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所拍了一下他那個受傷的肩膀:“不如比試比試嗎?”
馬承祖疼的直咧嘴:“過兩日再比試,過兩日再比試。”
吳月所:“你怎麽會聽說過我的?莫非令尊也是戎馬出身?”
馬承祖:“嗯嗯,算你猜對了。身披紅甲手持寒槍的吳月所,一柄大刀力劈群寇的左玉良。這兩個將門虎子,遼東軍中誰人不知。”
吳月所:“敢問令尊是?”
馬承祖臉色頓時嚴肅了一下:“這個我不想說。大哥應該不住這城中,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吳月所對他講到自己是來找尋好友李世忠的,只是前因並沒有說。”
馬承祖嘿嘿笑道:“我還以為大哥是新婚燕爾,帶著大嫂出來遊山玩水,只不過選的季節不太好。”
臘月站在一旁滿臉通紅:“你胡說些什麽!”
年紀輕輕的臘月其實早已忘記了嬌羞,直到她遇見吳月所。
馬承祖看著吳月所尷尬的笑容:“哦,我知道了,那一定是吳將軍不同意大哥太早結婚,你們兩個私奔出來的。”
吳月所無奈的歎口氣扶著馬承祖受傷的肩膀讓他躺下:“你該休息休息了。”
傷口被按的生疼,馬承祖不敢再多嘴,用力的伸著他的大長腿,舒舒服服的伸過一個懶腰之後起身下床。
吳月所關切道:“傷還美好呢,幹嘛去。”
馬承祖快速的整好了衣冠,在原地蹦了蹦:“我要去幹活啦!”說罷大步走出。
吳月所放心不下,讓臘月在這醫館等他們,快步跟了出去。
吳月所:“幹嘛去走的這麽急。”
馬承祖:“幫人乾活去啦,大哥你既然跟來了,等一下也搭把手吧。”
吳月所:“哦?”
馬承祖:“大哥昨天有看到我和一個拿刀的老頭子打架嗎?”
吳月所:“你是說一刀劈開大樹的那個。”
馬承祖:“對,對,對。就是他。”
吳月所:“你說起昨天的事,我還有些奇怪,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同時對付你。”
馬承祖:“不是他們要對付我,是我要找他們切磋切磋。”
吳月所:“哪有切磋是那個樣子的?”
馬承祖:“那些人在這城裡有點名聲,像我這種毛頭小子正經的和他們約戰你以為他們會應嗎?”
吳月所:“贏了以大欺小,輸了顏面掃地,自然不會應。”
馬承祖:“所以嘛,我就想了一個小小的辦法。”
吳月所:“說來聽聽。”
馬承祖得意的笑著:“其實這辦法簡單的很。在這個城裡他們都是大人物,並不難找。再者就是他們都有自己的買賣,於是我就挨個地方去鬧事,順便打傷兩個人,再留幾個字,他們就都來了。”
吳月所:“什麽字?”
馬承祖:“某某蠢豬,明晚來東城門決鬥,如若不來見你門下一個小豬便打一個。”
吳月所差點笑噴出來:“你這寫的什麽東西。”
馬承祖不好意思的笑道:“無非是鬧事的時候下手稍稍狠一點,旁人看了被打那個慘樣肯定怕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些掌門老大自然要護著下面的人。騎虎難下非來不可。”
吳月所:“那你為什麽一定要找他們打架。”
馬承祖:“孰不知,為者常成,行者常至”
吳月所哈哈大笑:“你這鬧事還鬧出道理來了。怎麽如今打架的本事很見長嗎?”
馬承祖撓撓頭:“沒什麽長進,
對手太弱了。” 吳月所聽罷笑聲更大,片刻後停住一拍腦門道:“承祖,咱們剛剛不是說你為什麽要去幹活嗎,現在聊到哪裡去了。”
馬承祖接著說道:“我不是去挑釁他們嗎,等我沿路打聽找到余震東的住所時,我都呆住了,那老頭住的是個破茅屋。我開始有些不信,這成名的人物怎麽會住的這麽差,於是跟他鄰居打聽,確定這正是他的住所。他那個時候剛好出去打柴。他既沒徒弟,也沒買賣,我怎麽能逼他來打架呢?”
吳月所:“怎麽?”
