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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地黃錄》第14章 初有利器
  深山之中,斷崖之下,一道人影沿著崖下的水流快步而來。
  這裡水聲轟鳴,霧氣繚亂,整片山谷都是若隱若現的。
  在伏流山一帶,像這樣的地方非常之多,這只是其中的一處而已。
  來人身上背著一把長劍,正是混元宗的單曉白。他到了斷崖之下,便抓著藤曼攀爬,幾經縱躍之後到了一處凸出的岩石之上,那兒竟然有個天然的山洞。
  他撥開洞口的灌木,直接鑽了進去。
  “什麽人?”洞內傳出一聲喝問。
  “是我,墨閑在嗎?”
  “單師兄,你怎麽來了?”
  裡邊走出兩人,也是混元宗弟子。
  “墨閑正在趕製最後一件寶貝,說是這幾天就能大功告成。”
  單曉白道:“他哪次不是這樣說?我都已經聽過兩遍了。”
  那兩人一陣傻笑,並不答話,悄悄指了指山洞的裡頭,意思是自己去看。
  單曉白默默走了進去。
  他很快看到了一個埋頭苦乾的背影,看到了一個簡陋的鐵匠鋪。眼前的人正揮著鐵錘把地上的礦石敲碎,時不時還拉動著火爐旁的一個簡易風箱,以增大火勢。
  洞口處的水聲很大,單曉白的腳步又很輕,他想悄悄走過去嚇對方一跳的。
  眼前的人卻忽然說話了,不過頭也沒有回,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單師兄,拜托你下次過來不要這麽輕手輕腳的好不好?會嚇到人的。”
  單曉白尷尬一笑:“見你全神貫注的,怕驚擾到你啊。”
  那人回過頭來,正是墨閑。他滿臉都是汗水,露著一個怪怪的笑容。
  “嚇到人還少可,更嚴重的是,你一來,我這裡就少東西。”
  單曉白驚道:“有這麽巧嗎?”
  “巧不巧,你心裡沒個數嗎?”
  單曉白傻笑一聲,並不答話。
  墨閑又道:“你第一次來這,我丟了兩個‘鐵瓜’,你第二次來這,連‘黑鳥’也丟了一個,莫不是這山洞裡出了食鐵獸?”
  單曉白兩眼一翻,道:“有這可能啊,聽說巴蜀一帶常有這種怪獸出沒。這裡離巴蜀也不遠,說不定從那裡跑出來了幾個,迷失在這附近了。”
  墨閑哂道:“行了,師兄,這麽裝下去累不累啊?我的東西好用罷?”
  單曉白忽然大笑一聲,在墨閑身旁找了個地方坐了下去。
  “我就是帶兩個出去幫你試試威力,那效果還真不錯。不過我沒有親眼瞧見,是你霍師姐拿去用的,聽說鐵瓜落地的時候,好幾名跟蹤她的敵人都受傷了。”
  墨閑沒好氣地道:“你倒是會做人啊,拿著我的東西去送人情。”
  “嘿,不就是兩個‘鐵瓜’嘛,何必這麽小氣?”
  “小氣?你知道我做一個‘鐵瓜’出來要流多少汗水嗎?這麽快就用掉了我兩個‘鐵瓜’,出手挺闊氣啊,真把我的東西當作糞土來揮霍了是罷?”
  “知道你的東西好,這不……‘黑鳥’還沒舍得用哩。”
  單曉白摸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瞧著像是一隻棲息的怪鳥,只有麻雀般大小。
  墨閑道:“你是嫌它小,看不上罷?”
  “是你霍師姐嫌……啊哈哈,你看它多精致多可愛啊,任誰都舍不得用。”
  “如果我的東西只能被人拿來觀賞,那真是一種浪費,趕緊還給我。”
  單曉白厚著臉皮道:“這‘黑鳥’還給你也無妨,只是那個‘鐵瓜’,你霍師姐用了之後還想要啊,能不能再給我兩個帶回去?”
