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袁術的自刎,剩下的袁兵也漸漸的放棄了抵抗,投降了曹軍。曹操看著袁術自刎,心下唏噓不已。他與袁術、袁紹三人少年時就在洛陽廝混,感情甚好。雖然後來漸漸有了嫌隙,長大後又各自為官,但畢竟少年的情誼還在。如今袁術一死,讓曹操不免感傷起來。
這讓他想到了袁紹。如今袁紹一統河北四州,實力強勁,不日就要南下,自己與他也難免一戰,結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時好友就會變成不死不休的一面,這種感情很複雜,既想要擊敗對方,又不想失去少年時的好友。因為勝負一分,就意味著好友的會死去。無論他曹操還是袁紹,都不會投降對方。這時傲氣,也是敵我雙方的宿命。
“主公,袁術的屍首?”一旁的曹仁見情緒低沉,便問道。
“逆賊袁術已死,派人上奏天子!”曹操沉聲道,轉過身去後又低聲的囑咐曹仁道:“暗中將袁術的屍首收斂,厚葬了吧!”
曹仁臉上閃過狐疑之色,抬頭看了看徑直離去的曹操,但沒有多問還是依然去執行去了。
荀攸這時在士兵的護衛下來到了曹操面前,見曹操情緒似乎有些傷感,便已經猜到袁術覆亡,又問了雙方大戰的一些情況,便提醒曹操紀靈已經逃走了。曹操這時才想起袁術的大將紀靈護衛其子袁耀逃了出去。
“派人去追,務必要擒住袁耀!”曹操渾身冷汗直冒,忽然想到了袁術之子袁耀,若是落入到呂布手中,後果不堪設想。那可是一道令牌,可以收降袁術麾下的令牌,也是打開淮南的旗幟。
張遼已經率領大軍進入壽春城,若是袁術已死的消息傳回去,加上呂布又得到了袁術之子,那麽壽春將會徹底落入呂布之手,同時袁術麾下的兵馬也會投靠呂布,那時呂布將虎步淮南,羽翼已豐啊。
曹仁和夏侯淵立刻各自一路兵馬前去追擊紀靈。
且說呂布,領著赤衛騎一路南下,大軍順著曹軍動向一直南下。但是曹操先於呂布提前撤兵和曹仁匯合,所以呂布一直未追上曹軍的蹤跡。
“主公!”數名斥候從遠處飛快打馬而來,呂布立刻下令騎兵停下來,待那幾名斥候近前,呂布於馬上身體前傾迫不及待的問道:“可是探聽到曹軍動向?”
斥候將自己打探的情況一一稟報。原來袁術被困在土坡上,曹仁率大軍猛攻,等呂布到達此處時,斥候也已經探聽到袁術自刎而亡,部下兵馬大都已經投降。
呂布聽聞袁術已死,不由得想起那個曾經眼高於地,看人都帶著傲色的袁術,竟然自刎而亡,在臨死前還這麽傲。呂布也很傲,不過與袁術的傲不同,袁術的傲無非是來自於出身於汝南袁氏,出身顯貴,這種人仗著祖輩的蔭庇,大抵都是沒有真才實學的。
袁術敗亡了,這讓呂布對這個數次聯盟又數次背信棄義的盟友也是不免生出一絲同情,在曹操圍困下邳的時候,還派紀靈馳援過徐州。在共同在敵人方面,至少二人有種惺惺相惜之情。
既然袁術已經敗亡,原本打算趁著雙方廝殺之際偷襲曹軍,現在是不可能了。呂布正準備下令撤出淮南,這時秦宜指著遠處道:“主公快看!”
呂布順著秦宜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到數十騎士,身後跟著兩百多步兵,沒有打著旗幟,一路丟盔棄甲,狼狽向著這邊而來,顯然這是一支逃兵,因為他們沒有發現呂布的這支騎兵。
“包圍上去!”
呂布一聲令下,赤兔馬躥出,當先已經奔去,身後赤衛騎立刻催動坐下戰馬,四蹄翻飛,跟隨著呂布而去。赤衛騎就像狼一眼,一擁而上,瞬間就將這兩百多的逃兵給困在中央。
呂布笑了,竟然是紀靈,又看了看被紀靈護衛在中間那少年,不由得愣了愣,沒想到是袁術之子,皺起眉頭,似乎在想著什麽。
且說紀靈揮淚告別袁術後,帶著自己的親衛將袁耀護衛在中軍重,趁著曹軍還未發現之際,逃下山來。除了親衛有戰馬之外,其余的都是步兵。與曹軍一戰,紀靈的親軍傷亡殆盡,跟隨逃出來的不過二三十騎。其余的都是袁術的禦林軍。他們害怕曹軍追來不敢打著袁兵旗號,一路狼狽向東逃竄。不想剛到這裡時,就被一支殺氣騰騰的騎兵給包圍了。
紀靈以為是曹軍追來,當下做好了死戰的準備,等抬頭看時,就見到了那匹火紅色馬上坐著一個年約二十五六歲的英武的男子,那雙星辰般的眸子裡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待看清容貌時,驚喜的發現原來是呂布,只要不是曹軍便可。
呂布冷冷的看著紀靈道:“紀靈?”
“末將紀靈見過將軍!”紀靈立刻翻身下馬,跪拜道:“還請將軍收留,為我主報仇,只要能為主公報仇,紀靈這條命就是將軍的了!”
