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末喃喃自語,神色陰狠,下一刻,他翻出一隻黑色圓缽來。 圓缽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雕鏤著一些玄奧神色的銘文,隱隱散發出一股邪惡的氣息。薑末將這隻圓缽祭在身前,體內剛剛得到補充的靈氣全都湧入這隻圓缽中,黑色圓缽滴溜溜的一陣旋轉,兀自形成一道黑色旋風,愈發迅捷起來。
很快薑末臉色就蒼白至極,可是眼前這隻圓缽散發的威能仍舊威能激發,眼神一凜,當即噴出數口精血,一連吐在圓缽之上。
圓缽在得到這數滴精血加持後,漸漸融合進股股血紅色的光芒,一股洪荒巨獸般的氣息,猛地從圓缽上衝天而出,嗡鳴一震,化為三丈大小,衝著劉封一擊而去。
“薑末,快住手!你這是要自毀修為嗎?”那名柔軟的女子聲急吼吼道,語氣焦急後怕,似乎在擔心什麽事情一般。
“薑,薑,薑大少主!快住手!否則你一旦失敗,你會入魔的!”又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遍布驚駭之意。
“哼!這有什麽!只要殺了眼前這人,活活吞噬他後,我的修為和精血,難道還得不到補充嗎?”
薑末像是瞬間蒼老了數十歲般,臉上枯槁,眼角深沉,魚紋都緊緊擠在一起。可是他望向劉封的目光,依舊充滿侵略性。
“誒,同是族人,真要鬧到如此境地嗎?”劉封眉頭微皺,解開額頭上藍布,露出些微怒意。
“竟然是,族人?”
外圍的三人再次震驚了,即便三人有猜到劉封的身份,可眼下真的揭開,卻是有些無法接受。部落的圖騰之子,和部落一名身份隱秘、修為深厚的青年鬧到魚死網破、自相殘殺的境地,這當真是,我們這些圖騰之子的作為嗎?!
“為什麽?”劉封依舊平淡的望向薑末。
“因為你威脅到了我!即便我知道,你就是本族的人,甚至還是某個家夥安排下的伏手,但我仍要你死!在這個部落中,只有一個人能夠威脅到我地位的存在!也僅僅是一個人而已!你不該出現!更不該出現在我眼前!”
劉封微微頷首,似乎在沉思薑末這番話的用意,在薑末瘋狂的大笑中,劉封露出一次嗤笑,道:“你錯了,我根本沒有什麽謀奪你地位的興趣。只是,你要殺我,我卻不得不殺你。”
劉封這般說完,右手一翻,一股腦的丟出八九件低階法器,將這些法器統統激發出去後,望著那充斥滿恐怖氣息的圓缽,輕輕一笑,低聲吼道:“爆!”
當即,這八九件低階法器登時轟鳴一聲,爆發出一團各色的光芒,和圓缽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巨響中,圓缽本身的威能頓時被撲滅數分,那奔馳的速度頓時緩慢了一分,而後一頓,再次撲來。
劉封卻已趁這時刻,吞食了數粒回復靈氣的丹藥,再次翻出七八件低階法器,衝著圓缽即擊去。依舊是采用自爆,依舊是綻放出數團鮮豔的光芒,圓缽嗡的一震,遁速頓時緩慢許多。
劉封再次吞食數顆丹藥,飛速運轉法訣,不待靈氣洪流完全融合自身,再次猛的激發出來,右手翻出得自當初金斧部落族人的金斧,將靈氣全力傾注,下一刻,用力一揮,金斧以一道極為強大的力量,帶起刀芒,席卷向黑色圓缽。
“轟!”
一聲震響,圓缽發出顫顫嘶鳴,頓時潰敗出去。劉封臉色卻是陰狠下來,雙手猛地將金斧激射而出,同樣采取自爆,而在這股強大的自爆威能下,一聲悶響,金光、黑芒閃爍,
炸開七八丈的空地!而空地之上,空無一物,地下則有一個深及尺許的大坑! 兩隻強悍的法器,在金斧的自爆中,盡皆銷毀,而空氣余波,仍舊如同刀刃般,席卷向周圍三丈遠。
“撲哧!”
