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過容。
從頭到尾,徹徹底底的那種。
至於為什麽呢?
我有些,不太想回憶起來。
我本來不叫徐歌的,這個姓徐的不是我的爸爸。
從我記事起,我的名字就叫袁小歌。
我的母親,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是,為了我的父親,她和家族決裂。自此,她和父親帶著我,開始普通人家的生活。
可能是隔代遺傳了奶奶那邊的基因,我生的相貌醜陋,一點也不像父母,父親很是嫌棄我。
因為我相貌醜陋,內心又有些自卑,所以,從小學開始我便明白了什麽是校園暴力。
“醜八怪,別和我們一起玩。”
“你長的那麽醜,人家才不要和你一起玩呢。”
“哈哈哈,她一身粉筆灰好好笑啊。”
“嘿嘿,我在她的椅子上倒了膠水。”
“咦,她的作業本上還畫了小公主呢,好醜啊!”
我變得越來越自卑,越來越沉默。
甚至連反抗他們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我善待著這個世界的一切,我拿出自己的零用錢捐給流浪者,給流浪小貓小狗們買東西吃。我堅信著他們一定會成為我的朋友,我善待他們,他們也一定會善待我。
母親告訴我,要用善意去對待這個世界,那麽這個世界也會善待你。
我信了。
於是我便一直信著。
可是沒有變,一直都沒有變。我還是那個被他們欺負的人,到了初中的時候,還要更加嚴重。
母親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把我送到一所貴族初中去上學,她想讓我出人頭地。
剛剛進那所學校的時候,我想,有錢人家的孩子知道東西怎麽那麽多啊?
仿佛和我格格不入,11、12歲的孩子們聊著我完全聽不懂的問題。名牌服裝、首飾,智能化的遊戲設備,商業、金融體系等等。
就算我主動去搭話,別人也只是斜著看了我一眼,並不理會我。
我知道,我再一次被孤立了。
但是那時我不知道的是,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更加可怕。
接下來便是地獄般的三年。
起初還只是扯頭髮,支使我做事情。到了後來,這些貴族子弟直接把我當成了一頭畜生。
跟班主任求救嗎?班主任不知道收了多少他們的錢,是絕對不可能幫自己的。
告訴母親嗎?她與父親的關系越來越不合,整天以淚洗面,我又怎麽敢去打擾母親?
後來我初二的時候,父親死了。
平時以欺負我為樂的富家子弟很快知道這一件事情,在學校裡大肆宣揚。說我是個掃把星,連自己的父親都要克死。
可憐?同情?
不存在的。
那些人,以一個男生為首,把我綁在椅子上,用蜈蚣,用蛇,把那些惡心的東西,全部都往我的面前扔。
很令人惡心的,我被嚇到失禁了。
然後他們逼著我,舔掉自己的尿。
很惡心是吧?
自那以後,我覺得我自己很惡心,我覺得我全身上下任何一個地方都極其惡心。
這還不算最惡心的呢。
那些女生,讓我經歷了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回憶的痛苦。
我記得那一天……
那一天,我放學回家,被人帶到了一個地方。黑暗中,我什麽都看不清。
一雙一雙手,在我身上摸索著,
撕扯著。令人惡心的口水滴落在我的臉上,滴落在我身體的各個部位。 我想殺了自己,但我更想殺了那些人。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我讓自己活了下來。
初三的時候,畢業典禮那天,以往欺負我的代表,遞給我一個大盒子。
“以前是我們的不對,這個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你現在就拆拆看?”他們笑容滿面。
我覺得很不對勁,但是,我的心裡竟然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光明。
我打開了它。
一種刺鼻的液體撲面而來,我的全身溢滿了灼燒般的痛感。
是濃硫酸。
我感覺到我身體的潰爛,周圍的人卻絲毫沒有動作,反而笑著看著我的慘樣。
在暈倒之前我撥打了120。
自始至終,他們沒有一個動作。
我睜開眼的時候,全身上下都綁著白色的繃帶。
母親坐在我的床邊哭著,一個陌生的男人柔和地安慰著她。
我知道他是母親的青梅竹馬徐叔叔,只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小歌,你的媽媽改嫁給我了。”徐叔叔對她說道。
“知道了,爸爸。”我笑著回答。
我的身體,特別是臉部因為濃硫酸而受到嚴重損害,新的父親決定讓我整一次容,順便把我整的和他有三四分相相。
於是,從那時起。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叫袁小歌的醜陋女孩兒,多了一個叫做徐歌的千金大小姐。
我再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正義,我只相信我自己。
所以,我就是正義。
我要狩獵一個一個目標,讓他們自己送自己入地獄。
王雅琪,你是第一個。
請問,你做好準備了嗎?
——
【閉上雙眼。】
【和我一起祈禱黑暗降臨。】
——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