呂布沒有看紀靈,目光落在身後馬上的袁耀身上,此子年約十四五歲,這個年代算是成人了,可現在竟然見到呂布的赤衛騎包圍後神色大驚,渾身哆嗦,目光之中帶著恐懼。
昔日袁術為了拉攏呂布,派人向呂布提親,那時呂布的確有過這個打算,以此來鞏固徐州。只是看到袁術之子袁耀後,覺得當日的決斷真的是荒唐可笑。虎女安能嫁給犬子?此時,除了紀靈外,袁軍被赤衛騎包圍著,眼中多有懼色。
呂布目光重新落在紀靈身上,看著他殷切的目光,而是先問道:“袁術可是已死?”
紀靈低頭痛聲的點點頭,呂布又問道:“既然袁術已死,爾等日後有何打算?可願歸順本將?”
紀靈回頭望了袁耀一眼,袁耀此時渾身都哆嗦著,早已六神無主,顯然這是怕的,心中重重歎了口氣,回過頭來道:“將軍只要能答應為我主報仇,紀靈願歸順將軍!”
“好,本將答應你了。袁公路於本將也有馳援之恩,其雖然身死,他日本將定然會其報仇。只是不是現在,爾等既然投靠本將,那就跟隨著本將去壽春,勸降袁公路部眾。”
紀靈重重點了點頭,呂布甚為滿意,令紀靈重新整頓這支兵馬,待紀靈一行袁兵休整後,呂布正準備往壽春進發,此時前方煙塵四起,一支兵馬正往這裡而來。
呂布揮手下令赤衛騎做好準備,靜待來軍。前方那支兵馬打著曹軍和夏侯旗號,定然是夏侯淵無疑。夏侯惇跟隨曹操征討徐州,被曹性一箭射中右眼,如今還在許昌中養傷,來的定然是夏侯淵。
夏侯淵領兵和曹仁向東和南追趕紀靈,此時才發現袁軍蹤跡,但同時也發現了呂布的赤衛騎。
夏侯淵心中忌憚,不敢下令大軍繼續前行,而是令大軍扎下陣來,派人迅速向曹操稟報。
曹操得到夏侯淵的消息後,令人召回曹仁,親自帶領大軍前來。曹軍近兩萬人馬,氣勢森然,果然不愧是精銳之師。
雙方相聚一千步之遙,都各自按兵不動。呂布忌憚曹軍兵馬眾多,曹操也懼怕呂布的赤衛騎的強悍,所以雙方都沒有靜觀其變。
呂布策馬而出,於陣前邀曹操敘話:“孟德何在?可敢出來一敘!”
曹操就要策馬而出,被荀攸和夏侯淵勸止:“主公,小心呂布有詐,不可輕出!”
曹操笑道:“呂布邀約,若是孤不肯出陣,豈不是讓呂布小瞧了孤!”
左右不放心,一旁的許褚懷揣鋼刀甕聲甕氣道:“主公,就由末將護衛主公!”
曹操點點頭,許褚氣度森然,魏巍如山嶽,當下臉上帶著笑容道:“有仲康在,孤豈會怕那呂布!”
許褚也早就慕呂布之名,恨不能與其一戰。大凡武者都有一種傲氣,許褚也是一樣。呂布成名日久,勇冠天下,任何武將都希望與其一戰,好展現自己的實力。
許褚此時護衛曹操就是想見識見識呂布的武藝,曹操也心知肚明,不僅不點破,反而大讚許褚。
許褚護衛者曹操就這般出的陣來。
呂布見曹操來了,又看了看一旁身高八尺的壯漢,威風凜凜,不禁心下好奇,曹操何時得了此人,此人莫不是許褚?
呂布在打量著許褚,許褚也在打量著呂布,眉宇間戰意昂揚,他感受到了呂布的強大,而且很強大,這反而激起了許褚的戰意。
呂布見許褚目光帶著十足的挑釁,渾身氣勢開始散發出來,那殺機猶如夏日暴風雨來臨的烏雲,陰沉地可怕。
曹操也感受到了呂布那令人心寒的殺氣,心中有點托大,不知道許褚能否抵擋得住呂布。 那呂布可是萬軍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耳,心中雖然忌憚,但面上依舊鎮定自若。
呂布輕笑道:“孟德是怕某嗎?何故要帶家仆前來?”
曹操風輕雲淡笑道:“聽聞奉先平素於陣前邀人相敘,喜歡取敵軍主將首級,孤不得不小心。”
二人針尖對麥芒,讓呂布惱怒道:“孟德,你我在此逞口舌無益,不若你親自與本將鬥將,若是你輸了,就留下大軍獨自滾回許昌,如何?”
曹操神色不豫,這這個匹夫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幾日不見,這張嘴堪比蘇秦張儀了。曹操也是聰慧,立刻淡淡回擊道:“孤雖然很想與奉先一鬥,但你若能勝得孤的親衛大將,再來與某說不遲!”
“仲康!”
“末將在!”說罷許褚策馬上前,手中鋼刀遙指呂布,喝道:“瞧郡許褚許仲康,可敢一戰?”
呂布神色冰冷,對許褚的輕視不禁惱怒道:“狂妄之輩,且看你有何本事?”赤兔馬一陣狂奔,呂布舉起畫戟向許褚殺去。
許褚低喝一聲道:“來得好,就讓某見識見識!”
“狂妄!”赤兔馬四蹄翻飛,快如閃電,劃過天際。呂布雙目一凝,畫戟平舉對著許褚胸口便此去。這一招快若閃電,那許褚一勒坐下戰馬,喝道:“呔!”身子後仰,畫戟從許褚面門劃過。兩馬交錯之際,許褚扭身就是一刀劈去,一道寒芒帶著無盡的殺氣,直奔呂布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