  “好罷。”墨閑一把抓起單曉白手中的‘黑鳥’,便往一個木箱子走去。
  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麽爽快,單曉白喃喃道:“我是不是吃虧了?”
  墨閑已轉身而回,手上拿了兩個拳頭大小的東西,交到單曉白手上。
  那玩意瞧著就像一個清甜可口的香瓜,不過在構造上又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看到“鐵瓜”,單曉白已笑得合不攏嘴,高興地接了過去,藏到身上。
  “我這次來可不是光拿你東西的。”
  “哦?難得單師兄有心啊,莫不是也有什麽東西送我?”
  “嘿,送東西多俗套啊,我大老遠地跑來,哪能這麽庸俗?我這裡有個天大的好消息送給你。我覺得啊,你聽了之後一定會高興得再送我一個‘鐵瓜’。”
  墨閑失笑道:“究竟什麽事?你倒是說來聽聽。”
  單曉白忽然神秘一笑:“江湖秘聞,劉師叔明天就到襄陽城。”
  “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我可以用兩個‘鐵瓜’和你打賭。”
  墨閑又驚又喜:“天呐,師叔終於舍得從百花谷回來了。”
  “別發愣了,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去襄陽城等著師叔。”
  墨閑忽然臉現為難之色,瞧了瞧那邊的爐火。
  “現在不行啊,我的‘不工’寶盒還差最後一個物件,只要再鍛打幾次就好了,明天一早一定可以大功告成。這可是我一年來的心血啊,不可半途而廢。”
  “明天真的能好?”
  “哎呀,我的話你還信不過嗎?你告訴師叔,一定要在襄陽等我。”
  “你的話其他時候都信得過,唯獨在打造東西的時候信不過。”
  “單師兄,你別這麽囉嗦了好不好?趕緊回去幫我穩住師叔,別讓他走。”
  單曉白喝一聲倒彩:“師叔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讓他等人比什麽都難。”
  墨閑有些急了,來回走了幾步。
  “我把寶貝造出來,正要找個地方試試,就等著師叔帶我一起出去闖蕩。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啊,一定要留住師叔,事成之後,我再送你一個‘鐵瓜’。”
  “一言為定。”單曉白大笑而去。
  “我怎麽感覺自己上當了啊。”墨閑瞧著那道背影,喃喃說了一句。
  襄陽城內,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所處之地十分僻靜。
  平日裡,來這住宿的人並不多,不過倒是有幾名道爺,常住在此。他們非常節儉,但今日卻不同,其中一位出手闊綽,一下子把所有客房都包下了。
  包下這裡的是單曉白,承諾出錢的是劉宸。
  太陽西沉的時候,一道人影終於出現在巷子盡頭。
  單曉白早就翹首以盼了,他認得來人背上的黑色長劍,遠遠迎了出去。
  來人正是劉宸,他第一句便問:“墨閑最近怎麽樣啊?”
  “嘿嘿,師叔不在的這段日子裡,這小子可是造出了不少寶貝啊。”
  “哦?”劉宸有幾分驚喜,“他的功夫有沒有落下?”
  “在同輩當中,已經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
  劉宸笑道:“那就好,這小子總算沒有令我失望。”
  聽到劉宸的笑聲,一眾混元宗弟子早已迎了出來,霍青江就在其中。
  一聲大笑傳出,席驤嶽已到了門口。
  劉宸上前參拜,席驤嶽笑盈盈地將他引入客棧。
  單曉白吩咐道:“注意四處警戒。”
  幾名弟子應了一聲,各自去了。
  四人來到屋內,劉宸問道:“怎不見墨閑?”
  單曉白道:“他的寶貝還差一點點沒有造好,天黑前一定能到。”
  劉宸哂道:“那好,先談正事。我陸師伯查到什麽線索沒有?”
