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睡了片刻,也不見有人來攻,便疑惑地轉過身去看,只見那三個還在原地看著他,便問:“還不走怎的?”
佐文軒道:“等你睡醒了,再與你好好詳談。我不想動手用強。也免得傷了和氣。”
那山魈笑道:“那老子便睡不醒了。”說罷,倒頭又睡。
見他耍賴,佐文軒笑道:“你總會饑餒,那時你便醒來了。腹中空空,更打不過我們了。你說是不是?來來來,起來說話,總得正面解決事情,否則事情對你越發不利。”
“老子餓了,你們便也餓了。你們也要找食吃。到時老子便也走了。”那山魈抱著點鋼槍十分惱怒地說。
佐文軒也沒想到這廝居然慫了,也不知道他怎麽就沒了地精說過的桀驁不馴,又道:“我們若是餓了,三個裡面隻消出去一個找吃的帶回來便好。你孤家寡人,誰給你去找吃的?”
山魈終於暴怒道:“你與老子無冤無仇,要來迫害老子怎的?”他跳了起來。然後握緊了點鋼槍,人立而起,就要殺敵。
佐文軒道:“你確定要這麽做?如果你敗了,恐怕要當奴隸。而此刻若是歸降於我,我還送你一杆神兵,比你手中的三流貨色,可不止強了一星半點,你考慮清楚!”
“廢話少說,拿命來。”那山魈衝上來就刺。
佐文軒示意地精與夜梟讓開,他一個人應敵。隻輕輕一劍劈過去,頓時那點鋼槍原本就有個缺口的地方,缺口更大了。
山魈更怒,面部肌肉變形,咆哮著露出了凶相,三寸犬牙如鋼精匕首般彪悍:“吼——”點鋼槍轉了個方向再刺。
佐文軒又是一劍格擋,順勢奮力、劈斷了對方的點鋼槍,隻留了一截木棍在山魈手裡。
山魈道:“你仗劍利,有本事放下寶劍與我交手。”
“好,那便放下寶劍。”佐文軒說道。
不遠處的地精嘻嘻笑道:“這廝好呆蠢,俺這兄弟正是用那挪土大法敗了俺,你怕是要重蹈俺的覆轍。嘻嘻嘻。”
誰知那山魈聽見了地精的話,又說道:“有本事,你連那挪土大法也不用。”
“好,我不用。”佐文軒又說道。
那山魈又驚疑不定,隨即恍然大悟道:“有本事,你連體內那兩股真氣也不用!”
佐文軒卻反而吃驚了:“你…如何知道?”
山魈避而不答:“你就說敢不敢吧?”
佐文軒想了想,若這些都不用,想要降服對方是沒有希望的,但還是咬牙應承下來:“好。我還不用!”
山魈見對手如此自信,十分畏懼,又將信將疑道:“你莫非還有手段?老子卻不相信。”
“我卻要問你了,你如何知道我體內有兩股真氣?”佐文軒眼神緊緊盯住對方,看他怎麽說。
山魈不答。地精卻解釋道:“這廝雙眼有些玄奇,能看穿對手實力根基。夜梟雙眼也是厲害,夜間一切遁身之法,皆無法隱藏。隻俺雙目平平無奇,看個千裡之遙。”
佐文軒這才明白過來,對著那山魈道:“山魈,你既然已經看出我三者之根基,為何還不下拜受降?難道我還不配當你大王?”
山魈說道:“哼,拜你做大王,還不如去白熊大王那裡。你若抓了老子去,怕是當牛做馬。白熊那裡還能吃香喝辣。”
佐文軒不禁笑道:“那你且問地精,我打敗他後,可有讓他當牛做馬?”
地精立刻道:“不曾,不曾,還予俺吃蟠桃咧。”最後那句“吃蟠桃”聲音小到了極點,仿佛怕被人聽見。
“怎麽?有蟠桃吃?”山魈大吃一驚,但他說話的聲音也是壓得極小、極小!
佐文軒也沒想到地精會這麽說,搞不清楚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便看向地精。
只見地精悄悄走到山魈身畔,攏著他耳朵,仿佛小孩子講秘密一樣說道:“俺兄弟給了俺十二顆蟠桃種子,俺種下去,過些年不是可以吃蟠桃?你若此時不去,俺這兄弟招募了足夠的人手,你便是想去也得被打出來。誰願意分你桃子吃?”
