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離在這忘城周邊的山裡緩緩落下,這一番趕路花去了近小半月的時間,柳若離也沒有這麽著急的趕路,一路上倒是聽了不少的消息,比如這武林大會的事情,這九州之間,那些所謂的大門大派,大多都是要參與其中了,除卻幾個門派,比如那中州的一氣宮,澄州的鏽劍林,還有幾個差不多的門派,而柳若離也生出了拜訪之心。
落在這山間,柳若離看著這裡,也看著遠處那忘城,曾經的觸天城,這裡發生過很多事情,有些事情已然浸沒在這歷史的洪流之中,在柳若離的眼中,是清晰可見的,老院長不止一次的和他說起過這些事情,說的更多的,其實是他的遺憾,他遺憾當年放任了那女子的赴死,遺憾沒有去救那孩子,更多的是對陸靈丘的愧疚。
他視陸靈丘為自己的兒子,自小悉心撫養,卻又在那孩子最需要他的時候,沒有去做那些事情,老院長說過,他其實是能夠救那女子的,只是這其中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大到他不能去做,終歸是他舍不得,可卻舍棄了陸靈丘,諸多事情,只在那閑言碎語之中,即便柳若離這個未曾經歷過的人,也是能感覺到,院長的遺憾和愧疚。
如今柳若離想要去見見那釋祖,想要知道,這釋祖心中是怎麽想的,柳若離雖然是沒有見過這釋祖的,但打從心底裡,不願意相信那陸靈丘,會因此和那撫養他二十年的人,一個如同父親一般的人,就此翻臉,所以柳若離想要知道,這釋祖的心思,柳若離不奢望能解開這陸靈丘的心結,他自認是沒有這麽大本事的。
兩人就這麽入了城,城門處的僧兵,似乎知道了柳若離要來一般,並未盤查他們兩個人,甚至在這城中,沒有走幾步,就被幾個僧人引到了這無心宮中,柳若離是沒有在意這旁人的目光,拉著張秋,跟在了這些個僧人的後面,從這大殿的側門,前往了這無心宮後院的禪房之中。
禪房之中,陸靈丘不知為何,沒由來的有些煩擾,甚至驅之不退,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夢了,即便有夢,也是在醒了以後煙消雲散,如今他這一場夢,夢到了很多,更是夢到了她,忘卻多年的她。
陸靈丘苦尋無果之後,用了幾百年的時間去忘記她,卻總是會想起她,想起過往的種種,很多人都疑惑,疑惑他為什麽要把這觸天城改名忘城,把他所居之所,改叫做無心宮,很多年前他初立這釋家之時,曾經傳出過一首歌謠,大致他已經記不清楚了,卻隻記得一句:忘城有個無心宮,宮中住著個失心人......
是啊!失心之人,他這心,隨著她的死,也是就此死去了,若是她知道了,會不會也會對自己有所愧疚呢?他也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去做,她或許也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舍棄了一切,舍棄了那個不是父親,更似父親的人,為她一個相處時間不過短短幾年的女子,枯坐七十九載,剩下的十七載,苦尋無果,又在這周遭的山間枯坐四載,眼見著這蒼生禍亂,那年他成了這所謂的仙人,那年他成了所謂的釋祖,一晃到如今六七百年了,他走了太多了路了,甚至險些死在了那摒州,最終天人禍起,來了一個人,讓他又等了這幾百年。
揉了揉眉頭,陸靈丘這心緒愈發的駁雜了,暫且著不去想這些事情,外間一陣響動,似乎是有人過來通傳,陸靈丘也是不去想著這些事情了,他已然知曉了外間人通傳的是什麽事情了,對著外面還未開口的僧人吩咐道:“若是他們來了,就不必通傳了,讓他們進來吧。”
柳若離這張秋,就這麽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這禪房之外,而禪房之中的那人,就在那屋中等候,門戶大開,柳若離見到了那人,行了一禮:“大周逆臣徐通之子徐墨問,見過釋祖。”
“貧僧陸靈丘,見過小公子,見過張姑娘。”陸靈丘看著他們兩個人,點了點頭,行了一個佛禮,然後輕聲道:“貧僧已然知曉了施主所求之事了,不過施主也應該明白在下的回答了,我們是沒有那個心氣去那所謂的武林大會的,從前不會,現在也是不會的,與其問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不若問問你想知道的事情,比如我和他的事情。”
“釋祖果然超凡,我所想所說之時,釋祖盡皆是知曉的,我是想要請釋祖為這武林大會添個熱鬧,可我也知曉此事是不可能的,那件事情,我也是不得問的,因為我自知是開解不了你的,所以也就沒有去提這件事情。”柳若離有些意外,也就是這麽一瞬間,然後也是釋然了,輕聲回答道,然後提出了一個讓旁人跌落眼睛的要求,“在下冒昧一下,想向您請教一下,不知釋祖,可否接我一招?”
