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帶著車胄的首級以及大軍回到了符離縣,先是命人將車胄的屍首下葬,而後召集城中眾將。
鄧定大怒,這劉備憑啥召集眾將,車胄雖死,可是他才是車胄指定鎮守符離縣的守將,車胄一死,現在他才是這城中主將。
鄧定當即帶著人往大廳而來,見劉備端坐於上首,當下指著劉備怒道:“劉備,你好大的膽,竟敢假傳軍令,來人,將劉備拿下!”
大廳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被劉備招來的眾將全都神色猶豫,沒有起身。劉備端坐在主位上,神色不見絲毫慌亂,反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那副淡然的笑容之下,帶著一股殺氣。一向唯唯諾諾、敦厚的劉備雙目之中竟然帶著無限的殺機。
鄧定心中惶恐,看著坐下的那些將校不為所動,當下對身後的親衛喝道:“去將劉備給本將拿下!”
“哼!”身旁的關羽大怒,大踏步而來,直逼鄧定,渾身殺氣讓鄧定驚恐的往後退去,心中則是懊悔不已,他怎能忘了劉備身邊還有關羽和張飛兩個萬人敵的兄弟。
關羽可不知鄧定心中所想,伸手將攔在身前的鄧定護衛撥開,猿臂伸出一把將鄧定提起,一手扭斷鄧定脖子,直接將鄧定殺了。
關羽可不傻,知道大哥要想要掌控這一萬曹軍,就必須要殺一儆百,震懾眾將,所以這鄧定就必須死。
關羽將鄧定的屍首丟在地上,往大廳中一站喝道:“還有誰?”聲若洪鍾,震得廳內眾人面色惶然。
劉備這時起身道:“諸位,車將軍已死,備身為曹公指派的副將,守衛符離縣責無旁貸,爾等當唯本將馬首是瞻,否則休怪備不念袍澤之情。”
眾將哪還敢有任何的不滿,否則,鄧定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於是紛紛拱手道:“我等唯將軍馬首是瞻!”
“如此甚好,我等當戮力同心,以報曹公厚望!”劉備道。
“諾!”
……
劉備收編了曹軍八千人馬後,又派關羽和張飛領兵回沛縣,將沛縣牢牢把握在手中。同時,派簡雍和孫乾於沛國募兵和收集糧草,又派糜竺暗中往下邳去和陳宮聯合。
劉備通過拉攏和立威,將原先的曹軍將校換的換,撤的撤,殺的殺,將這支八千大軍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又募了兩千兵馬,共計一萬。
而後劉備將大軍回往沛縣,派人加固沛縣城池。又聯合沛縣的世家大族,依靠劉皇叔的身份,很快就擁得這些大家族的信任。其中沛縣許氏豪族有一人,姓許名褚,字仲康,有萬夫不當之勇。劉備見此人勇力不亞於關羽張飛,便親自往許家烏堡中拜訪,一番禮賢下士將許褚招至麾下。
自此文有糜竺、簡雍、孫乾,武有關羽、張飛、許褚,勢力漸成。一方面厲兵秣馬,一方面加固城池防守,以防曹操領兵來攻。
車胄、鄧定被殺,有忠心曹操的將校暗中潛人將沛縣一切報告給了許昌的曹操,曹操聞報大驚,急忙召集文武。
“劉備小兒,竟然敢殺我大將,當真可惡!孤要領兵討伐劉備小兒!”曹操重重拍了拍案幾,臉色陰沉的可怕。沒想到當日自己錯信劉備,以為劉備真心投靠自己,讓他去協助車胄,以防徐州呂布,看重的就是劉備的忠心以及他的兩個兄弟關羽和張飛,如今劉備竟然殺了車胄,而且佔據沛國,這讓曹操對劉備的反覆無義由衷的憤怒。
郭嘉也沒有料到劉備竟然殺了車胄,奪取了沛國。劉備如今肯定聯合了呂布,如此則難辦了,淮南局勢將更加複雜了。
曹仁如今正在攻打壽春,不出一月就會攻下淮南,只是現在多了個劉備這個不安定的因素,淮南的局勢未可知。
荀攸倒是淡定道:“主公,劉備纖芥之疾不足為慮。就算他得了沛國,也難以成事。如今還是主公親自提兵前往,爭取早日消滅劉備,否則河北袁紹南下時,劉備豈會觀望我軍與袁紹相爭?”
