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塢廣場的那頭,王寧、艾爾和傭兵們與斧頭幫纏鬥得正凶;下水道邊,獨腳獸和小蟲子正緊鑼密鼓地驅趕著孩子們,把他們一個個從鐵籠中塞進下水道。
殺手等的就是此刻——自從布茲把他布置到船塢,他從未有一天放棄警惕。
每次交貨,他都要偽裝成斧頭幫的幫眾,親自推著一批批的奴隸上船。此刻,終於得到了回報。
當此前艾爾的“大音爆法球”炸響在耳邊,殺手差點被震得失去意識。
倒向攻擊襲來的方向,殺手清楚地看到了王寧、艾爾以及那三個雇傭兵,衝散了斧頭幫的陣勢,殺得斧頭幫丟盔棄甲。
雖然不知道王寧他們的目的何在,但是殺手的任務就是保護“貨物”的安全,所以他並未立即起身,甚至決定哪怕斧頭幫全滅,只要貨物沒事,他都會選擇袖手旁觀。
等到獨腳獸與小蟲子前來解救奴隸,殺手終於領會了襲擊者的真正意圖,但依然沒有選擇立刻出手——多年以來布茲的訓練,讓他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都選擇忍耐。
直到開始有奴隸進入下水道,而王寧與雇傭兵則被旋風斧三人纏住,殺手的眼前只剩兩個被興奮衝昏了頭腦的小鬼時,他終於按捺不住,翻身出劍!
長劍劃破空氣,向小蟲子的後頸刺去。
小蟲子毫無所覺,還拖著腿腳不便的孩子們向前走著,但是下水道口的獨腳獸發現了殺手,來不及叫出聲,翻起胳膊便射出了弩箭。
殺手暗罵可惜,被弩箭迫得緩了一緩,翻身躲避。
此時小蟲子才發現自己剛剛與死神擦身而過,急忙把落在後面的孩子一股腦向前推,同時舉起雙手,弩箭向殺手連連射去。
殺手沒想到這群小乞丐準備得如此充分,居然連製式鋼弩都有兩把。
面對小蟲子和獨腳獸的三弩連射,殺手只能暫時避其鋒芒。
好在二十二個身體虛弱的孩子移動緩慢,小蟲子與獨腳獸的弩箭馬上便會射完,拖尾的還有四五個孩子沒有進入下水道。殺手已經一邊防禦一邊蓄力,準備在二人弩箭射光之後,將它們一舉擊殺。
小蟲子與獨腳獸二人騎虎難下,慌亂之中,獨腳獸的弩箭率先射完。
仿佛來不及思考對策,獨腳獸從背後拿出一根鐵棍便衝了上來,哪知沒走兩步,下水道中重新鑽出了一個髒兮兮的少女,哭鬧著大喊:“哇——下面好黑——”
獨腳獸急忙跑回去,想要把她重新塞回下水道,殺手心道天助我也,奮力擊開小蟲子的最後幾根弩箭,長劍化作一團寒光,直奔小蟲子的脖頸。
小蟲子掉頭就跑,卻根本無法拋開那團寒光。
獨腳獸仗著身法卓群,一手拉著剛剛鑽回來的少女,另一隻手拎著小蟲子的衣領,向上一掀!
殺手劍勢不改,如跗骨之蛆一般,刺向他的背脊。
寒光刺上小蟲子的後背,卻被皮甲阻了一阻。
就在這短暫難覺的一刹那,那位被獨腳獸拉到近前的少女,換上了一副冷漠無情的臉色。只見她手腕一抖,一柄長劍驀地出現在掌心,帶起一道光幕,瞬間削掉了殺手的胳膊。
殺手身臂相離,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個少女——熟悉的冰冷表情,熟悉的劍招凜冽,熟悉的小竹竿。
殺手情知不敵,返身準備逃離這裡,逃出以太城。
但流浪兒們卻不給他任何機會——風從殺手的背後吹來,三支弩箭也隨風而至,
品字形射入了殺手的後心。 直到死去,殺手也不知道身後的弩箭是誰發出的。
在剛才的兔起鶻落之間,基德早已從暗處來到殺手的身後,靜等這一致命一擊的時刻。
見殺手屍身落地,小竹竿還不放心地衝上來補了一劍,保證他徹底死去,口中念念有詞:“殺殺人者的性命……”
“你說什麽?”小蟲子沒聽清小竹竿的話。
“殺殺人者的性命。”小竹竿重複了一遍。“基德說這句話我要記在心裡,不能再胡亂殺人了。”
“死了?”獨腳獸緊張得滿頭大汗——自從剛才在下水道裡意料之外地遇見小竹竿,小竹竿告知了解救奴隸的全部計劃之後,獨腳獸便一直精神緊繃,生怕一會出了什麽差錯,害得行動失敗。
如今終於塵埃落定,看著地上的殺手,獨腳獸還是如同做夢一般。
“死了。”小竹竿冷冷回頭,“我們快點。”
基德也不說話,推著最後的幾個奴隸進入下水道。獨腳獸以及小竹竿急忙跟上,小蟲子則抬頭看了看王寧那邊的情況,招呼基德:“老大,王寧他們行嗎?”
