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短暫的交談,夏洛克已經粗略理解莉莉來到這世界後的經歷。
在與夏兒以及智天使走散之後,膽小怕事的莉莉,幾乎就是晝伏夜出,靠著吸取沉睡生靈們的情緒維持生活。
不知是否因為被‘現世’的美食養叼了胃口,莉莉這好養活的魅魔身體,居然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症狀。
僅憑吸食情緒,她只能勉強維生,一旦這種情況持續時間長了,她就會四肢酸軟,身體使不上力氣。
這和人類餓肚子的情況很像,但具體原因,莉莉也不知曉。
她只能猜測,按照‘現世’中的規則,她這個屬於幻想生物范疇的魅魔,為了適應‘現世’的環境,所以被迫的向人類方面靠攏。
也就是說,莉莉現在不僅要靠吸食情緒為生,還要一日三餐來填飽肚子,以維持身體的日常能量消耗。
“那你怎麽找吃的,你現在逆生長,就是因為身體消耗跟不上每天汲取的能量,所以為了減少能耗,身體自動退化了?”
夏洛克只能想出這麽一個解釋,至於逆生長是否‘科學’……光是魅魔存在於世,夏洛克就不再去思考事物本身的‘合理性’與‘科學’。
莉莉狼吞虎咽的咽下夏洛克遞過來的乾糧,雖然魅魔不會被餓死,但空肚子的時間長了,她的身體就會越來越嬌小,到最後,估計就成為別的什麽‘奇行種’……
當最後一塊肉干被她咽進肚中,她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緊接著,夏洛克就看到,莉莉頭上失去光澤的頭髮逐漸變長、脫落,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光澤亮麗,色澤飽滿的秀發。
“是不是只要吃的管夠,你就能一夜之間長大?”夏洛克有了不好的預感,要是這隻吃貨管不住自己的胃,把他吃窮也養不起這麽個無底洞啊!
要知道,剛剛莉莉吃下的,是他一周的口糧……這才只是莉莉的一頓飯啊!
‘懂事’的莉莉一眼就看出了夏洛克的擔憂,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這是她太久沒吃東西所導致的,正常情況,她會‘非常非常非常’克制的!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莉莉的三個‘非常’,加重了夏洛克的擔憂,若他沒記錯的話,天使和惡魔,就沒有一個靠譜的!
——
該敘舊,以及解決了溫飽問題之後,夏洛克終於能談及正事。
“你布置的這個大型傳送法陣,是地獄那邊的示意對嗎?”
莉莉點點頭,夏洛克的身份是‘現世’人類,對於中立的他,不需要遮遮掩掩。
嚴格來說,夏洛克目前的立場是站在輝夜這邊,而輝夜,則是為造物主小七打工。
與輝夜接觸久了,再加上輝夜並沒有遮掩的意圖,夏洛克對於造物主小七的計劃,也能管中窺豹的猜測出些許。
而其中,就有關於地獄方面舉族遷移過來的相關事宜!
看著向自己滔滔不絕、獻寶似得說她是如何承蒙高層看重,身上肩負著怎樣使命的莉莉,夏洛克隻感覺心情沉重。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是兩位具現物,拉普拉斯妖和造物主小七的視角。它們能夠對這些生命真正的‘無情’,眾生萬物在它們手中,都只是代表籌碼和價值的棋子。
而身為高級棋子,兼計劃具體執行者的月亮神靈輝夜,也同樣能夠做到這一點。
唯有夏洛克,這名為輝夜辦事的合作者與執行者,他依然被‘人類的局限性’所束縛,做不到真正的無情。
夏洛克的沉默,使得說得興起的莉莉,臉上的興奮逐漸褪去。
對於邏輯、思維正常的生靈來說,世上哪裡有真正的傻子?
從夏洛克的煩悶中,莉莉能夠看出很多事情。
雖然無法猜出,夏洛克站在了地獄對立面,但從他的沉默中,莉莉可以猜出,地獄全員遷移到這裡,是別人刻意安排與算計好的!
“我們的結局,會是怎樣的?”莉莉的話語帶著顫音,她沒有生出置身事外的想法,那是她土生土長的家鄉,她如何能夠置身事外?
夏洛克嘴唇蠕動,但最終沒有說出任何話語,這個時候說什麽,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我們只是想要找塊地方生存下來啊!”莉莉癱坐在地,天地之大,真的就沒有地獄的容身之處嗎?
夏洛克無法回答莉莉的任何問題,他不知道造物主小七會如何安排這批,被這個世界全體生靈所‘需要’的入侵者。最好的結果,就是反過來被對方奴役,來換取活下來的資格……
“就沒有和平解決的方法嗎?一切都可以談!”莉莉看向夏洛克,猶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夏洛克搖搖頭,造物主小七需要‘入侵者’,那麽這批地獄來客,就必須是入侵者,沒有半點回旋的余地。
如今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神靈也與生靈們混合在一起,除了那曾經奴役與被奴役的仇恨,距離大一統只差一位‘梟雄’。
‘梟雄’將舉起統一的大旗,吸納所有種族為己所用,不論出身與地位,不論高貴貧賤,一切的一切,都將在以後的新秩序下,重新洗牌。
而夏洛克知曉,上頭已經決定了,他就是那名‘梟雄’。
這片大陸上,有因為信仰不同而產生的仇恨,有種族不同而產生的世仇,有奴役者與恢復自由者不殺死對方誓不罷休的決心……
大陸已經夠亂了,而想要將這亂局平定下來,讓文明的種子生根發芽,並開花結果,就必須將這些曾發生過的,正在發生的,將來也還會發生的內部矛盾,快刀斬亂麻的用利益、信念、共存亡等手段,將這些矛盾轉移到入侵者身上。
唯有如此,這才是造物主小七眼中的‘happend’,也是這群本地生靈們眼中,‘沒有誰受傷的美好未來’。
“我現在就將這一切告知給地獄!”莉莉慌慌張張的呼喚地獄高層,夏洛克就這麽靜靜看著。
“沒用的,你們被神國無窮無盡的天使大軍打得節節敗退,失去大片土地的你們,如今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那我寧願死在戰場上!”膽小的魅魔此時爆發出驚人的勇氣,膽小是她的天性,但後天的成長,教會了她什麽是信念和勇氣。
夏洛克搖搖頭,“‘萬一’呢?僥幸心理是每位智慧生靈與生俱來的劣根性,就算你願意死在戰場上,你的同胞,你的戰友,還有你可能存在的家人,她們會怎麽想?”
說話間,地獄方面的回復傳了過來……
計劃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