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什麽我已經看不清了。當她說完那句話後,一束火光衝天而起,像閃光彈爆炸了一樣。我趕緊從背後取出盾牌擋在眼前,黑色的盾牌幫我擋住了亮光。
本來只要改變透鏡的形狀,使它變成不透光的形態就行。但情況危急,先拿出盾吧。
不知過了多久,光終於稍稍熄滅了。我把盾固定在左手臂上,在盾上開出了一條長方形的口子,觀察了一下前方的狀況。
現場並沒有如我想象的那樣慘不忍睹,反而十分乾淨整潔。華靜身穿白色鎧甲,銀色的長發扎成一束馬尾,雙手分別持一把長刀。她的鎧甲與我的不同,整體非常輕盈適於行動。而我的鎧甲雖然行動力不如她,但防禦力高了一個層次。
不過這些只是看上去的數據,並沒有經過檢驗。說實話我並不想和她戰鬥,所以我決定悄悄溜走。
“誰在那裡?”華靜似乎這麽說。我感覺她在注視著我這個方向,所以準備快速逃走。
說逃走有失臉面,不過現在並不用在意這些事情。
“站住。”華靜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不說話,我怕一說話就會暴露身份。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華靜問我。
我沉默著。
“既然不說話,那我也將你認定為敵人。”華靜說著,隻感覺刮過一道風,一把刀就砍在我盾上。似乎是我身體的自主反應,把盾及時擋在身前,否則就是鎧甲直接受到重創了。
“這一下只是警告,還是不願意透露身份嗎?”華靜退開一步,做好攻擊姿勢。
“等等,先不要打。”我趕緊說。
“你的聲音我似乎在哪裡聽過,報上你的姓名。”華靜說。
“李無音。”我隻好說。
“李無音……是誰來著?”
聽到這回答我幾乎都要跳起來了。莫非我每天幫她做這麽多事她都沒有記住我的名字?
“啊,我好像想起來你是誰了。”華靜進入思考狀態。
“終於想起來了嗎?”我在心裡感到很高興。
“你就是樓下掃地的那個大爺吧。”華靜很肯定地說。
“你給我稍微差不多點。”我忍不住想敲她的頭,但還是控制住了,“我是副班長啊。”
“什麽班長?”華靜不明白,
“你的助手,既擔任副班長,又擔任副會長。”我無語了,“我說你該不會連和你一起工作的人都不記得了吧?”
“那種事情,我好像沒怎麽關注呢。那都有誰跟我一起工作呢?”華靜說。
“給我向那些認真工作的人道歉!”我忍不住了。
“對不起。”華靜鄭重地向我鞠了個躬。
“別給我道歉啊。”我差點腳一滑就倒下去,“世界上為什麽還會有這種人啊?”
“嗯?”華靜不明所以。
“算了,看來就算繼續說下去也沒什麽用。”我放棄了和她理論,“那麽說,你也有這種特異能力?”
“什麽能力?”華靜沒聽明白。
“就是你剛才使用的那個。”我給她指明。
“嗯,有的啊。”華靜很直接地認同了。
“你還真是直接啊。”我起先對她這種坦率的態度無法理解,但想一想也沒錯,畢竟她已經看到我的特異能力了。
“那我也要問你幾個問題。”華靜說,“你也有特異能力嗎?”
氣氛突然變得十分尷尬……
“到底有沒有?”華靜又問了一遍。
“沒有。”我說。
“哦。這麽晚了在外面不安全,趕緊回家吧。”華靜說完轉身就走。
“喂喂,你是怎麽做到這麽聰明的?”我拉住她,“你看看我這身鎧甲,再看看我的武器。你覺得我有沒有特異能力?”
“沒有吧。”
“為什麽?”
