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呂布帶著余下兵馬到達廣陵城,匯合了高順。呂布吩咐高順道:“大軍於廣陵城擺下陣勢,務必要給城內守軍以威壓!”
“諾!”
於是,大軍號角齊鳴,鼓聲大震,一聲聲嘹亮的號角聲響徹於廣陵城上。呂布領著赤衛騎於前,身後高順統領中軍五千人馬,於城外擺開陣勢來。
數千人馬,一字排開,氣勢森然。雖然很多是新募的兵馬,但是經過高順數月以來的訓練,已經頗具強軍的氣勢。那種氣勢,直衝天地,隨著大軍如潮水般緩緩而來,這種令人心寒的壓迫感也漸漸逼上廣陵城頭。
旌旗獵獵,號角齊鳴,槍矛如林,在陽光的反射下,散發著攝人的寒芒。廣陵城北城門處的守軍,見到這等氣勢如虹,殺氣森然的大軍,無不臉色微微大變。
陳登身側,一名身穿灰色袍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眉宇見閃過一絲憂色,低聲對陳登道:“呂布軍竟然強悍如斯,還未交戰,便能感受到他麾下大軍那股滔天的氣勢,我軍露出懼色,當想方設法激勵士氣。”
陳登心中也是震撼,他與呂布交手數次,切身的感受到呂布麾下的戰力絕對不是自己這八千人馬所能力敵的。若是野戰,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全軍崩潰瓦解。好在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出城與呂布決戰,哪怕有機會襲營,他也絕不會去做。
陳矯說得對,現在當想法設法激勵士氣,否則這仗真沒法打了。正在陳登思索如何提升士氣時,城下,呂布已經騎著赤兔馬緩緩而出。
高順在其身後道:“主公,當小心陳登會激勵守軍士氣。”
呂布點點頭道:“嗯!”
呂布一身金甲紅袍,束發金冠,手握方天畫戟,端坐於赤兔馬上,一人一騎,淵渟嶽峙。刀削斧鑿的臉上,是一道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目光掃向城頭,一股氣吞山河,睥睨四顧的霸氣,散發出來。
目光掃向城頭一杆陳字旗幟下的陳登,呂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旋即氣沉丹田,聲若驚雷:“本將乃征東將軍、徐州牧,廣陵本為徐州之郡,陳登不尊朝廷指令,擁兵自重,意欲以廣陵對抗朝廷大軍,今日本將奉朝廷將令,領兵平叛陳登逆賊!本將知曉,諸位都是廣陵百姓,不得已應招入伍。今日吾大軍至此,只因陳登一人之罪,與爾等無關。破城之日,本將絕不怪罪爾等,只要爾等親自綁縛陳登前來,本將一概不究爾等之罪。本將亦知曉,爾等感念陳登之恩,不忍背叛,但爾等只要勸說陳登投降朝廷,投降本將,本將會念在爾等的情義上,不追究陳登叛逆之罪。”
呂布一聲吼得城頭守軍竊竊私語,原本就因為呂布大軍的氣勢而士氣低迷的守軍,聞言紛紛看向陳登。
陳登心頭暗道不妙,心中不得不佩服呂布起來。多日不見,這個匹夫的一張嘴都快趕上蘇秦張儀了。陳登急切間就想到了回擊,朝朝下呂布喝道:“天子在許都,臨行前,曹公上表天子,拜本官為廣陵太守,呂布,你敢矯召,領兵來此,實乃大逆不道,你眼裡還有沒有朝廷法度?”
“住口!”呂布不等陳登說完,大吼道:“陳登,你一人之私,今日卻要拉上全城百姓赴死,你有何面目面對廣陵城的父老鄉親。”
陳登怒道:“今日有死而已,將士們,呂布暴虐嗜殺,若是城破我等具死無葬身之地。今日唯有死戰,才能護我廣陵百姓!”