“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啊!好多年沒有出手了。”陸靈丘看著面前的柳若離,也是有些詫異了,這他倒是沒有料想到,看著一臉期待,不似開完笑的柳若離,有些笑意的感慨道,然後點了點頭,末了叮囑了一句:“我答應你!不過只能是一招。”
“放心,只會是一招!”柳若離聽了這話,點了點頭,俠禁驟然間出鞘,被柳若離握在了手中,“此劍名曰:俠禁,此招名曰:愧心。”
“請!”陸靈丘看著蓄勢待發的柳若離沒有太多的言語,比了個手勢
柳若離一劍刺來,裹挾這一股他一往無前的劍意,這一下驚動了這無心宮之中的僧人們,其中幾個人當即就要衝過來一探究竟,卻是被定在了原地,而那方小院之中,陸靈丘也只是手指微微的一動,然後看向柳若離,食指指肚擋住了柳若離這威勢至極的一劍,輕輕一推,將柳若離給推了回去。
看著大口喘息的柳若離,陸靈丘收回了威勢對著那些趕來的人擺了擺手,對著柳若離輕聲道:“小子,這請教你也請教了,是該離去的時候了,不妨告訴你吧,你下面要去的地方,是那大周的舊都天成皇宮之地,那裡現在有著一個人,有著一個等待著赴死的人,他現在一直在等待著你的前往, 如今,該是你去的時候了。”
柳若離聽了這話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面前這釋祖,鄭重的行了一禮,“謝過釋祖指點,那在下就此告退了,告辭。”
“慢走!”陸靈丘看著轉身離去的柳若離,輕聲道,然後合上了這禪房的門戶,回了這禪房之中,他心中的那些煩擾,如今也是再次平複了下來,重新念誦起了佛經
在這出城了路上,柳若離有些遺憾,他沒有得到那個答案,只是得到了自己的答案,說起來也是有些可惜的,但自己這答案,也算是讓自己比較滿意了,周國遷都二十余載,這天成之地也是有些沒落了,皇城雖然還在,但是相比那久安皇城,格局上還是差了很多的,護衛也是少的多的多,而且這劉漠已然小半年未曾上朝了,朝政是他的兒子代理著,周國之間議論紛紛,想來也是如這釋祖所說的一樣。
馭劍橫空,柳若離向著這澄州之地飛去,想起了那陸靈丘的往事,對著張秋輕聲道:“你知道嗎?這釋祖曾經也是動過情的,為了一個女子就此枯坐了百年。”
“這故事我知道的。”張秋看著身前的柳若離,靠在了他的肩頭上,對著他的耳畔輕聲道:“是我一個朋友說起的,她就在這西海城的海邊鎮子上居住著,等你做完了這一切,咱們去拜訪一下她吧!那瀚海之邊其實很適合居住的。”
“嗯!做完了這一切,都聽你的!”柳若離笑了笑,感覺自己耳朵癢癢的,對著身後的張秋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