眾人都明白荀攸之意,若是曹操與袁紹大戰,劉備派兵奇襲許昌,定然危害不小,無論成功與否,必定會給曹操造成軍中震動,兵無戰心。
曹操點點頭,道:“明日孤親自領兵出征。此次,公達且雖孤一道討伐劉備,奉孝身體不好,還是留在許都靜養,另外,袁紹很快就南下了,諸位當加緊準備!”
袁紹與公孫瓚之戰一兩月就會有結果,所以年後曹操一直在準備這糧草和兵馬,但劉備的背叛,若是不壓製,會貽害無窮。
眾人都拱手應道。
……
下邳。
陳宮正與袁渙討論郡中事物,自年後呂布實行一系列政策後,如輕徭薄賦,工代賑等寬松政策,又實行軍屯、民屯,袁渙就忙到兩腳朝天,但心中很充實。這不,剛剛從外巡查農事回到下邳,正與陳宮商量著。
二人正在討論著什麽,門外衛士來報,說是閻象來訪。一旁的袁渙自知是為袁術之事而來,便告辭離去。
陳宮命人將閻象請來,當閻象進來時,起身相迎,命人奉上茶水。二人落座之後,閻象便開門見山的說道:“公台,在下前來乃是為我家主公一事而來。曹仁領兵攻打壽春,形勢危急,還望公台能夠發兵相救!”
陳宮歎道:“閻公,實不相瞞,淮南的情況我已經知曉,但你也知道眼下我家主公並不在下邳,此事我做不了主。更何況,曹軍屯扎符離縣,江東孫策又北上進攻僮國縣,我徐州大軍不能輕易調動。”
閻象急道:“公台,難道你不知道若是我主一旦被曹操所滅,曹操就會對徐州行成包圍之勢,唇亡齒寒的道理不用我說吧。”說到這裡,閻象以為憑借著自己當日暗助陳宮說動袁術出兵的情分上,至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他錯了,陳宮這般推辭明顯是不願意出兵,想到此,臉上一陣失望。
陳宮搖了搖頭道:“閻公,某不是不願意出兵,而是根本無兵可出。唇亡齒寒的道理又豈會不明白?”
陳宮拱手一道:“若要救淮南,出兵根本解決不了。現在的徐州,不比當日的下邳。要想救援淮南,光靠徐州是不行的。閻公,且先住上一兩日,待宮想想,然後再給閻公一個答覆。”
閻象無奈道:“還望公台盡快!”
陳宮又問道:“不知淮南現在袁公有多少兵力?能支撐幾日?”
閻象狐疑的看了陳宮一眼,但還是回道:“如今壽春還有五萬的兵力,撐上一兩個月問題不大。”
陳宮當下沒有多說,隻吩咐人帶閻象一行人去驛館休息。
兩日後,曹操親自領一萬五千大軍討伐劉備的消息傳來,陳宮派人喚來閻象,將此事告知閻象道:“曹操親自征討劉備,如今已經兵鋒直指沛國。”
閻象知道陳宮是絕無可能從徐州出兵了,當下就有點心灰意冷。陳宮見了,隻好道:“閻公,如今曹操領兵攻打劉備,徐州這裡是定無出兵的可能性,不過宮可以為淮南造勢。我這裡派人送往閻公去我主呂布處,由他決定是否出兵,如何?”
閻象從淮南來是為了尋求外援,外援沒請求到,也不甘心回去,便答應下來。
陳宮派了二十個護衛,護送閻象和他的一行護衛往僮國縣而來。
僮國縣,大營。
呂布與孫策對峙此處,除了夜間相互襲擾之外,雙方都沒有進行大規模的廝殺。好似孫策來此是旅遊的,呂布也在等待著什麽。這一日,陳衛從外而入,遞給了呂布一份書信,同時還告訴了呂布,陳宮派人護送閻象來此。
呂布接過書信後看完,知道了閻象的來意,當下吩咐人將閻象帶到一座營帳中休息。閻象起身鍍步,正想著如何說服呂布時,就見一聲爽朗的笑聲從外而入,接著就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來人正是呂布。
“見過將軍!”閻象連忙拱手一禮。
呂布擺擺手道:“閻公的來意,布已經知曉,可惡那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霍亂朝綱,先前進攻徐州,現今又進攻淮南,若是淮南一破,我徐州安能獨善其身?”