“因為你剛才跟我說你沒有,所以我就相信了。”
這人的腦子怕是有問題……
“那好吧,我承認我有。”我只能這樣說。
“騙子。”華靜指著我。
“誰知道想跟你開個玩笑都開不起來?”我向她翻個白眼。
“你剛才騙了我,所以你應該不是一個誠實的人。既然如此,也許你並不適合現在這個職位。”華靜說,“明天你就不用當衛生委員了。”
“我,是,副,班,長!”我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晃。
“對不起。”華靜不為所動。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繼續擔任我的職位了。”我放開她。
“哦,知道了。”華靜點點頭,“只是剛才我依稀記得好像要你不要當副班長……”
“你沒說過這句話。”
“那應該是我記錯了。”華靜摸摸頭。
“你倒是稍微相信一下自己啊。”我發現我無言以對了。
“話說回來,這裡是哪兒?”我環顧四周。
“我也不知道。晚上散步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區域,然後遇上了剛才那些人。”華靜說。
“這麽猛的攻擊,剛才那幾個人怕已經化成灰了。”我其他們默哀三秒,“那我們要怎麽回去?”
“沿著來的時候走的路就可以回去了吧。我要向這邊走,你呢?”華靜說。
“我就直說了吧,以你的智商我覺得你一個人在這兒一定會迷路,所以我不得不再跟你走一段路。”我說。
“好吧,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華靜真的就這麽走了。
“她竟然不否認嗎?”我被這清奇的腦回路嚇到了。
奇怪的是,我們走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熟悉的路。我看了一下手表,時間竟然沒有變化過。
“這裡到底是哪?”我有點著急了。
“沒關系,如果累了就先睡吧。”華靜說。
“沒關系,我是不累。”我看看華靜,“不過你看上去好像……喂,你怎麽就倒了?”
“因為實在是很困了。”華靜乾脆在路邊趴下了。
“告訴你一件事,睡覺的時候如果肚子朝下就容易著涼。”我用一種嘲諷的語氣對她說。
“哦,謝謝提醒。”華靜果然翻了個身繼續睡。
“這個人真是我們班長嗎?”我有點難以相信我看到的事情。
“是是。”華靜好像在夢裡回答我。
畢竟一直待在這兒也不是什麽好事,既然她想睡覺,那我還是到周圍走走吧。
這裡的街道很有規律,我不敢亂走,怕到時候找不回來,所以我決定沿著直線的街道走。
我走了很久,根據我自己的感覺大概有半小時。我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熟悉的景物,所以就決定掉頭往回走。
這時,我發現前面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完了……
“我睡了多久?”華靜從地上坐起來揉揉眼睛。
“不,沒多久。”我不敢把這個噩耗告訴她。誰能相信我沿著這個街道一直走,最後還能走回到原點?
“不過我記得你好像是沿著這個方向走出去的,怎麽現在在那兒呢?”華靜問。
“我向前走走了很久都沒走出去,所以我決定調頭回來再往那邊走。沒想到我回到這兒不久你就醒了。”我撒了個謊。
“哦,這樣啊。”華靜絲毫沒有起疑。
總這樣騙她也不是辦法,畢竟沒法解決問題。我要考慮一下怎麽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這兒就剩我們兩個了嗎?”華靜問我。
“呃,好像是的……”我突然想到之前被華靜用技能乾掉的那些人,他們是怎麽過來的?
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華靜提議道:“我們沿反方向走一走吧。”
“不用吧,可以想想別的方法。”我不想讓她失望。
“沒關系,也許沿反方向就可以走出去了。”華靜說。
“好吧。”我隻好同意了。
果不其然,我們走了很久還是沒有找到希望。我感覺我要被困死在這個迷宮裡了。
“對了,你一直都在我後面走,我會擋住你的視線嗎?”華靜突然說。
“呃,這個……”我其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華靜一米六,我一米八。
“會擋住你的話,你就在前面走吧,或者走我旁邊也行。”華靜說。
“這個就不用了。”
“我討厭你。”華靜低下頭。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討厭嘲諷我身高不夠高的人。”華靜說。
“不好意思,你身高擋住我了,我得走你前面。”我想挽救一下。
華靜同意了,不過沒過多久她又說:“我討厭你。”
“又怎麽了?”
