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妖獸,江木表現出了驚人的冷靜,沒有恐懼,他思緒轉的飛快:妖獸怕火,院子有火,我手中還有火,為什麽它還敢進來,是因為聞到了生人的氣息嗎?說明火光還沒有足以威懾住它,但是妖獸仍有忌憚,仍然不敢撲上來,說明妖獸既貪婪又多疑狡詐。
江小漓躲在江木的身後,想要再次抱著他的右臂,卻只是夠著江木後背的衣服,貼著頭瑟瑟發抖,根本不敢抬頭看妖獸一眼。
江木悄悄的將柴火棒遞到左手,右手複又抓緊小漓的手,然後猛的向前跨出一大步,左手順勢掄了個半圓。江小漓被江木帶動著,“啊~”的一聲喊出口,就連站在門內的爺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的一聲輕呼!
妖獸似是未曾想到,這個弱小的人類竟不懼怕它!也被這突然的氣勢驚了一下,身形猛的向下一壓,獠牙森森,凶光更甚。
江木知道這個時候最是危險,妖獸這是作勢欲撲的動作,如果把它徹底激怒的話,妖獸可就不會再有遲疑,即使怕火,也不敢保證它就不敢抓撓一下。看著比前世老虎還要大上兩倍的妖獸,江木估計,就是被爪子隨便掃上都會要去半條命。
這一刻,人獸對峙!
氣氛壓抑!
江木氣勢未減,盡量挺拔身軀,怒目相向。剛才那一跨步,已經讓他來到火堆邊緣,畢竟手裡的柴火棒太過纖細,並且已經燒去一大截,如果失了手中柴火棒,妖獸說不準敢繞過火堆襲擊他倆。
江木緊緊攥著小漓的右手,滿手是汗,他悄悄松開,江小漓感受到江木手的松動,緊張又無措的想要再抱緊江木的手臂,他稍微掙脫出來,輕輕拍打幾下,示意小漓保持鎮定。
接下來,江木試著慢慢蹲下身子,想從火堆裡抽出正在燃燒的木柴棒。
妖獸不知道這個人類要幹什麽,但是只要有任何異動,都視為對它的挑釁,把獸身壓的更低,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爪痕,低吼連連。
江木卻不會給它猜測的時間,當機立斷的從火堆中抽出兩根柴火棒,比左手那根要粗長了許多。
妖獸憤怒的咆哮著,這個人類已經超出了它的忍耐極限,將要撲上去把他撕咬成碎片,如果不是這可惡的火光……
千鈞一發之際,江木揚起手中的火棒,朝著妖獸的頭部擲去。
妖獸本能的避開,對於火光的恐懼也是本能,但還是有一根砸中了一隻凶目。
“嗷!”的一聲,妖獸自己無察覺的向後退了一小步。
隻這一空當,再抬起頭來時,又是兩三支火棒砸了過來,妖獸怎麽都想不明白,突然之間哪來這麽多恐怖的東西?
此時,遠處飄來陣陣牲畜掙扎慘叫聲,蓋住了妖獸的嘶吼。
妖獸看著接連不斷砸來的柴火棒,本能的畏懼,又聽著遠處牲畜慘叫的誘惑,正自搖擺不定,緊接著一股風,送來的是新鮮血液的腥甜味道。
妖獸終於打定主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卑鄙的人類,再不停留,轉頭跳竄出去。
短短的幾分鍾,就像經歷一個世紀般。
江木確定妖獸走遠,身體忽的一松,就跌坐於地。爺爺先醒悟過來,緊跑著過來,拉扯著江木兄妹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他們拖進了屋內。
經過了數個呼吸,江木漸漸恢復體力,剛剛雖然只是簡單的一些動作,但是,也將他的精氣神消耗的一乾二淨。
看著還是驚魂未定的江小漓,
江木輕輕喚她:“小漓,小漓,妖獸跑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啊。” 聽到哥哥的聲音,江小漓渙散的瞳孔慢慢聚起神來,過了片刻,突地抱著江木,“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江木心生憐惜的輕拍著小漓的背,安慰道:“別怕,別怕,有哥在。”
漸漸的,江小漓情緒穩定下來,低聲抽泣道:“對不起,哥!我只是,只是……”
“沒事兒,哥不怪你。”
“只是想把草藥收回來,我,我當時,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出去了。”江小漓到底少女心性,想要解釋清楚,繼續說道:“哥,你不知道,爹娘走了以後,我害怕,怕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事!爺爺采藥,越來越難,哥還沒好,不能斷了藥。我怕有妖獸把草藥撞翻,再被火給燒沒了。其實,我害怕極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就開門了……”
江木把小妹摟在懷裡,手上暗自加勁,
哽咽道:“傻丫頭!傻丫頭……”
爺爺歎息一聲,沒有說什麽,獸群還沒完全離開,還不敢完全放松,他移步到窗戶旁,看著院子裡的火堆正在燃燒,他不擔心燒完,對於他這樣經歷無數次獸襲的人來說,柴禾總是備的極足。
……
整個獸群持續歷經將近一個時辰,那些嘶吼聲才漸漸遠去。
爺爺知道,這次總算是有驚無險,現在也是極度疲憊,說道:“終於過去了,小木,你怎麽樣?”