說罷,陳登從一旁的親衛手中去過一把弓,迅速彎弓搭箭靠近城牆而來的呂布。陳登也是學過君子六藝,這射箭是六藝之一,所以不及多想,想要一箭給呂布來個下馬威。
“主公,小心!”高順於後望見沉頭陳登舉動,立刻提醒呂布道。
呂布目光微凝,瞳孔中,那支箭矢越來越大,說時遲那時快,呂布一雙猿臂向前探出,抓住了那急速射來的一箭。
“吼吼!”身後呂軍紛紛仰天怒吼,以兵器不斷的敲擊著戰甲。
呂布單手將畫戟往地上猛的一扎,那方天畫戟沒入土中五六尺之深,就地抄起赤兔馬上的震天弓,彎弓搭箭,看也不看,一箭射向城頭。動作一氣呵成,箭去似流星,劃過天際。
那箭速之快,陳登竟然未反應過來,隻覺眼中那支箭矢越來越大,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迎面撲來。
“大人小心!”身後一名親衛千鈞一發之際撲倒陳登。箭矢擦著陳登的發髻而過,帶起頭上的綸巾,力量之大,直射入到城樓木樁之上,弓箭尾部還嗡嗡的顫抖。
城上城下全都目瞪口呆,不同的是,城下呂布軍立刻發出震天的叫喊聲,而城上的廣陵軍則是顯得死氣沉沉,士氣低迷。
呂布於城下,仰天大笑道:“陳登,汝小命暫且留著,過幾日本將會親自來取汝項上人頭!”
呂布勒馬回身,下令道:“回營!”
大軍氣勢洶洶而來,回去時是盛勢而回,三軍將士對呂布的箭藝佩服的五體投地,繼而士氣漸漸的大漲起來。
回到大營中,呂布吩咐下去,立刻去附近砍伐樹木,打造雲梯,準備等甘寧和魏續的大軍到來,對廣陵發起進攻。
如今廣陵城有八千的守軍,若是強攻,定然損失不小,呂布便想著如何能誘出陳登的軍,而後野戰將其消滅。
高順則是搖了搖頭道:“陳登自知士兵戰力不如我軍,無論如何也不會出城,而且定然會死守城池。”
呂布摸著下巴問道:“魏續的兵馬呢?怎麽一連幾日都沒有消息!”當下哼道:“這個魏續,怎麽搞的?若是一個小小的射陽都攻不下來,就不要來見我了!”
“射陽有陳登的三千人馬,想必一時攻不下來,不如末將明日領兵前去助戰!”高順想了想道。
“不急!”呂布沒有射陽的消息,心中不滿道:“派人去告訴魏續,讓他三日內攻下射陽,盡快南下與本將匯合!”
魏續雖然之前和侯成、宋憲背叛過自己,但好歹是嚴氏的表弟,呂布看在嚴氏的份上,特地給他三千人馬,讓他去攻下射陽,立下大功,日後當予以重用。只是這話呂布不會對眾將說,否則,眾將會覺得他這個主公任人唯親。
翌日傍晚時分,甘寧率領兩千橫江營到達了廣陵大營,安排好大軍後,便來見呂布,這時高順急匆匆進入到中軍大帳,對呂布道:“主公,剛得到消息,魏續在射陽遭受射陽守將夜襲,損失了兩百人馬,隨後魏續領兵攻打射陽,不僅沒有攻下射陽,反而又折損了四五百人。”
呂布霍然起身,渾身怒氣勃發,就要發怒,被高順搶先道:“主公,臨陣換將乃兵家之大忌。末將願領陷陣營去攻下射陽。”
甘寧也起身道:“主公,末將也願往!”甘寧還沒打的過癮,正好射陽有仗可打,當下毫不猶豫的起身言道。
“嗯!”呂布冷靜下來,思索一番高順之言,當下取出兵符,對高順道:“高順,你速速領一千陷陣營往射陽,暫代魏續之職,全力攻下射陽。”
高順抱拳道:“諾!”隨後大踏步走出大帳。
甘寧當下問道:“主公,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呂布看了帳下甘寧一眼道:“興霸,你且去帶人叫陣,給我使勁的去罵,看能否引出廣陵軍。”
甘寧嘿嘿一笑道:“主公,就交給我了!”
甘寧轉身出的帳外前去點起兵馬去了。
呂布問一旁的秦宜道:“曹性的糧草到哪兒了?”
