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斌夾了一塊烤肉，抬手端起酒杯跟陸川碰了一下，一口酒下肚，他講道:“我開這個武館也有十幾年了，有時候真不想幹了，勞心勞力，還賺不到什麽錢，我也不說什麽大話，我做這一行是因為我就是學這個專業的，我也不會乾別的。”

　　“但你要說熱愛嗎?”趙斌自飲自酌道:“誰不想在自己的專業裡取得成就?”

　　“我不甘心啊！”趙斌有點哽咽的重複著:“我真的不甘心……”

　　陸川明白趙斌心裡的苦，一個快四十歲的男人，幹了十幾年的武道館，一個月不到四千塊錢，堅持了這麽久的事業，沒取得什麽成就，確實會有不甘心，而且有時候出去推廣，還會被問一句“學這個有什麽用，不好好學習將來有什麽前途?”

　　體育真的無用嗎?

　　陸川想著奧運賽場上為國爭光的奧運健兒，每當五星紅旗冉冉升起的時候，每當國歌奏響的時候，多少國民會為之自豪！提振民族精神，凝聚人心，這種作用和影響力是有實際效果的，誰又能說體育無用呢?

　　“不甘心，那就加入我們的團隊拚一次。”陸川舉杯，等待著對方的答覆。

　　“好，那就拚一次。”趙斌舉杯共飲，陸川笑呵呵的一飲而盡，眼看這個組織架構一點點建立起來，他覺得很有成就感。

　　第二天的訓練結束後，武館裡想起陣陣怪異的呻吟聲，幾個小夥子趴在墊在上，一個老頭在他們身上按來按去，韓修傑、陳天磊與薛皓東三人，舒爽的“啊啊啊”大叫，那種時而酸痛又時而舒爽的感覺，真的是讓人記憶深刻。

　　“李老，我這腰椎不太好，要不，你也給我按按唄?”陸川也想享受一下這個待遇，結果被老頭子回了一句:“滾犢子。”

　　“好嘞。”陸川也不惱，誰讓他不是運動員呢，唉，總教練沒人權啊。

　　送走幾個徒弟，陸川靠在椅子上與趙斌討論該怎麽規劃這個武館，首先目前的問題是，這家武館的租賃合同還有一年才到期，而且不租的話這個錢是不給退的，而且搬了新地方還得重新裝修，所以他們初步的計劃是先把這裡當成訓練館。

　　“那你那幾個跆拳道學員呢?”陸川問。

　　“唉。”趙斌撫了撫額頭，他感覺有點頭疼，“反正無非就兩種辦法，第一，繼續教他們，第二，把他們轉到別的道館去。”

　　“跟他們說了嗎?”陸川問。

　　“還沒，不過我覺得，如果跟他們說吧，肯定有去別的道館的，剩下的人會越來越少，那人家孩子也不一定能待得住。到最後啊，估計都得走。”

　　“那你這不就輕松了嗎?”

　　“唉，但我得掏錢啊，比如說有的孩子交了一年的費用，我就得給其他道館一年的費用，當然了，商量商量呢可能會少點，畢竟這批學員下一年再學，他們又賺了，這是有價值的潛在客戶，這些道館願意收。”

　　“那你算算這些孩子總共要花多少吧?”

　　“兩萬多吧，或許更少，有的也就學半年的費用，所以交的錢也不是很多。”

　　陸川很想知道他開武館開了十多年了，到底存了多少錢，於是問了一句:“你就說你有沒有兩萬的存款吧?”

　　“唉。”一個快四十歲的男人還要被問有沒有兩萬塊的存款，確實很沒面子，趙斌吞吞吐吐的說道:“也不是沒有，但我總共就三萬塊錢，你知道我這個年紀，如果把兩萬塊錢都交出去，也就剩一萬了。要知道我現在是家裡的頂梁柱，一萬塊錢的話，如果爸媽有什麽病可怎麽辦?我是一點底子都沒有了。”

　　“行，那公司給你出，我說你腦子不開竅啊，公司還欠你六萬塊錢的房租錢呢，而且你這些器械什麽的，折算折算也得一兩萬，這都是錢啊，包括電卡裡的余額什麽的，你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趙斌一聽，拍了下腦袋恍然大悟:“臥槽，沒想到我還賺了！”

　　陸川直接不知道說什麽了，他覺得趙斌的生意做不起來，其實也是有道理的。

　　討論完這些問題，陸川的電話突然響了，打電話的是他的老隊友。

　　“老陸，你趕緊看看圍脖，有家體育媒體轉了你的建議書，你的意見得到了不少人的讚成，現在領導層這邊很重視，說要重點考慮呢！”

　　“騰”的一下，陸川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激動的反問道:“真的?”

　　“那當然，這事有戲，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哈哈哈哈，多謝了，我先掛了，我去看看熱度如何。”陸川掛斷電話打開手機查看圍脖，點讚兩萬，轉發八千，評論三千多條。

　　雖然這個關注量比起明星的一條圍脖來要差得遠，但是作為一個冷門項目，有這樣的關注度已經很不錯了。

　　陸川趕緊督促趙斌打開電腦查賽事，兩個人邊看邊討論道:“今年是2021年，確實有全運會，但之前我們公司沒成立，當然了，就算成立了當時也沒資格報名參加，所以這個是不可能了，而柔道錦標賽，早在年初的時候就打完了，不過明年有省運會，這個我們是有機會參加的。”

　　“嗯，那省運會報名的事就麻煩你了。”陸川摩挲著下巴思考著，雖然說韓修傑的競技水平不錯，但是省運會來的人更多，報名范圍更廣， 到時候打起來也不一定能拿冠軍，還有陳天磊和薛皓東呢，這三個人如果都拿到獎牌，影響力就出來了，如果拿不到嘛，掛靠國家隊的希望就有點艱難了。

　　“唉，看來還是得找個機會特訓啊！”陸川查看手機日歷，看了一下寒假放假的時間，他想了想在公共群裡給三個徒弟發了一條消息:“今年寒假去BJ找一個老師傅學中國跤，過年有三天休息時間，其余時間全部在外地訓練，費用公司出，學習機會比較難得，一旦參加，中途不能請假，也可不參加，但不參加的將不會報名參加明年的省運會。想獲得成績，必須有所付出，據我所知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八年沒回國家，大家自己心裡要有個數，這一行的困難才剛剛開始，如果有退出的，現在還有機會。”

　　韓修傑:“收到，我報名，堅決遵守公司制度，為夢想而拚搏。”

　　韓修傑的態度陸川是不擔心的，畢竟他是投資人，一千萬都投出去了，肯定不想賠本。

　　薛皓東:“收到，我覺得三天假期也不該有，沒有奧運會運動員的拚搏精神，怎麽可能打進奧運會?”

　　陸川扶額，這小子更狠！你不想要假期，我還想要呢！

　　陳天磊:“靠，我是不會比他倆差的！”

　　看到這裡陸川松了一口氣，能理解就好，說起來他的這三個徒弟，真的是不錯，陸川感覺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