聲我卻無能為力的感受嗎!”
劉離沉默,自己只是一名孤兒,被劉父劉母收養後,才幸運的學會對世界報以希望。
“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我們先去看看,再作打算。”
“不要再給我希望了……”‘魔女’的聲音微不可聞。
手中的抵抗減弱,‘魔女’任由劉離牽著往樓下走去。
……
看著教室內與同學談笑風生的‘劉離’,劉離與‘魔女’目瞪口呆。
她看著兩個劉離,突然覺得自己並非最不幸的——她只是存在消失,而劉離,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