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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所蹤》第3章 深陷絕境
  吃飽喝足,坐在平台上看著黑漆漆的海面和繁星點點的天空,想著下來該怎麽辦呀?是啊,該怎麽辦呀?這點資源頂多能撐兩三天。兩三天后首先就會渴死,渴不死也會餓死。

  這島很奇怪,一般來說島嶼要麽是陸地的一部分割裂,要麽是珊瑚礁形成的,要麽是火山島。這個島這三種都不像。再者張偉出事的區域也離旅遊區域不遠,海面上漁船旅遊船不敢說熙熙攘攘,也不至於一天都看不見一艘船,這一帶壓根就不可能有完全無人問津的荒島。張偉越想越納悶,難不成自己在一夜之間被漂流了幾千公裡?

  張偉看著黑乎乎的沙灘,想起白天心裡好像覺得有些詭異的感覺,這個沙灘到底是什麽地方有些怪怪的呢?想了半天沒想明白,乾脆收拾東西睡覺吧,明天再想辦法。張偉把吃剩的垃圾扔下平台的時候,突然一個念頭閃入腦袋,垃圾!對,就是垃圾!

  海灘上居然乾乾淨淨,沒有垃圾!張偉也去過很多漂亮的海灘,不管照片ps有多麽漂亮,實際去看到處都是垃圾。張偉也看過很多求生的紀錄片,不管多麽偏僻的小島,海灘上都是垃圾。人類在大海上製造了無數的垃圾,這些垃圾不可避免的飄到所有的海島上,不管多麽偏遠都不例外。

  可是這個海島的海灘上居然乾乾淨淨的,一個垃圾都沒有。詭異恐怖,讓張偉心裡發顫,腦子裡面全部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念頭,張偉蜷縮著,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直到第二天的太陽照在他身上。

  “這個地方一定有詭異”,張偉在上午的陽光下對海灘和懸崖做了徹徹底底的搜查,沙灘乾淨的行有人經常打掃一樣,沒有任何垃圾,沒有動物的屍骨,沒有枯枝落葉。

  懸崖高聳入雲,從下面看不出到底有多高,崖壁上沒有常見的死去的貝殼類生物,沒有雜草沒有灌木,除了青苔什麽也沒有。崖壁陡峭,從下往上看去,開始幾米還有些弧度勉強可以攀爬,上面就幾乎垂直,讓人望而生畏。這地方對於張偉這樣的落難求生的人來說,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絕地!

  張偉是孤兒,一個人獨立打拚到現在,看上去溫文爾雅,實際性格極其堅忍不拔。從小被無良的父母遺棄到孤兒院,小小年紀就比別人成熟老練,別的孩子在父母跟前撒嬌賣萌的時候,張偉卻深知只有卓絕的學習成績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不分晝夜拚命的學習,優異的成績贏得老師的關照,考上985重點大學,獲得獎學金,業余打工完成學業,一步步張偉都走得很穩當。

  18歲成人的當時,張偉找到派出所,想辦法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張偉”。孤兒院的孩子都有一個有孤兒院特征的名字,張偉不喜歡,他給自己選擇了這個世界上叫的人最多的中文名字“張偉”,全國有40萬同名同姓的,他選擇這個名字表示他沒什麽特別,和別人都一樣。

  實際上認識張偉的人都覺得他是個性格溫和陽光的人,溫文爾雅談笑風生,他的人緣很好,朋友很多。但只有特別親近的人才知道張偉是一個非常執拗難相處的人,幾乎無法進入他的內心。相處多年的女友實在受不了這種溫吞吞的關系,選擇和他分手。

  張偉也有點鬱悶,但他也實在做不到將自己的感情和脆弱拿出來讓人看見,即使對方是最親密的女友。散了就算了,趁著最近工作不忙,請了年假,來馬來西亞散散心,誰想到居然出了船難,自己飄到這樣一個鬼地方,真是流年不利!

