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掠過,飛雪如刀割面。
清晨,三山城銀裝素裹,白茫茫的芙蓉街道上,三道人影迎著風雪艱難地行進著。
伴隨著腳下咯吱咯吱地響動,埋頭疾行的林開仰首望向遠方,大雪中,視線嚴重受阻,能見度只有二三十米遠。
林開俊俏的臉上有著一絲蒼白的病態,唯有高挺鼻梁被凍的通紅。
雪花迎面打在長長的睫毛上,本能地眨巴眨巴眼睛,他努力地辨識著方向,耳中傳來呼呼的勁風聲,以及身後手下的抱怨。
“這麽冷的天,這麽大的雪,為何這麽早就傳喚我們去衙門?還沒到當班時辰呢!”
林開不用回頭,只聽聲音就知道這是三人中年齡最小的王三。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從張胖子做了總捕頭,咱們這些不受寵的人,都快被折騰死了,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熬了,唉!”
為人老實有些木訥的牛二,想到氣憤處,也忍不住跟著抱怨起來。
許是冷氣灌入衣領,林開隻覺寒氣襲體,忍不住全身一陣顫抖,接著打響一個噴嚏。
“啊切...”
擦揉了下有些發癢的鼻尖,林開用力緊了緊胸口寫著暗紅色“捕”字的大氅,努力遮擋著寒風,他的嗓音有些發悶。“快走吧,遲到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林頭兒,我見你出門就打著哆嗦,臉色也很蒼白,你是不是病了?用不用先去看看郎中?”
沒有理會牛二的關心和提議,林開低頭一言不發,抬腿邁步,踩著地上厚厚的積雪,向著遠方繼續前行。
身後的牛二和王三互視一眼,見林開的心情似有不快,二人便不再多言,左手扶住腰間的牛尾刀,緊緊地跟上他的步伐。
眼底余光晃著口中呵出的道道白氣,林開的臉上神情苦澀。
“這該死的穿越,萬惡的封建社會,想擦個鼻涕都找不到衛生紙的古代!”
是的,他穿越了,確切的說是穿越加重生。
前世林開記得很清楚,他是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人,是東方某超級大國的一名醫生。
在一次見義勇為中,他身中歹徒數刀,還沒有到醫院就哏屁了。
那一生他隻活到區區二十五歲,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機會交到。
昨天夜裡,林開突然蘇醒,剛睜開眼,一大堆原主人的記憶便傳入他的腦海中,隻把他弄的頭痛欲裂,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也許是位面平移?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林開,更巧的是,二人的外貌也是一模一樣,同樣的一米八身高,同樣是陽剛俊俏面容。
就連性格也是一樣的沉穩內斂,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經歷過前世種種的林開多了幾分圓滑,不像那位原主人,即古板又傳統。
“既來之則安之,先嘗試著接受這個沒有高科技的世界吧。”心中如是想著,林開的步伐不由快了幾分。
不久後,三山城縣衙的輪廓依稀出現在三人眼前。
林開緊走幾步,當先看清的便是縣衙大門前的那對威武霸氣,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獅子,接著,便是門庭柱子上龍飛鳳舞寫著的兩排大字。
左書:“爾俸爾祿,民脂民膏;”右寫:“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對於這段話,林開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嗤之以鼻的。
他十四歲當差便跟了前任的李總捕頭,算是李總捕頭面前的一個紅人,整整六年的摸爬滾打,官場裡的一些黑暗內幕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以往,有剛正不阿的李總捕頭頂著,縣衙裡雖然陰暗的一面時有發生,但是,一些表面文章還是需要做做的,沒有太誇張的事件。
直到李總捕頭因為辦案不利,被知縣大人下獄問斬之後,張胖子便仗著自己是知縣大人的小舅子身份,堂而皇之的霸佔了總捕頭位置。
從那開始,整個三山城的百姓便遭了罪,陷入了民不聊生的黑暗統治。
衙門裡,以紅人林開為代表的,那些前任李總捕頭的嫡系也被牽連,平日裡各種刁難排擠,眾人的怨氣也是與日俱增。
可惜,他們人小式微別無它法,只能默默忍受。
林開領著牛二、王三走到大門處,仰首看向高高懸掛門頭,寫著“三山城縣衙”五個鎏金大字的牌匾,長長的歎息一聲,低頭悶聲道:
“把腳底的雪汙清理乾淨,不要被抓到把柄。”
“是!”牛二應了一聲,王三卻有些義憤填膺,臉色很不好看,不甘的在台階上剮蹭起鞋底。
就在這時,兩個衙役抬著一副擔架從遠處行來。
“林頭兒,你也來這麽早?”
擔架前方的衙役跟林開打起招呼,語氣有些驚異,也有一絲生硬。
林開見衙役這麽問,好似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恩,還有什麽人到了?”
衙役扭頭掃了一眼身後的另一位同伴,欲言又止。
眉頭皺了皺,林開沒有多說什麽,起身來到近前,看著被白布蓋著的擔架,淡淡的繼續問道:“擔架上蓋著的是屍體麽?有命案發生?”
說著他便伸手掀開白布。
當看到白布下蓋著的東西時,林開身體猛然一震,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
白布下蓋著的正是一具已經凍僵了的屍體, 只不過讓他產生如此劇烈反應的是,這個人他居然認識,是李豐,李總捕頭的胞弟!
李豐三十歲左右,張眉努目,方臉絡腮。
此刻,他粗獷的臉上,顏色鐵青,扭曲的五官已經擠在一起,顯的極為驚恐,雙手更是交織在前緊緊地捂著胸口。
從這些不難判斷出,他臨死之前一定受到過什麽不同尋常的驚嚇。
這一幅恐怖的死狀,即使在前世作為醫生見慣了死人的林開,乍一看見,也不由嚇了一跳。
“是,是李豐。李總捕頭全家十三口,一夜之間,全部,全部死了。”迎著林開凌厲的眼神,衙役一臉的悲痛狀,他的話說的斷斷續續極為艱難。
“什麽!是李二哥?”正在剮蹭腳底板雪汙的王三聽到死者是李豐,臉上湧起驚訝。
林開聞言內心之中也是激蕩不已,深吸一口氣,他凝視著死者李豐,身體原主人的記憶在腦海中快速的閃過,眼神之中不禁流露出了傷感之色。
神情肅然地端詳著死者,微微長歎,緊緊握住李豐那雙僵硬的手臂,用力地扳開,平放在他身旁兩側,遺容頓時顯的安詳了幾分。
林開心裡默默地念道:“李二哥,一路好走!”
正準備蓋上白布時,林開忽然發現,李豐雙手之前捂著的胸口位置,鼓鼓囊囊的好似有什麽東西,疑惑的伸手摸去,一本封面寫著“狂刀訣”的冊子被他掏出。
突然,在林開的腦海中,低沉的金屬聲音響起。
“發現功法狂刀訣...”
“宿主林開,是否吞噬此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