“相信他們。”基德按下了最後一個孩子,一頭鑽進了井口。
余下三人強忍著擔心,走進下水道,牢牢封住了井蓋。
戰場的另一面,旋風斧還在滴溜溜地轉著,彈開王寧與艾爾的攻擊;開山斧依舊奮力猛砍,但每每都在將要把秋葉原劈成兩半之時,被蕾絲?哈丁一箭破壞;三組之中,莫康的形勢最為危急——這位來路不明的傭兵,已經被回飛斧劃得全身鮮血淋漓,卻得不到一丁點蕾絲?哈丁的援護。
在基德他們結束了戰鬥、關上井蓋的那一刻,王寧突然發難!
“點”字訣的幾下連點,王寧快速逼開旋風斧,順便虛指開山斧,幫秋葉原暫時解了圍。
“他們救完了。”王寧抬頭對天上的艾爾說。
“所以呢?”艾爾當然也注意到了下水道那側的動靜,所以才一直不惜耗費魔力,也要保證旋風斧無暇他顧。
“什麽!?”旋風斧聽到王寧的話,看到廣場上空空如也的鐵籠,大驚失措,“你們死定了!竟敢搶哈耶納一家的奴隸!”
“從今以後他們就都是自由人了。”王寧嘿嘿一笑。
“可是你看不到那天了。”旋風斧繼續旋轉,“一會老大一定會帶人過來,你們死定了!”
王寧看著重新化作旋風的旋風斧,抬頭對艾爾說:“其實正確的戰術,應該是耗盡他的體力,然後給他致命一擊,對吧?”
“對啊,我不是也一直這麽乾的嗎?”艾爾繼續揮動魔杖,“如果不是你礙事,我早就找到機會把他乾掉了。”
“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你們沒有多久活頭了。”旋風斧舞得虎虎生風,“等一會我的兄弟們一到,我保證用一百斧把你凌遲,相信我,一斧都不會少。”
“那先讓你一斧!”王寧突然衝入旋風斧的范圍裡,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旋風斧見王寧突前,心中大喜——自從戰鬥開始以來,王寧那遊魚一般的步法始終讓旋風斧無法沾身,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更何況天上還有一個胖子,始終用一些不入流的小魔法騷擾自己,害的旋風斧每次把王寧逼到角落,都無法實施致命一擊。
這次見王寧終於送上門來,旋風斧手上加勁,務求一斧斬之。
而王寧其實早就在剛才的交手中,試探出了旋風斧的力度,但一直沒有暴露自己的身體強度,就準備在行險一搏時給旋風斧一個驚喜。
如今B隊任務結束,旋風斧也如願斬來,王寧心中叫好——左手擋斧,右手直刺,竟是一套同歸於盡的打法!
旋風斧如願斬在王寧身上, 猶如砍上了一粒銅豌豆,發出金鐵相擊的一聲脆響。
與此同時,王寧的槍,也刺入了旋風斧的大臂,直插入骨。
王寧撒槍,借著旋風斧的斧劈之力急速衝向開山斧,一頭撞在了他的腰窩。
開山斧慘叫一聲,一腳把王寧踢飛到一旁。
艾爾自然不會放過此等良機,上百根冰刺乒乒乓乓打在旋風斧和開山斧的太陽穴上,直接把二人打暈。
隨後如同商量好的一般,蕾絲?哈丁的勁箭如期而至,直插旋風斧與開山斧的眼眶。王寧心道妙哉,破局這一瞬,頗有酣暢淋漓之感。
可惜回飛斧及時施救,手中兩枚飛斧齊飛,破壞了蕾絲?哈丁的致命一擊。
局面變成了五對一,秋葉原與莫康重新站定,平複氣息,回飛斧則跑到了同伴處,提防蕾絲?哈丁的箭。
王寧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伸出右手大喊:“回來吧!骨槍!”
什麽都沒有發生。
王寧再次用力伸出右手,直視天空的艾爾大喊:“回來吧!骨槍!”
艾爾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控制那柄插在旋風斧肩頭的骨槍,讓它飛回了王寧手中。
見局勢得到控制,王寧哈哈大笑:“勝負已分!”
回飛斧則扔下兵刃,抬起兩位失去了意識的同伴:“沒意義了,不打了。”
“這就放棄了?”艾爾不太敢信。
“你們,還有我們三個,都死定了。”旋風斧指了指廣場外正在閃爍的空路,“你們猜猜,來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