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後,琉璃看到了夏洛克內心深處諸多柔軟之處。
例如給自己手動製作小窩,為自己去買價格昂貴的嬰幼兒奶粉等。
這些種種,都是潛藏在夏洛克心中的人性之‘善’。
矛盾的人類天性中不僅包含著施虐、支配、征服、暴力等天賦,同樣有著對美好的向往,對生命的尊重。
琉璃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從這些片段中轉移。
它沒有忘記自己下來的目的,找尋存在於夏洛克心中的‘線’。
既然是線,那麽自然有著界定的功用。
但這根與‘非黑即白’無緣的線,可不僅僅是能夠一眼就能發現的事物。
“讀書明智,辨善惡。”
琉璃默念著這句話,尋找著這條線的脈絡。
每個人對於善惡的定義都是不同的,琉璃心中的善與惡,肯定與夏洛克心中的善惡不同。
但同樣是經歷了九年義務教育……雖然琉璃還差兩年才高中畢業,但三觀相近的他們,還是能夠產生一些共鳴的。
當琉璃來到夏洛克意識中關於‘正義’的定位時,它明白,自己找到了‘線頭’。
為了避免繼續窺探夏洛克的與想法,琉璃沒有繼續深入下去,而是如同一隻貓玩毛團一般,嘴中緊咬著毛線的一頭,快速往來路跑去。
隨著‘線頭’延伸,身後‘毛團’的逐漸變小,‘剪不斷理還亂’的混亂內心世界變得井然有序。
琉璃咬著‘線頭’,途徑世界線a夏洛克身旁時,尾巴一甩,夏洛克伸出右手緊緊拽住貓尾巴,隨著琉璃往上飛去。
——
病房內,拉普拉斯妖看著眼前漂浮的數據團,不由得為之一愣。
從氣息上感知,這是與自己同源的數據。
按照文件名的後綴,這屬於一團過往記憶的記錄文件。
‘這個該不會是某種病毒吧?’才剛擺了主體一道,使得拉普拉斯妖精神分裂的‘中出叛徒型’拉普拉斯妖,心中不由自主的湧現出這個念頭。
但與想法中的猜忌不同,它那由數據組成的身體很誠實的接納了對方。
【想要騙過世界使得‘奇跡’發生,必須先騙過自己,已獲得最高權限,開始執行記憶封鎖。】
有關‘奇跡’與事前準備的相關內容被鎖在‘隱藏文件夾’中,‘中出叛徒型’拉普拉斯妖陷入了沉眠。
——
夏洛隻感覺渾身酸痛,在這種不安的情緒中,他睜開了雙眼。
自己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多時,夏洛克找到了身體不適的原因。
他撿起散落在一旁的病歷卡,上面赫然寫著‘植物人’三個大字!
“吼哦?”夏洛克將病歷卡扔掉,“這可真是醫學奇跡啊!”夏洛克自嘲道。
“你還記得我們現在在哪嗎?”腳邊突然傳出的說話聲嚇了夏洛克一跳。
隨著腦海中記憶的歸位,夏洛克這才想起,那是‘{被抹除}’的存在。
這個循環中的夏洛克是不認識劉離的,而世界線a中夏洛克的記憶,在‘環’中屬於必須修正的‘bug’,所以琉璃將這位世界線a中的大偵探帶到了自己體內。
“你是那本日記上所寫的,不能說的人對嗎?”夏洛克的意識很清晰,很快就定位了琉璃的身份。
“是的,不過還請你不要刻意去想,如同以前那般看待我就好。”
夏洛克很快就明白了對方所說的‘以前’指什麽,因為有一隻小奶貓正步履蹣跚的向自己靠近。
‘不要刻意去想!心中有這個認知,知道那個不能說的存在,與小奶貓劃等號即可!’
夏洛克心中傳出琉璃的聲音,因為出入過一次的關系,以‘貓’的能力,能夠輕易的將話語傳進夏洛克的意識深處。
夏洛克點點頭,快速的收斂心神,克制住自己的發散思維。
“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想要快速轉移注意力,且不動用腦子,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問這句話。
“喵?”小奶貓歪著頭,一副‘你為何要對牛彈琴’的模樣。
給夏洛克傳達過信息後,琉璃就不再說話,畢竟以貓的身體口吐人言,不就等於無時無刻提醒夏洛克,快去想這隻不一般的貓!
如今已經完成‘既生又死’兩種形態疊加的琉璃,可不想節外生枝,被‘莫比烏斯環’母親的防火牆察覺到這裡的異常。
總覺得忘了些什麽……
琉璃在弓著背,如同貓一般伸了個懶腰——隨著‘薛定諤的貓’定型,它這身體的本能也在逐漸複蘇。
例如喜歡追逐動來動去的小物件,喜歡狹窄的角落,喜歡鑽箱子……
‘拉普拉斯妖?中出叛徒?你還在嗎?’終於想起所遺忘之事的琉璃以心聲詢問。
整個房間沒有絲毫變化,似乎這世界的時間在此定格。
這裡是拉普拉斯妖虛構出來的實驗空間,也是它的意識空間。
與夏洛克不同,身為具現物的拉普拉斯妖,對自己意識空間的掌控遠不是人類能夠比擬的。
琉璃的感覺沒有錯,這意識空間的時間確實靜止了。
具現物不用睡覺,當具現物的意識停止思考時,則意味著對方身上發生了某些攸關生死的大事!
想到這一點,琉璃以心聲在夏洛克心底,以誘導的形式催促他快點離開這個世界。
——
拉普拉斯妖確實進入了自我休眠。
為了所謂奇跡,為了欺騙世界,更為了欺騙自己,它不得不將有關這一循環相關的記憶進行篡改與‘合理化’。
這一行為對於具現物來說無異於自殺,若是換做‘真香’之前的自己,它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變得如此瘋狂。
對於決定論產物的拉普拉斯妖,沒有什麽比事實更令它信服。
當那絕對不可能發生,概率為零的‘奇跡’——死而複生,卻又非生非死的‘劉離’出現在自己意識世界後,它深深為‘全知全能’之外的‘未知’而著迷。
‘全知全能’與‘未知’本就是互相對立的關系,但正是知曉了‘全知全能’世界的無趣,拉普拉斯妖才對那‘不可被觀測’的未知未來感到無法自拔。
這是智慧生物的天性使然,只要不停止思考,誰都會對一塵不變,結局注定的‘未來’感到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