“你擋住我,我認為你在趁機向我炫耀你的身高有多高。”華靜抬頭看我,“我不高興了。”
“你不高興就不高興,關我什麽事?話說你好歹也是個高中生了,能不能不要像小孩一樣?”我說。
“是你做的,是你讓我不高興的,你要負責。”華靜說。
“你這用詞很讓人在意啊,能不能不要說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我看看她的臉,“而且你在拜托我的手能不能臉上表情稍微豐富一點,不要像面癱一樣啊。”
說實話,從今天我跟她遇到起,她的表情就似乎沒變過。當我回憶了以前一起工作開會的時候,我才發現她的表情似乎從來沒有變化過。
“想笑太累了,必須要有充足的能量才能笑得出來。”華靜說。
“你……”我無奈地俯視著她的臉。當她的臉被月光照到的時候變得很白,比她的頭髮還白。雖然不是那種慘白,但現在看著還是有點嚇人。
“不說這些無聊的了,總之你想到方法出去了沒?”我問。
“再往前走一會兒吧。”華靜說,“走著走著也許就出去了。”
“就算走著走著能出去體力也跟不上吧。”我感受了一下體力。
“好像是有點累了。”華靜說。
奇怪,我似乎沒覺得累。恰恰相反,在這裡待了那麽長時間,我感覺我的體力甚至變得更多了。
“李……李什麽來著?”
“李無音。我說你能不能把別人的名字記住?”
“李無音,你有覺得累嗎?”華靜說。
難道她察覺到我似乎沒有累?
“啊,還好。怎麽了?”
“我累了,能不能麻煩你背我回去。”華靜說完就往我背上一倒。
“如果你打算求我幫忙你至少用個疑問句,不要這麽平淡的說出來啊。”我扶住她的肩膀,“告訴你,我對女生沒有任何的愛惜的想法。如果你累了就在這兒休息,我反正不會背你的。”
“啊,謝謝。”華靜跳了一下,就趴我身上了。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我想扯開她的手和腿。我剛把她左手扒開,她右手又抓住我衣服。我把她的右手扒開,左手又伸了過來。
“好麻煩,你就不能自己走一走嗎?”我不滿地抱怨。
華靜壓根就不想理我。
“好好,你是班長我是班副,我就活該聽你指揮。”我沒辦法,隻好背著她往前走。
“我說,往前走真的能找到出口嗎?”我問。
“找到出口,為什麽用這個說法?”華靜問。
“這裡像個迷宮一樣,當然要找出口。”我回答。
“不需要找出口。”華靜指著前面的亮光,“那是我們在樓下廣場上的燈吧。”
我仔細一看,在燈光下還有很多很多人影在跳舞,廣場舞的音樂也隱隱約約能聽到了。我們果然已經擺脫了剛才的困境。
“我到家了,剩下的路你可以自己回去吧。”我說。
“不用了,就把我背回你家吧。”華靜說出的話嚇我一跳。
“你瘋了吧,我怎麽可能把你背回去?”我說,“誰知道我家裡人會怎麽看我?”
“不是把我背到你家,把我放在你家樓梯口就行。”華靜說。
“難道說你住我家樓上?不可能吧,我平時上學放學,周末出去也沒見到你啊。”我說。
“我當然不住你家樓上。”
“反正做電梯就能到了,我把你放在電梯口就行了吧。”我說。
“不,要帶到你家門口。”
“住我家樓下的話,不用讓我做更多的額外功公吧。”我說,“我還等著趕緊回家洗澡呢。”
“不用了,我就住你家對面。”華靜說。
“哦……啊?!”
大概就是從這一刻起,我以前的平常生活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