薑末神色一黯,臉上和眼中的神采,以驚人的速度消逝著,眨眼之間,一名風華正茂、風流倜儻的青年,變成一位佝僂肩膀、滿臉死灰色彩的垂暮老人。而這名老人,怔怔然的瞧著眼前那名青年,臉上露出一股說出的仇恨和懊悔。
“嘩啦!”在滅掉千刀的小日炎焰席卷而來後,一陣火焰燃燒,薑末站立的地方,頓時隻留下一片白骨。
劉封臉色微白,微微抬首,便迎向周圍那兀自怔然的三人。隨即搖了搖頭,收回火焰弓,將小日炎焰重新吸入腹中溫養,隨後走向深處的密林。
這天夜裡,白牙林內一處偏僻之地,劉封盤膝打坐,默默恢復自身修為。漫天夜色中,靈氣點點滴滴,猶如長鯨吸水般,止不住撲入劉封體內。這些靈氣撲入,緩緩潤養他的肉體,在這般默默的打坐中,時間飛速流逝。
眨眼之間,兩日已過。
“呼!”
劉封睜開眼睛,感受著丹田中澎湃洶湧的靈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在經歷了這麽多次戰鬥,劉封愈發感到精氣神飽滿對修者的重要性,他也愈發喜歡上了充滿力量的感覺。只是這股感覺,和數年前的歲月相比,簡直猶如兩世。
當年那個為了白牙淬毒草而不斷努力奮鬥的少年,已經不複再見;眼下卻多了一名手中滴滿鮮血的青年,殺戮幾多,這般天大的差距,令的當事人都感覺不可思議。
雖然不可思議,但劉封不是沉湎於過去的人。正如陳子涵,依舊是他心中的“少主”一樣,即便嫁去大衍部落,他也並沒有太過痛苦。
只是,想要遺忘,卻也不能辦到。
“小小,當初我把你丟在一旁,是我突然發現,我並不了解你。盡管你現在死皮賴臉的纏在我身邊,我打不過你,也跑不過你。可我希望你能清楚一點,我現在仍把你當成朋友!若有一天,你我成為敵人, 我希望你不會手下留情,我也不會。”
劉封看眼在自己手臂上纏繞玩耍的青蛇,此時青蛇已經有八寸大小。
自從那次吞噬了圖騰精血後,小小就陷入了沉眠之中。正因如此,他才會將小小擱置在返回部落的途中。只是等小小醒來後,依舊尋到了劉封,並且無論如何都不再離開。
打吧?打不過;逃吧?小小還能夠跟過來。
劉封是徹底無語了。
他明白小小並不是惡意隱瞞自己修為,或是對自己充滿惡意,可一聯想到小小出現的地方,在巫山玉蓮峰附近,他就隱隱有種感覺,這條小蛇也應該與懸陽洞中的變故大有關聯。
只是,可能嗎?懸陽洞中的事件,距離當下時間至少已千年,這條小蛇難道活了千年之久?
搖頭一笑,劉封不再糾結此事。不論日後小小是敵是友,劉封只能聽之任之、聽憑天命了。或者當年的事情,在劉封一生中都不會再次發生,也說不定呢?
劉封細細打量了一眼修為更加深厚的小小,搖搖頭,輕聲道:“前兩日殺了薑末,恐怕族內都已經知曉了這件事情。眼下還不是回到部落的最佳時機,興許到最後,還真是你我相依為命呢。”
又想起和薑末的戰鬥,劉封心神暗凜,煉氣期大圓滿修者靈氣的渾厚程度和恢復速度讓他感到怎舌。上一次能夠通過毀掉那十幾件低階法器來保全自身,下次在遇到煉氣期大圓滿的修者,又該如何取勝?若是遇到築基呢?
念及此處,劉封愈發感覺自身圖騰術和修為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