江木知道爺爺擔心他的身體,畢竟之前差點摔死,而今晚又與死神擦肩而過,無論身體還是精神上,都是超越極限。
江木搖搖頭,表示沒事!
然後又問道:“獸襲是怎麽回事?”
爺爺沒想到江木會問這個問題,因為這是每個村裡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不解的看著江木。
江木轉念一想,明白了其中關鍵,就解釋道:“我是想問問獸襲的來龍去脈,畢竟我已不是小孩子了。”
爺爺想起剛才江木的表現,也是非常震驚他的表現,冷靜、勇敢又果斷!完全不像這麽大的少年能做到的,即使是村裡最強壯的漢子,也沒有他這份鎮定。
爺爺頗感欣慰,當即一掃疲態,來了興趣,向江木娓娓道來:
其實這些妖獸每次都只是路過,並非專門襲擊村子,村裡最早出現獸襲的時候,村子裡以為會被妖獸全部毀滅,沒成想,大部分躲在室內的都沒有受到襲擊,而在室外的,不管是牲畜、家禽,還是人,幾乎被妖獸啃食乾淨,隻留下森森白骨。
但饒是如此,也給村子帶來極大的危害,除了被殘食的牲畜,還有踏壞的農田,衝破的屋牆,要是不小心把自己家牆體撞倒了,房子裡面的人基本沒有生還。
最早村裡的先人想過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夾在兩山之間的這一塊兒土地最是肥沃,要說這也並非主因,最主要原因是:出去太難!
在連綿起伏的山脈最低的交匯處,那裡是一道天塹峽谷,人們根本下不去,即使能下去,下面濃霧彌漫,誰知道裡面藏了多少毒瘴蛇蟲。要想離開這裡,就只能翻越兩面的山,而山間叢林,本就是妖獸的老窩,誰還敢去翻山?
其實村子裡有一條通往外界的道,就是村落外的那條河流,只要順河而下,可以途經其他的村落,每個村子都差不多,都是依山傍水,只是要不了多久,河水就變得湍急,河道也是急轉直下,而變成了一個大瀑,上下落差數十丈,瀑布邊上灌木濃密,有一條小小的石階小道,不知被哪個先人開鑿出來,又因瀑水總是打濕石階,上面長滿了苔蘚,最是濕滑,一個不小心就會跌落下去,屍骨無存。再說,外面的世界,總是聽人說,殺人越貨,盜匪橫行,也不見得太平。
所以,一個比一個更像絕境。
反正這裡也生活的下去,久而久之,大部分人都不離開村子的。
只有一家除外,據說那個家裡出了厲害的人物, 世上少有的修行者,被村子裡人都傳成了仙人。有好事者說,仙人一指,好像一道雷電就洞穿了妖獸的頭部,怎麽會懼妖獸?是妖獸怕他才對!
仙人說了,這個地方人傑地靈,難得的好地方,那家得其庇護,就是願意住在這裡。
所以,村民們更沒有離開村子的了。
反而是經歷獸襲多了,也漸漸發現了妖獸只是路過,所以,嚴格來說,稱不上獸襲,但是從一開始就這麽叫下來,就一直把獸群路過時稱為獸襲。
並且人們還找到了一些避險的方法,首先,房子要建在地勢平緩的地帶,加固牆體,村落周圍盡可能多種樹木,獸群基本上都是順著山道跑下來,有個阻擋,只要不是首當其衝的位置上都可以。然而,妖獸噬血成性,鼻子又極靈,即使不在獸群經過的路上,妖獸還是能聞到一些生氣,順帶著飽餐一頓。
也幸好有人發現了妖獸畏火,所以平時各家各戶都會備足柴禾堆,只要一遇到獸襲,就馬上點燃。同時,還要在屋子裡也點上一盆火,增加保險。
江木從爺爺的講述之中,聽到了令他心頭一震的信息,修行!這個世界居然有修行者!
“爺爺,你見過那個修行者嗎?”江木不再關心妖獸,而是問起了修行者。
“沒有看清過面貌,不過是真的有大神通。”
“什麽樣的神通?你是親眼所見嗎?”江木追問。
“當然!禦風而來,電閃雷鳴,猶如天神,這還不算神通?”說到此處,爺爺也是容光煥發,眼神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