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離背著昏迷的姐姐來到夏洛克事務所,朱音與夏洛克的表情先是滿臉疑惑,隨後恍然大悟。
拉普拉斯妖離開了,庇護他們記憶的力量也隨著消失,隨著時間的流逝,等不到自檢程序檢測出異常,在‘環’規則的潛移默化之下,他們的記憶就會被修改。
如今他們還能想起劉麗與黑貓,消耗的正是他們先前的記憶。
夏洛克敏銳的發現了自身的異常,他和朱音的‘特殊’正在消失,要不了多久,他們又會變回那個渾渾噩噩的‘普通人’,在這個循環世界裡過完一生。
但現在不是關心記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問清劉離是如何找到他姐姐的。夏洛克的思路很清晰,無論記憶是否消失,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讓‘薛定諤的貓’成為劉離的‘真名’。
……
“就是這樣,我遵循著夢境中的內容,成功找到了姐姐,但姐姐因為想要強迫自己記住消失的劉離二號,最終整個人瀕臨崩潰。”
朱音看了看夏洛克,她很想問一句‘劉離二號是什麽’,但被夏洛克輕微的搖頭阻止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只要身處‘環’內,這段記憶最終依舊會被抹去。再進一步,倘若強迫自己記住這些記憶,只怕劉麗的下場就會在他們身上重現。
夏洛克事務所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牆上掛鍾的秒針轉動聲音,如同一聲聲催命符,敲擊在在場眾人的心中。
“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記憶被修改?”朱音感到異常憋屈,這種明知自己‘命運’,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很讓人不爽!
“嚴格來說,我們現在之所以還活著,都是托‘莫比烏斯環’的福。”夏洛克打斷朱音的無能狂怒,不含任何情緒的道出這個事實。
“可就算這樣,我也不能接受記憶被篡改的現實!我們是人,不是‘環’圈養的家畜!”朱音吼完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抱歉,我情緒太激動了。”
夏洛克擺擺手示意無妨,視線卻飄忽到劉離身上。
“你在想什麽?”
朱音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只見劉離緊緊握住昏迷中姐姐的右手,臉上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或許……我有辦法保住你們的記憶。”
“真噠?”朱音頓時感覺一身輕松,剛剛的焦慮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劉離‘嗯’了一聲,伸出空出來的左手,在朱音眼前晃了晃。
不待朱音迷惑,整個事務所內就再也沒有了劉離與劉麗的蹤跡。
“看不見的貓!”朱音驚喜的喊道,雖然不知道劉離的‘隱身’和讓自己等人保留記憶有著什麽聯系,但她就是覺得很厲害!
與情緒亢奮、‘不明覺厲’的朱音不同,夏洛克倒是很沉穩。
“只是視覺受到欺騙,但認知與記憶並沒有遭到影響,你能夠熟練操縱這種能力,需不需要付出某些代價?”
“代價還是需要一些的……”
朱音感覺眼前一花,劉離與沙發上的劉麗又能夠被視覺捕捉到,剛剛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錯覺。
“正如劉離二號消失那般,我所要支付的代價,就是自己的存在感。”劉離示意迫不及待的朱音稍安勿躁,繼續解釋道:
“並不是讓人忽略自己那麽簡單,這種存在感,是過往的痕跡,他人記憶認知中的自己。”
“那你會不會也和你口中的劉離二號那般,最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夏洛克皺眉,若真如劉離所說的那般,這個代價未免太過沉重。
劉離看著朱音與夏洛克,輕松的笑了:“不會,因為我們處於‘現在’,支付的代價都來源於‘過去’的記憶,只要每天都會有新的回憶產生,那麽有著實體的我就不會消失……唯一有些麻煩的,就是記憶中關於我的事情,你們回想起來會感到吃力和延遲。”
夏洛克松了口氣,這麽看來,自己等人不必再為記憶消失而擔憂,對方既然是具現物001,那麽想必也能夠以這種能力欺騙‘環’的自檢程序。
“劉離,直到剛剛看到你的笑臉我才反應過來,你……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朱音看著眼前變得陌生的劉離,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奪舍’、‘鳩佔鵲巢’等詞語。
看著怯生生的朱音,彼此相熟十幾年,猜到朱音腦洞突破天際的劉離啞然失笑,“人總是要成長的,不是嗎?”
‘更何況,那可是另一個‘劉離’拚盡一切才創造出來的契機啊……’這句話,劉離沒有說出口,他已經決定了,未來要活成‘琉璃’的模樣——不是因為‘琉璃’是未來的自己,而是因為每個‘劉離’的渴望都是相同的!
如果問具現物001永恆的壽命能夠帶給劉離什麽,那麽劉離可以肯定的答出:只要具現物001還存在,那麽名為‘劉離’與‘琉璃’的循環就永遠不會停下,未來與過去的自己之間所缺少的,只是一個信念和勇氣罷了!
“吼哦~!”朱音張大了嘴巴,再次陷入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感覺好厲害’的感慨之中。
成長一詞,是每個青少年心中都渴望卻觸碰不到的概念,他或者她無時無刻不再渴望著長大與成熟, 但卻不知該如何做,才算作真正意義上的成熟。
而看著短短數天時間,前後判若兩人的熟人劉離,朱音說不羨慕,那是騙人的。
真好呢!我未來的自己什麽時候也能‘穿越’一下,促使‘現在’的我快快成長啊?
朱音的腦洞再次突破天際,夏洛克與劉離對視一眼,決定將她放置在一旁,使她安心的繼續做著白日夢。
“我們繼續。”夏洛克對劉離認可的點點頭,劉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種煞有其事的與大人談論正事的感覺,劉離此生中還是初次體驗。
“你說的讓我們記憶不被修改的方法,是不是用你的能力,欺騙這個‘環’世界?”
源於對具現物的陌生,這是夏洛克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是,也不是!我要欺騙的,不僅僅是世界,而是我們全員……接下來的日子,我們真正意義上成為了記憶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