  張偉又在海灘上找了點吃的,看著太陽西斜緩緩落下,這一天又快結束了,返回自己的小平台,抑製著反胃吃了些亂七八糟的貝殼肉,又不得不乾掉了兩個椰子。手頭只有兩個椰子了,張偉看著僅有的這點生存工具,明白自己已經處於生死關頭。明天一定要想辦法攀爬一下崖壁,就算爬不到頂頭,能在岩壁凹處找點兒積水,也能緩解一下艱難的處境。

  第二天張偉早早起床,又乾掉一個椰子,竭力把自己的精力體力處於巔峰狀態。準備充足後,張偉站在沙灘上,仰頭觀察了一會兒,盤算了一條路徑,就是從自己平台向右5米左右的距離開始,這條路線有幾個支撐點,至少可以攀登到10米的高度,然後剩下的路線就只能爬上去再看了。決定下來,立馬開始。

  張偉業余也玩過攀岩,一板一眼地手腳並用,大約二十來分鍾就爬到了10來米的高度,踩在一個可靠的岩角支點上,依次放松自己開始酸痛的手臂、大腿肌肉。張偉尋找接下來的線路。再往上的線路的確很難找,突出的岩角和凹坑很少也很不明顯。勉強選定一條路線,張偉鼓起鬥志繼續。徒手攀岩,而且是在如此陡峭的岩壁,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危險系數極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張偉也不願做出這個選擇。但是他也深知如果不在體力精力尚有鬥志時拚搏,等到饑渴身體無力時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條。

  張偉把自己的目光隻集中在近處的岩壁,全神貫注,確保每一個攀爬都踩牢實抓可靠,一點一點往上爬,忘記了一切。突然,一陣低沉的“咕嚕嚕”的聲音從右前方傳過來,張偉注目一看,大約三米的距離,有一個棕褐色的臉盆大的腦袋,長長的尖吻微開,露出無數鋒利的牙齒,兩隻灰黃的乒乓球大小的眼珠子,正帶著一絲好奇咕溜溜注視著張偉。

  “鱷魚!”,張偉嚇得大叫一聲,手腳酸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嘩啦啦從岩壁滑落下來,一下子滾落到沙灘上,這一下可實實在在摔得不輕,足足十分鍾張偉都無法動彈。

  張偉慢慢緩過神來,覺得全身上下無處不疼。他也是經過攀爬訓練的,雖然不專業,基本的要素和指南也是記得的。摔傷後絕對不可以立即大幅度動作,應該一點點活動肢體,確定傷情,否則斷骨刺傷內髒大出血都有可能。張偉先是活動手指頭腳趾,再活動小臂小腿,然後是大腿軀乾等等。全身上下自我檢查一遍,他驚奇的發現,全身上下除了淤青和擦傷外, 沒有任何骨折或者撕裂。運氣真好啊!張偉記得自己第一次路線完成攀爬了10米距離,第二次路線至少爬了15米,二十五米的懸崖摔下來,就算有沙灘的緩衝,毫發無傷也是個奇跡!抬頭看看,那個鱷魚也絲毫不見蹤影,估計是跑開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張偉拖著酸痛的身體,忍著痛苦,一點點兒挪到自己的小小庇護所。

  脫了撕破多處的上衣,看看自己身前的淤青擦傷不下10處,用僅有的方式——傷口上抹點牙膏——處理了傷口,乾掉最後一個椰子後,張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海面,海面泛起一片片金光。然後月亮又一點點升起,水面上又落下一片銀輝。景色何其壯麗,心裡卻泛起一個念頭再也抑製不下去:這也許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看日落月升了!

  張偉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夢裡他回到了自己的孤兒院時光,他躺在床上,看著月光下的牆壁,一隻壁虎正潛伏在那裡,灰褐色的皮膚,尖尖的腦袋,灰黃的眼珠子間或一動。一隻蚊子嗡嗡飛過來,壁虎腦袋慢慢轉過去,張開嘴……突然,壁虎變成了白天見到的鱷魚,張著大嘴向張偉撲過來……

  張偉猛得驚醒,彈坐了起來,身上的扯著的疼痛讓他徹底清醒,一個噩夢而已。擦了擦冷汗,外面月光正皎潔,距離天亮還早,張偉躺下,試圖繼續睡覺。白天的鱷魚形象在眼前揮之不去,灰褐色的皮膚,尖尖的腦袋,灰黃的眼珠子……還是那麽恐怖!不對,張偉發現有些不對,這個“鱷魚”怎麽和放大了的壁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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