閻象激動道:“將軍高義,曹賊欺凌天子,竊取超綱,實乃我大漢之國賊,我等當戮力同心,攻伐曹操才是。不知將軍能否即刻出兵?”
呂布搖了搖頭道:“布實在是無兵可出,你看看外面還有近一萬江東兵,布若是出兵,定然徐州也將不保。”
閻象苦笑了一聲,呂布所說的,他來之前就已經明白了。一切都是曹操的計策,讓江東困住呂布,繼而派曹仁進攻淮南。但是誰也不曾想到,陳蘭、和雷簿背叛袁術,帶著兵馬落草為寇去了,才使得淮南元氣大傷。
“不過,布有一計,可助袁公路。”呂布忽然淡淡笑道。
見閻象帶著懷疑的目光,呂布不以為意道:“聽聞袁公路麾下雷簿、陳蘭帶著大部人馬往灊山落草為寇,若是閻公能夠說服二人,可為淮南外援。”
閻象皺眉道:“只是這二人早就不滿我主,如何能夠領兵前去相助?”
呂布笑道:“此有何難。那二人不滿袁公路,卻未必不肯承你的情。布派麾下大將張遼,領五百騎兵隨閻公一同去尋那雷簿、陳蘭,若是此二人不願意出兵,吾會讓文遠見機行事,剪除二人,然後並其部眾,到時候於壽春城下扎下營寨來。曹軍必定忌憚,皆是如何能安心進攻壽春。”
閻象雙目一亮,讚道:“將軍此計高明。”的確,如此一來,若是有陳蘭和雷簿的三萬人馬,呂布也無需出兵,而曹操也不能安枕,只要曹軍糧草告罄,不可能不會退兵。
呂布見閻象同意,心中一笑,然後囑咐閻象準備一下,然後回到自己的大帳中,喚來張遼。
“文遠,本將有一件任務需要你去辦!”
“主公膽請吩咐!”
“……若是那陳蘭和雷簿不願出兵,你且尋著機會,然後將二人誅殺,並吞其眾,之後屯扎在壽春城外,依舊打著袁術的旗號,然後暗地裡聯系城內王楷,到時候王楷自會幫你!記住,這些事不能告訴閻象,隻對其說是救援袁術。”
張遼點頭應道:“末將知曉了,主公放心!”
“好!”呂布又道:“你此去,不宜多帶兵馬,領五百狼騎隨行,一切見機行事。若是事不可為,就回徐州,切不可丟了性命!”
張遼心中一陣感動,當下鄭重道:“主公請放心,遼記下了!”
是夜,張遼領著五百騎兵,帶上閻象出了大營,悄悄往北,然後折道向西,穿過沛國谷陽,進入九江郡,然後避開曹軍和江東兵耳目,往灊山而來。
灊山在廬江郡內, 距離合肥不到百裡,騎兵一日行軍即可到達。為了不引起曹操和孫策的警覺,張遼只能趁著夜色趕路,於第二日下午才到達灊山附近。
張遼派出哨探打探消息,全軍尋了一處高地暫時歇息。這裡四處荒無人員,也少有村落,張遼一行隻帶了五日的乾糧,如今正是下午時分,趕了一天的路,將士們略微疲憊。於是眾人相互幫忙,從戰馬上馱著的布袋中取出乾糧和谷物,人和馬都需要進食。
張遼走到閻象身邊,遞過去一個水袋和一個麥餅。閻象雖然出身士族,但也知道眼下情況,所以毫不猶豫的接過來水袋先喝了一口,然後就著水和麥餅一口一口的吃了。
張遼咬了一口餅,正在細嚼著,然後就看到遠處自己派出去的探馬狂奔而來。張遼一口將餅塞入口中,幾口下肚後,又灌了口水,遽然起身喝道:“上馬警戒!”
一聲令下,虎豹騎動作嫻熟,紛紛上馬,做出警戒狀態。
待那幾名斥候到的跟前,連忙道:“將軍,我等探出前方三四裡外,有兩夥人馬正在對峙,雙方各有萬余人。”
“這麽多?”閻象吃驚道,自己這邊可只有五百人馬。
張遼看了閻象一眼,轉過頭來淡淡道:“可打探了何處人人馬?”
斥候想了想頭道:“一方打著陳、雷字旗幟,另一方打著劉字旗幟。”
“定然是廬江太守劉勳,和陳蘭、雷簿!”一旁的閻象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