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洛克脈絡分明的總結筆記中,朱音與劉離對於現狀有了直觀的認知。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讓‘薛定諤的貓’成為劉離的名字?”
朱音瞅了瞅愁眉不展的具現物001。
看著劉離這副‘苦大仇深’的思考者表情,朱音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後背。
“嘶!”從劉離的吸氣聲中,可以直觀的感受到朱音下手之狠。
“還記得路上我們說過的話嗎?想到什麽,有什麽情緒,請直接了當的告訴我們!”
劉離苦著張臉,不顧背上的疼痛,按照約定將自己剛剛的想法說出:
“我在害怕,按照紙上的信息,那個‘薛定諤的貓’的形成,是需要兩個‘劉離’的形態疊加,那麽換而言之,兩個獨立卻同源的個體,就不得不因此融合在一起。”
“我知道,我和它的記憶過往大體相同,從紙上整理的信息不難推斷,對方活著的時間是我的幾十倍,突然讓我去接受這從未經歷過的人生,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說服自己去坦然面對。”
雖然對於與具現物001的記憶共享,劉離已不再陌生,但這有著前提條件,那就是雙方記憶的只會存在著微小的時間差。
當這時間差突然延伸到遠超人類一生壽命的數百年時,被人類局限性拘束的劉離,會感到無所適從是理所當然的。
哪怕在劉離體內,具現物001的理性思維對此表示讚同,‘劉離依然還是劉離,但不僅僅是劉離’,可感性上,劉離還是邁不過這個坎。
對於哲學上的問題,朱音從不會糾結。
“想那麽多幹什麽,我向來遵循船到橋頭自然直的信條,人類大多的不幸都是自己的庸人自擾,總結下來,就是吃飽了閑的才會糾結自己到底是什麽這種哲學問題。”
夏洛克驚訝的看了朱音一眼,在他印象中,一直沒心沒肺的朱音竟然能夠一眼看透事情的本質。
劉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示意朱音回到原先的話題。
“這個先不急,劉離同學,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要落實到你身上,所以你的想法和意願,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夏洛克煞有其事道。
“既然已經知曉了無盡循環,我們這些只能活一輩子的人無所謂,但你呢?”
夏洛克的話讓劉離不得不直視這個問題。
長生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太過遙遠。
但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他會目睹親朋好友一個個死去,而他則會逐漸麻木,最終變得和世界線a裡的具現物001一樣。
在‘環’的循環內,能夠永生的具現物的行為,也會自然而然形成一個個循環,就算具現物超脫了時間,但卻超脫不了循環。
“我知道了,夏洛克先生,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世界線a的孤注一擲上,我們不能辜負a裡的劉離。”
見劉離想通這一點,夏洛克點點頭,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既然劉離沒有疑問,那麽我們就開始討論如何使劉離成為‘薛定諤的貓’吧!”
夏洛克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
“根據現有的信息,薛定諤的貓……下面以貓簡稱。根據不願意透漏姓名的具現物先生透漏,剛剛的白光,就是‘薛定諤的貓’誕生於世激活了‘環’的自檢程序,而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使‘貓’與具現物001產生共鳴。”
“請以人類能聽懂的語言簡要述明!”朱音弱弱的舉起手,她現在一聽到‘環’、‘貓’、‘具現物’、‘共鳴’等詞就頭皮發麻。
夏洛克從兜裡掏出個小瓶,從中到處幾粒藥片,默默吞進肚中。
“簡單來說,找到那隻貓形態的劉離,將它與人類劉離放在一起,接下來在‘觀測者’……也就是我們的見證下,等待著‘奇跡’的發生。”
“不要問‘奇跡’是什麽,這是根據某不願意透漏姓名的具現物先生提供的資料,我們所能做到的事情。”
“至於一切是否真如計劃中那般順利,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夏洛克攤開雙手,表示此舉他們只是盡人事,至於天意如何,那就看‘奇跡’賞不賞臉了!
——
“劉離,為什麽我覺得自己的存在感正在減弱?”
劉麗對著鏡中的黑貓自言自語。
此時劉麗正處於商場女廁所的洗手台前方,在她的身側,有不少同性正對著鏡子整理儀容。
順帶一提,因為這裡與五谷輪回的隔間還有段距離,所以黑貓不會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畫面。
【這是因為我的原因,還記得小時候,你在教室裡聽到我身上的貓叫聲嗎?】
劉麗對著鏡子點頭,周圍人對她奇怪的舉動視若無睹。
【那時候,我心中就想著‘要是就此消失,不被他人看到該多好啊’,所以我成為具現物後,會有著‘無法被觀測’的特性。】
並不是‘薛定諤的貓’才會導致具現物001無法被觀測,而是因為‘無法被觀測’,才會有‘看不見的貓’,這才是正確的因果關系。也是琉璃此刻還不是‘貓’,卻早早就有著‘無法被觀測’特性的原因。
“對不起,都是因為……”
【你還要再和我爭論誰是誰非的問題嗎?雖然最初‘我是被領養的’這一源頭來自於你對小區同齡人的抱怨,但紙是包不住火的,這個事實遲早會暴露,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區別。 就算你那時沒有說,調查人口的居委會大媽也已經知曉,小區內八卦流傳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麗閉上嘴,不再與弟弟爭論這個沒有結果的話題。
“那我接下來是不是也會和你一樣,處於‘隱身’狀態?”
【隱身……姑且算隱身吧。因為我的虛弱,我已經無力再掌控這個能力,更重要的是,這個所謂‘隱身’,可不僅僅是讓人無法看到我們啊……】
‘無法被觀測’這個能力,影響的並非是人們的視覺,而是在意識與認知中直接忽略自己。
換而言之,這個能力同樣能夠作用於記憶。
若有需要,琉璃也可操縱這個能力,使人們徹底遺忘它一切存在過的痕跡。而現在因為存在本身的逐漸虛弱,導致能力失控,且開始作用於周圍的一切。
【所以啊……姐!若是感覺自己堅持不住了,就把我給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