  單曉白忽然賊兮兮地笑了起來,目光落在劉宸身上。
  “師叔,你不是應該先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嗎?先說一說百花谷的事罷。到了百花谷連太師伯都逃不掉,而你卻來去自如,真是給咱混元宗長臉了啊。”
  劉宸老臉一紅,笑罵道:“好你個單曉白,還管起前輩們的事來了?”
  他說著,連劍帶鞘就要打過去。
  單曉白連忙躲到了霍青江身後,哂道:“師叔息怒,我也就是隨便問問。如果這個問題涉及到太多的江湖機密,不說也罷,不說也罷啊。”
  席驤嶽大笑,他知道劉宸不會透露什麽細節,便直截了當地問結果。
  “昭凌啊,這次回來,可帶了什麽好消息?”
  單曉白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我猜啊,一定是大功告成了,看看師叔這春風滿面的樣子就知道了。”
  劉宸哂道:“塗山婧與我一同出谷的,她已答應,將徹查金家莊的事。”
  單曉白急急問道:“塗山婧是誰啊?口氣倒是不小,不知道實力如何。”
  “她就是煙雨門的門主。這分量夠嗎?”
  單曉白尷尬一笑,道:“夠了夠了,剛才算我多嘴。師叔出馬就是不同凡響,連從不涉足江湖的煙雨門門主都請得動,若論請人的本事,我只服師叔你啊。”
  席驤嶽略一思索,問道:“她打算怎麽做?”
  劉宸道:“她並沒有向我透露任何內情,隻說這事煙雨門管了。”
  “行罷,有她這句話那也夠了。”
  “我猜啊,那可能關系到煙雨門的一些隱晦往事,外人不便多問。”
  眼見大家都不作聲了,劉宸又道:“最近天音教有什麽動靜嗎?”
  單曉白道:“這就要問會養鴿子的那位了。”
  霍青江接口道“天音教的勢力已全部被白玉川接管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魔門中其他各派沒有什麽想法嗎?”
  “有火蓮教和血煞門給白玉川撐腰,其他人還能說什麽?”
  劉宸歎了口氣,他一下子便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這白玉川還真會做人啊,他一定是拿著天音教的船與人做交易了。”
  “聽說啊,白玉川受到大多數壇主的擁戴,即將坐上教主的位置。”
  劉宸再歎,問道:“可有祁開雲的消息?”
  霍青江搖頭:“自從上次總壇事變之後,這個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劉宸的心中終於有了一絲安慰,微笑道:“這麽說,他應該還活著。”
  “應該是的。這已成了白玉川的心頭之患。”
  劉宸又問:“我陸師伯呢?”
  席驤嶽答道:“前不久,他離開荊州去了長安。”
  劉宸不禁想起了當初在長安城查案時遇到的那些往事,心中感概萬千。
  “那裡可真是一個是非之地啊。”
  他忽然心中一動:“難道賣鼎人的事有進展了?”
  席驤嶽笑道:“你陸師伯已查出,賣鼎人聽命於一個叫做‘通天樓’的地方。不過他們與通天樓的聯絡方式非常隱秘,到現在還沒有查出通天樓的下落。”
  “通天樓。”劉宸念了一遍,“難道線索到了長案?”
  “就在最近,通天樓的人都在往長安趕,你陸師伯懷疑那裡將有大事發生。”
  劉宸眼中一亮,道:“既如此,我立刻趕去長安,助我師伯一臂之力。”
  “去長安怎能少了我?”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人推門而入,正是墨閑。他背著一個麻布袋子,裡面裝滿了沉重的東西。
  與他一同進來的,還有兩名混元宗弟子,也都各背了一個鼓鼓的麻布袋子。
  劉宸大笑而起:“墨閑,一年不見,你長得更結實了。”
  墨閑放下袋子,動了動胳膊。
  “天天揮著錘子打鐵,早晚能出兩斤汗,能不結實嗎?”