馬承祖:“我靈機一動,把他的屋頂拆了,留字道:“拆你屋頂者在城東門,傍晚時去找他,不然整個房子都給你拆了。”
吳月所:“你這小子壞的很。”
馬承祖:“這個我也是有點後悔,那老頭和那些欺世盜名的廢物確實不同,雖然他功夫也就那樣,可他確實對得起自己的名聲。”
吳月所點點頭,二人腳力甚好,說話間眼前就是茅屋。
只見一個乾瘦的身影,上下躍動,往房頂上堆著茅草。吳月所見此情景想起了八月風高,倚仗追茅,氣喘籲籲的老者,不禁感歎:“安得廣廈千萬間。”
老者注意到有人走進他的院子,園中站定看著吳月所和馬承祖道:“少年又要來拆我的房子嗎?”
馬承祖尷尬道:“不拆了,不拆了。”
吳月所:“我這兄弟年輕貪玩,冒犯了前輩,今日特來道歉。”
余震東:“我技不如人,何必道歉,不拆我的茅屋便是謝天謝地。”
說話間吳月所和馬承祖齊齊抱著茅草躍上房頂。三人忙活了一陣子便已經重新搭好了頂子。
余震東讓二人在茅屋稍候,自己飛奔出去,片刻後便回來,手裡提著一大壇高粱酒,一包花生,一隻燒鵝,一包涼拌的豬頭肉,一包素拍的黃瓜。笑吟吟的對二人說道:“兩位小兄弟,陪老余喝兩口,茅屋待客,禮數難周。”
吳月所本來很少喝酒,但是盛情之下只能作陪。
馬承祖米面露難色絕不肯喝,對余震東說道:“前輩應該看得出我不是扭捏之人,確實有不能喝的理由,只是這原因不能告知,前輩不要怪罪。”
余震東和吳月所看他說的真切便沒有硬逼他喝酒。
吳月所問起關於怪物的事,闖蕩江湖多年的余震東也未曾聽說過。酒過三巡,余震東和吳月所都已微醺。吳月所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對余震東說道:“月所沒有別的意思,實在是不忍看前輩受這冷風侵擾之苦,您一定收下,買所像樣的房子。”
余震東:“你這樣便是不想交老余這個朋友,余某日子雖窮,且有三尺臥榻,能夠安心睡眠。我這身功夫在再不濟,也還要強過劉天保,劉金鏢那些人。老余不會仗著武功去欺負人,更不會笑裡藏刀。我學武是為了除暴安良,並不是黃金富貴。昨夜我昏倒於街頭,總還有路過的相親原意救我,給我口飯,給我個暖窩;要是那些人,嘿嘿,恐怕就是凍死之骨了。”說罷面色驕傲。
吳月所心想他說的確實有他的道理,心有堅持的執拗人確實比唯利是圖的聰明人可愛的多。便趕緊給余震東賠罪。
余震東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走江湖的方式,能闖出名號的都不容易。只不過我老余腦子太直,未必是好事。”說罷嘿嘿一笑。
吳月所心想:“余大哥不流於世俗,雖然生活清苦,卻能固守本心,絕對是第一個令我佩服的江湖人物。”
馬承祖見兩人尷尬於是岔開話題:“前輩,你說當日我約戰那些人是不是這個城裡武功最高的人。”
余震東:“劉天保不算,其他的都差不多了。可是還是沒人打的過你小子。”
吳月所:“以成祖的身手,在整個遼東武林能否排的上號。”
余震東飲一杯酒道:“早幾年確實有人排過名,我排在四十三名確實算不上高手,排在我前面的我只和四個人交過手。排第四十的神鞭錢寧微微勝我一籌自然敵不過承祖,排在三十五的劈空掌司馬長空掌風伶俐出手迅猛,雖然未必敵得過承祖,卻也夠他喝一壺的了。排第二十七的雪妙山莊王妙雪,一招落英繽紛就把我擊敗,恐怕承祖敵不過。排在第二十的開山掌鄭老爺子,承祖是萬萬打不過的。其余的人我沒交過手,也說不準。”
馬承祖聽了一臉不服氣。心想:“如果江湖中人就有三十個比我功夫好的。那戎馬的將軍,縣衙的捕快,東廠的役長中還有無數高手。這麽算起來在遼東比自己功夫高的人少說也得上百。”悻悻的問道:“這排名是誰排的,他怎麽能夠認識這麽多武林中人,排的會準嗎。”
余震東:“這可是吟松山莊給出的排名。未必全準,但幾乎不差。”
吳月所一聽吟松山莊立即問道:“這山莊有什麽特別?”
余震東想了一會:“這麽說吧,與這山莊為敵的人,目前沒有一個還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