“到了東陽,最快後日便可到達!”秦宜恭聲回道。
“好!”呂布現在只能等大軍到來合圍廣陵。
廣陵城內,自從被呂布一箭震懾守軍後,陳登心中就感受到呂布的恐怖,當下更是不敢出城與其交戰。
陳登巡視到北城門後,就見到城下一彪人馬前來,稀稀疏疏的,於城下擺開陣形來。只是陣形散漫,歪歪斜斜,甚至有的士兵將盔甲脫下,兜鍪拿在手裡,兵器也隨意丟在一旁。
甘寧吩咐道:“兄弟們,使出你們的看家本領來,給我使勁的罵,如何難聽就如何罵,罵的好,回去後本將給他加肉。”
眾將士大笑道:“好嘞,將軍,你且瞧好了!”
於是一名士兵當先開罵起來:“城內的陳登你聽著,你個龜兒子躲在城中不出來,當縮頭烏龜嗎?有本事你出來啊,你是男人嗎?”
另一名士兵則是嚷道:“去,去,看我的!”說完扯著嗓子朝城頭喊道:“陳登,你成天躲在城中不出來,是不是此刻正趴在你那小妾的肚皮上耕作啊。我說,你個龜兒子,都硬不起來,還趴在女人身上。真是浪費了一塊好田啊!”
“就是就是!聽說你那下面的家夥生了鏽,連個蛋都生不出來,別整那心思了。哦,對了,聽說你還有個兒子,只怕那個兒子是不是你的還不知道呢。你就不怕你那老婆小妾和被人勾搭在一起,替你生了個兒子,你還不知道吧?”
“唉,我聽說了啊,你還有個幾個弟弟。唉,這事兒,我又聽說了,指不定你那兒子是你弟弟和你那婆娘辛苦大戰之後的結果。”
“哈哈!陳登,你問問替你守城的兄弟們,問問他們,這事他們都知道,只怕就你一個人不知道吧?還有,你那爹,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成天惦記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子,不信,你回去問問你那老爹。興許還能問出你兒子的身世來……”
甘寧眼睛一亮,大笑道:“好啊,你們這幫家夥可以啊,中午全都給你們加餐。給我使勁罵!哈哈哈!”甘寧朝著城頭放肆大笑道。
城上的陳登原本沒在意,見甘寧領著數百敵軍前來,以為是來叫陣,就要離去,反正自己是打死也不出城,隨便城下如何折騰都不去管他。
正走之時,就聽到城下的謾罵聲,特別是說道自己的兒子是自己的妻子偷人所生,當下隻覺一口氣血上湧,差點噴出來。
城頭上的守軍此刻全都懵逼的待在原地,至於是不是真的,他們無從考究,只是沒有陳登的命令,他們也不能予以回擊。
陳登乃是出生於世家,是當世名士,自然是不可能如那痞子混混懟罵回去,只是城下汙言穢語越來越多,而且都上升到祖宗十八代去了, 這讓陳登的臉色陰沉起來。
陳嬌在一旁道:“郡守大人,城下定然是呂布的激將之法,千萬不可中計啊!”
“季弼,莫要擔心,本太守豈會中了呂布小兒之計!”陳登鐵青著臉下的城樓去,心中冷笑道:“呂布,你休要得意,有本事你一直在這耗著,看看誰會笑到最後,只怕到時候你聽到消息時,本太守倒想看看你是如何表情!”
甘寧帶著一幫人從中午罵道傍晚日落時分,見毫無效果,大軍陣形表現的如此散漫,那陳登就是不出來,隻好收兵歸寨。
呂布在營中也聽到甘寧麾下士兵的叫罵聲,眉頭緊皺起來,尋思道:“這陳宮看來是鐵心不出來了。”果然見到甘寧進入大寨後,一臉喪氣道:“主公,那陳登真是個沒卵子的玩意,愣是如何辱罵,都能沉得住氣。”
呂布淡淡道:“興霸,若你換做你是守廣陵城,城下辱罵你,你是否會初戰?”
甘寧叫道:“自然是出城好好教訓敵軍一番。”
“若是敵人的計策呢?”呂布臉若寒霜的問道。
“這個?”甘寧想了想道:“末將知曉了!”
“好了,你也別氣餒,等高順攻下射陽後,我軍養精蓄銳,再攻城不遲。而且我軍於城下隻圍不攻,城內守軍每日戰戰兢兢守城,對其心理也是一種施壓。”
甘寧苦惱道:“話是這麽說,若是等在這兒,什麽也做不了,也會讓我軍懈怠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