  兩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握在了一起,還比了一下力氣。
  “哎喲,師叔快松手,疼啊。”墨閑連忙求饒。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劉宸,嘀咕道:“沒見得比我壯實啊,怎麽力氣就那麽大。”
  劉宸哈哈大笑:“袋子裡都裝了些什麽東西啊?”
  單曉白的眼睛直勾勾看著那幾個袋子,趁著大家不注意,弓著腰走了過去。他剛把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拿起,就被墨閑奪了過去。
  墨閑道:“這個東西叫做‘鐵瓜’,簡直就是外出探險的必備利器啊。”
  劉宸瞧了瞧他手中之物,哂道:“這麽個瓜樣,有何用途?”
  “可別被它這憨厚的外表所迷惑了,拔開上頭的瓜蒂之後,這玩意立刻變成一個極其危險的東西,一旦落地,那就是一個活著的暗器,能連續射出幾十枚鐵釘。”
  “活著的暗器?”
  墨閑得意一笑:“發射鐵釘的時候,它還能四處亂滾,就像有生命一樣。”
  劉宸壞笑起來:“有這麽厲害?”
  霍青江忽然插口道:“那是真的。”
  聽她這麽一說,劉宸自然就明白了,一定是她親自試過“鐵瓜”的威力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玩意可算是一個應對群敵的利器。
  “這有一句使用口訣,叫‘鐵瓜去蒂,落地開花’。”
  墨閑說著把手中“鐵瓜”拋給單曉白,算是應了昨日的承諾。
  他又打開自己背來的布袋,拿出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
  劉宸驚道:“好精致的鐵麻雀。”
  “這個東西叫做‘黑鳥’,它可就更厲害了,只要拔掉尾毛,就會飛出去。”
  “會飛?”
  “能飛好一陣子。”
  劉宸失笑道:“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飛完就掉下來,變成一塊廢鐵。”
  劉宸瞧瞧眾人,忽然大笑起來:“飛給誰看啊?”
  眾人亦笑,都覺得這東西就是個玩物。
  墨閑一臉嚴肅的樣子:“如果你們見到它飛出去的速度就不會笑了。”
  “哦?”劉宸嬉皮笑臉地道,“能快過真正的飛鳥嗎?”
  “快如箭矢啊。”
  “哇!”劉宸驚叫一聲,他再次瞧瞧眾人,“墨閑從來不會說謊的,要是真有箭矢那麽快,這玩意可就厲害了。近距離放一個出去,很難躲得開啊。”
  墨閑終於笑了:“要不是因為製造‘黑鳥’太費勁,就放一個給大家看看了。它飛出去之後,身上的鐵羽就會撐開,變成利刃,碰上敵人身體就是皮開肉綻。”
  劉宸讚歎一聲:“這才是寶貝啊。”
  又哂道:“哪怕遇到曠世高手,只要放鳥的時機拿捏得好,一樣叫他好看。”
  “師叔真是個聰明人啊,一點就通。墨家弟子有句口頭禪,叫做‘一鳥在手,信心我有’,說的就是黑鳥。它也有句使用口訣,叫‘黑鳥脫毛,神離鬼跑’。”
  劉宸道:“別廢話了,快給我拿幾個。”
  墨閑兩眼一翻,道:“你想要好幾個?實話告訴你罷,我總共才做出十個。”
  “那就意思一下,隨便給我三五個就行了。”
  墨閑笑道:“恐怕別人不答應啊。看在你那冒險精神的份上,分你兩個。”
  單曉白猛然湊了過來,伸手就往“黑鳥”抓去。
  “我每天都要出去巡察敵情,這夠危險,夠刺激罷?拿兩三個不過分罷?”
  墨閑早有防備,躲開了道:“這兒的人都有份,唯獨你沒有。”
  單曉白滿臉委屈之色:“我就是長得俊一點,有必要這麽歧視我嗎?”
  四下喝一聲倒彩。
  墨閑道:“我可沒有虧待你啊,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已經偷偷拿過一個了?”
