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去新八家裡時,在門口地上扔著的那個手柄,還有早上我剛到樓下沒多久,新八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突然出現在了“火災現場”,看樣子,他似乎……
“八哥,你早上是不是專門在那裡等我的啊?”我輕聲問道。
“啊?”新八沒想到我會突然轉了話題,一瞬間有點懵,隨即反應了過來。
“沒有啦……其實我就是早上遊戲打到一半,突然來了這麽一下子……”新八擺了擺手,小聲嘟囔著,“我怕是自己多心了,乾脆隨便找個理由過去看看你嘛……只是覺得看到了總歸是放心一些……”
“謝謝……”
我露出了一個微笑,站起身走到了新八身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感覺心裡有些柔軟的東西好像被觸動了。
“我在樓下看到你額頭和眼角有傷的時候,嚇了一跳,真的好想問問啊,可是又怕你不開心,想來想去還是裝成平時的樣子,隨意點比較好吧……”新八長出一口氣,又拍了拍我的後背。
“好啦,好啦,你下去嘛,扒著我幹啥……”
我吸溜了兩下鼻子,又騰出了一隻手拽過他連帽衫上的帽子,放在了鼻子下蹭了蹭。
新八“哎呀”了一聲,將我從他身上扒拉了下去,嫌棄地咧了咧嘴,又忙伸出手夠著自己的帽子,“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惡不惡心啊,你!!!恩將仇報!”
“我有你這麽個朋友,真好……”
我又撲了上去。
“滾開啦你!”
新八“嘔”了一聲,蹦到了一邊。
地上全都是焦灰,本來就有些打滑,他這一蹦沒站穩,一個後仰整個人摔在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上。
這些東西過了火本身就有些“脆弱”,哪兒經得起他這重量,“哢嚓”一聲,向中間折了下去,新八一屁股卡在了縫裡。
這一摔疼地他“嗷”了一嗓子,下一秒這家夥就反應過來眼下的情況不允許他大叫,忙伸出手捂住了嘴巴。
新八左右抬了兩下身子,又側向了我這個方向,放下了捂著嘴巴的手,轉而捂住了半個屁股,另一隻手朝著我伸了過來,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方舟,方舟,快拉我一把,我摔著了!”
他這個造型,有那麽一瞬間,讓我想到了美術課本上初世紀初期時的一副油畫……
“等等啊,別亂動。”我踢開了他腳下的雜物,將空間擴大了一些,靠近了他的身邊,雙手架在了他的腋下,將他從那堆東西上先拖了出來。
這家夥實在是太重了,地上又有些打滑,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扶了起來,我累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埋怨道:“你自己也使點勁兒啊,重量全都在我身上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屁股上好像扎了個東西,疼地我實在是沒力氣了……”新八半坐在了我身邊,一臉委屈。
“翻個身,我瞅瞅。”我用肩膀撞了一下他,這家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了半天沒有轉過去。
“快點啊。”我催促道。
“得得得。”
新八緩緩地翻了過去,我掏出了兜裡的手電,對著他的半個屁股照了照,果然裡面扎進去了一個什麽東西,我伸手戳了戳,新八疼地“哎呦”直叫。
“你忍著點啊,我給你取出來,是扎了個東西。”
我隨口說著,猛地一下將那物件拔了出來,又用手電照了照,似乎是什麽東西的碎片,
看起來有些眼熟。 新八疼得低聲嚎了兩嗓子,捂著屁股轉了過來,從我手裡將碎片拿了過去。
“讓我看看,扎我的是啥玩意兒~”他將碎片放在了褲子上蹭了兩下,將上面的血跡和焦灰一並擦掉了。
這熟悉的銀色光澤,我知道這玩意兒是什麽了。
“八哥,你說的沒錯,爆炸的是我家裡的東西。”我從新八手中將這個小碎片拿了過來,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先幫我找東西,地上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碎片,就照這個樣子的找,是銀色的。”
我邊說邊從地上站了起來,開始在房間裡四處尋找著類似的碎片,我需要把它拚個七七八八才能最終確定,是不是真如我猜想的那樣。
新八應了一聲,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拐一拐地陪著我一起在屋內找著。
這回有了目標,再加上這玩意兒本身顏色也比較鮮亮,手電打上去會有些許反光,我們四處翻找著,沒過多久找齊了絕大部分,只有一些細小的碎片實在是找不到了。
我們倆坐在了客廳地板上,借著新八兩個手電筒的光,我一點一點將它拚了出來。
“爆炸的就是這玩意兒。”我將拚好的小物件,輕輕放在了新八的左手上,“這是‘銀盾’。”
“銀,銀盾?啥玩意兒?”新八撓了撓頭,一臉懵逼。
他將手中的兩個迷你手電筒,遞給了我,騰出了右手,用手指戳了戳它,下一秒,這東西碎了。
“呃……方舟,我不是故意的……”他的眼神有點慌張。
“沒關系,我已經知道它是什麽了。”我拍了拍新八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走,叫上陳陳,咱們該回家了。”
“這就完了嗎?”新八看了看我,又將手伸在了我的面前,“那這個怎麽辦?”
我從他的手裡將這堆碎片接了過來,放在了眼前看了看,又看了看他,開口說道:“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陳陳知道。”
“怎麽了?”新八眨了眨眼。
“這個是我送他的禮物,他很寶貝的,每天都帶在身上,沒想到……”我歎了口氣。
新八“啐”了一口,義憤填膺地說道:“這誰乾的!這麽缺德,這種事兒都做得出來!還有在小朋友禮物裡按炸彈的??”
誰乾的?
我想起了那個奸商嘴角不經意間揚起的那一抹微笑,我已經知道下一步要去找誰了。
“那這個……你打算怎麽辦?”新八指了指我手上碎成了一灘的“銀盾”,皺起了眉頭。
“我不知道。”我瞅了瞅它們,將手合了起來,朝著褲子兜所在的方向,伸了過去。
說起來我還真沒辦法,按照陳陳之前說的那些,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東西怕是根本不可能的。
“給我,我修修。”我的手腕被新八抓住了,他抬起了我的手, 將他的另一隻手放在了我手的下方,抓著我的手腕抖了兩下,將我手中的小碎片都抖到了他的手裡,又翻了翻我的手,確定上面沒有再粘著一些碎片後,松開了我。
新八借著月光,伸出手指仔細撥拉著手裡的小碎片,他沒有抬頭,衝著我隨口道:“方舟,你確定都找齊了嗎?我看你剛剛拚起來的時候,不還有個大口子。”
“那個大口子是本來就有的,別的差不多都找齊了……”
我看著月光下的新八,張了張嘴,卻有些語塞,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對他的謝意。
“你看我幹啥?別謝我,太見外了!”新八瞟了我一眼,又看回到了手上,“哎,你說的這個什麽‘盾’我也不知道要怎麽搞,不過回家拿我修手辦的膠水黏黏,應該差個八九不離十吧。”
新八撓了撓頭,像是又想到了什麽,小聲嘀咕著:“這玩意兒應該能變形吧……變形我倒是沒辦法……不過外表修修估計看不出來吧,小孩子應該挺好糊弄的……”
“八哥————”
我好想再給他一個熊抱,剛張開了雙臂,這家夥就下意識退了兩步,“你丫有完沒完了!大老爺們兒,老撲人!你變態,我給你講!”
我放下了手,站在原地樂了,往前走了兩步,抬起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湊近了我一些,挑眉道:“你那個‘八木醬’,要不介紹我認識認識?”
新八側過頭,用手指了指我,樂開了花,“欸欸欸,這個可以有!完全可以有!我給你講啊,‘八木醬’可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