山魈這下動心了,急得抓耳撓腮道:“那蟠桃樹至今多大了也?老子還來得及不?”
地精笑道:“來得及,來得及。還不曾長出禾苗呢。”
佐文軒雖然無法聽見這廝說什麽,但看他嘴巴也看得出來,也猜得到。心中暗想:“這回可不是我在騙人,地精也在實話實說,他也沒有騙人。至於你山魈怎麽誤會,不關我事。”
那兩個又咬了一會兒耳朵,商量了片刻,山魈就同意了,對著佐文軒下拜道:“俺願意拜你為大王,只求大王分派合理,叫俺也有一口吃的。”
“當然,只要我有,絕不少你。”佐文軒哈哈大笑,又見夜梟看過來便道,“只要我有,你也有。”
他們四個說說笑笑,這才歡歡喜喜,要繼續北上。
夜梟馱起地精與佐文軒,一隻腳抓起山魈,繼續向北方飛去。
飛到太陽西斜,終於又到了地方。
佐文軒看了看地精、夜梟、山魈這幾個家夥,心中暗道:“他們不冷麽?還是他們皮毛厚?我他媽的快要凍死了!”
他不敢運功抵擋,落了下乘,隻得憑借地仙的肉身硬抗寒風。
突然佐文軒看見十幾裡外有座冰山,還燃起了火焰,頓時笑道:“你們看,我們去那邊。”他心中想的是去烤烤火再說。
地精側耳一聽,不禁對佐文軒佩服道:“大王果真厲害,居然知道大腳怪在那邊。”
佐文軒哪裡知道蒙對了,保持著神秘的微笑:“走吧,去那邊。”
一眨眼,他們幾個就縱身飛躍到冰山上。這裡的冰山,完全就是半透明的冰柱,看不見雪的痕跡。只是那股火焰燃燒得異常猛烈,火焰旁,站著一個長毛猿,仔細一看只是略微像猿,卻是完全不同的怪物。
佐文軒走上前去,心想這廝與我一般身高,也有一丈,只是又肥又大,四肢粗短,真像堆雪人堆出來的。
等到這個大腳牧雪人看見佐文軒等幾個時,非常熱情好客道:“咦,地精,你們也來吃鳥麽?快快過來,俺正在燒烤,等過些時間,就好吃了。”
佐文軒見他好說話,便善意笑道:“哦,原來還有鳥肉吃?”走上前,到火焰旁,身軀總算暖和些。
然而等到佐文軒往火焰裡面一看,頓時傻了眼:但見那火焰當中,有隻金紅色的大鳥被一根冰柱從胸口穿透,從屁股扎出來,他還在掙扎。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讓佐文軒大為詫異。
於是他看向地精、夜梟、山魈便也找了塊堅冰坐下,然後等著燒烤結束。心中的疑惑越發濃重,在片刻以後終於聲道:“聽聞你叫大腳牧雪人。”
“正是。俺就是雪山的放牧人。”
“你是人麽?”
“俺是牧雪人,不是人。”
見他也是個怪物,便不再多問,只是對於火焰中炙烤的大鳥十分感興趣,便對大腳牧雪人道:“你好,我叫方國真。想問問你,這裡面的燒烤的鳥,可是金鳳?”
大腳牧雪人聞言,驚喜道:“原來你也是個見多識廣的,這鳥正是鳳凰。俺捉他,費了不少力氣。”
佐文軒眼角抽搐了兩下:真龍鳳凰之中,鳳凰的直系血脈,竟然被人在這裡燒烤……
與真龍不同,鳳凰數量極為稀少,而整個西遊世界出現的地方不超過一掌之數。花果山有過,斜月三星洞也有,天庭最多,靈山也有,大鵬是靈山的,朱紫國的國王年幼時於落鳳坡射殺的佛母孔雀大明王的兩個後代也是靈山的。除了這幾個地方,便是沒了。
以這樣的稀少程度,若非佐文軒在天庭待過,即便看見了也未必認識。
這個大腳牧雪人,實在可怕,又是如何捕捉到的?
想起地精說過,大腳怪和虎踞將軍一樣,使一根狼牙棒,能與他大戰三百回合不分勝負。佐文軒自己僅僅是略勝地精一籌。這樣看來,面前的大腳怪完全不怕地仙。而佐文軒也不願兵行險著,用武力將大腳牧雪人降服。這種做法極為不智,得另外想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