  “昨天還給你了啊。”
  “那是我用兩個‘鐵瓜’和你換回來的。”
  單曉白有口難辨,苦著個臉道:“真是虧大了。”
  一時眾皆失笑。
  墨閑開始分配“黑鳥”,到了霍青江那裡,給了兩個。
  “這裡就一位女俠,總歸要照顧一點。”
  單曉白看得心癢癢,都有些忍不住要伸手去搶了。
  墨閑又和大家詳細說明了“黑鳥”的使用之法,並分給每人兩個“鐵瓜”。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壯舉,欣然道:“剩下的裝備全部歸入混元宗的兵器庫,由太師叔統一調配,弟子們出去執行危險任務的時候,就帶上幾個以備不時之需。”
  劉宸鼓掌叫好:“好,好,好。墨閑已經長大了,做事有見地,有頭腦。”
  席驤嶽哈哈大笑:“那我就代表大家表示感謝了。”
  一時皆大歡喜,唯獨單曉白有些患得患失的。
  劉宸忽然賊頭賊腦地瞧了瞧袋口,發出一聲驚叫。
  “這裡還有個大家夥。”
  墨閑忙道:“這可亂動不得。”
  他趕緊把東西拿到自己懷裡:“這是一個萬能寶盒,它的名字叫做‘不工’,可變換出三十六件不同的器械,只有懂得製作它的人,才知道怎麽使用。”
  “哇!三十六件,有這麽厲害?”劉宸瞪大著眼睛瞧著墨閑的懷裡。
  從外表上看,那只是一個厚厚的鐵匣子,長三尺左右,寬不足一尺,不過在形狀上就有些特別了,上頭的暗槽、合縫不計其數,似乎是很多物件組裝在一起的。
  “那你變把刀出來給大家看看。”單曉白顯然也不信。
  嗡的一聲,一道寒光從寶盒內彈了出來,被墨閑接在手中,是一把直刀。
  單曉白有些吃驚,順手抓起身前一隻裝水的竹筒甩了過去。
  刀光一閃便即歸於盒內,墨閑一轉身的刹那,手中已多出了一把鐵劍。劍鋒一沉,平平削出,正好接住了下落的竹筒,遞到單曉白身邊。
  竹筒完好無損,周圍卻有些濕。單曉白一提上端,但覺手中輕飄飄的。
  清水溢出,原來竹筒已被剛才的刀光削成兩段。
  劍光閃了一下便不見了,墨閑手中空空如也,身子卻突然升了起來,往一旁飄去。一隻鐵爪早已從寶盒中飛出, 抓在屋梁上,帶著他的身子到了屋頂。
  墨閑落下來時,鐵爪已不見了,寶盒稍轉,端頭射出兩把利刃,沒入屋柱。
  “好家夥,果然厲害!”劉宸大讚一聲。
  墨閑將屋柱上的利刃取回,放入寶盒。大家幾乎沒有看清他的動作。
  劉宸往席驤嶽那邊走了幾步。
  “師叔,是時候讓墨閑見識一下真正的江湖了,我準備帶他去長安。”
  墨閑一聽,登時喜上眉梢。
  席驤嶽微笑道:“讓他自己拿主意罷。”
  墨閑上前一禮。
  “太師叔,我身上流著墨家的血,就應該去做墨家該做的事。”
  “你知道現在的長安城有多危險嗎?”
  “見到危險就退縮的人,不配稱為墨家人。‘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這句話不是拿來說給人聽的,而是要用行動證明給人看的。”
  “所以你一定要去長安?”
  “不錯。既然知道我劉師叔要去長安城冒險除害,這怎麽能少得了我墨閑?墨家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否則我不配姓墨,更沒有臉帶著叔父的寒星劍。”
  席驤嶽點頭:“你能這麽想,說明你真的長大了,我沒理由攔著你。”
  他又朝劉宸道:“墨閑沒有江湖經驗,你要照護好他,可別再把人弄丟了。”
  劉宸老臉一紅,低頭應諾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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