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的正午,在松北城中的一個大酒樓內,這會正是飯口,也是酒樓裡人最多的時候。
一個穿著怪異的老頭大白天的獨自喝著酒,顯然他到這酒樓之前就已經喝過很多了。
這老人頭上白發頂禿,身材矮小肥胖,皮膚很白,可能是常年飲酒過量,一身的白皮都泛著紅,肥胖的圓臉中一個紅紅的酒糟鼻子。這幅長相加上渾身的酒氣,讓人離遠遠的就覺得惡心。
老人要了一盤花生,七壺酒,這家酒店也只有七種酒賣,這老人將七壺酒倒在七個杯子裡,每吃一粒花生,便要喝一杯酒,每喝一杯酒,便要拍桌子大罵這酒不好,罵便罵道:“你這酒比王八的尿都難喝。”
他的罵聲不斷,卻也不停的吃著喝著。
酒樓老板開始以為這個老頭就是個普通的酒鬼,喝多了在這撒撒酒瘋,便沒有多做理會。
直到整個酒樓的人都看著那個老人,老板便叫兩個又高又壯的夥計將這人弄出去。
這時酒樓的客人中,有個好事的問道:“老人家,這酒是哪裡不好了?”
老人指著這些酒壺說道:“這一壺大曲酒的原料隻放了大麥和小麥,沒放豌豆,而且酒曲不夠好,完全的失敗,太難喝了;
這一壺小曲酒,稻米磨的不僅不精細,裡面應該還有稻殼子,這完全就不是人喝;
這一壺高粱酒發酵時間不夠,就這麽著急賺錢嗎,這個根本就稱不上是酒;
這個竹葉青酒就是最普通的水酒,在竹子裡呆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三天;
最可氣的就是這四特酒,正經的四特酒講究亮似鑽石透如晶,芬芳撲鼻迷逗人,柔和醇甘無雜味,滋身清神類靈芝,你看看這個,別說四特,連一特都沒有;
燒刀子和老白乾就更不用說了,都兌過很多水,一點清冽的感覺都沒有;
當然了他們家每種酒都兌水了,就是兌的多少不一樣而已。這壺壺都比王八尿難喝。”
眾人聽老人說過之後,不管是否真的自己嘗了出來,都覺得自己所喝的酒不好,叫嚷著讓老板退錢。
老板立即過來穩定大家的情緒:“這一個喝多了的酒鬼撒的酒瘋大家能信嘛,大家繼續吃,繼續吃,這酒水今天隻算大家一半的錢。”
說完話後老板給夥計比個手勢,讓他狠狠教訓這個讓他虧了銀子的老頭。
夥計走過去:“怎麽,老人家,您喝過王八尿是怎地?這開口閉口王八尿。”
老人:“爺爺釀酒可是什麽都試過的,別說王八尿,這豬尿,馬尿,羊尿,狗尿,爺爺都用來釀過酒,什麽尿釀的酒都比你這個玩意好喝。”
眾人哄堂大笑,不能在眾人面前修理這個老頭,夥計著急要把他弄出去便說道:“老人家可能是醉了,您今天喝的酒小店請了,請您回去休息吧!”說罷架著老人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小夥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老人竟然紋絲未動:“呸,就請人喝這種王八尿都不如的東西嗎,你娘就是這麽教你招呼客人的。”說罷臂膀輕輕一動,那夥計一個趔趄。
夥計惱羞成怒道:“也不打聽打聽這是什麽地方,老不死的敢在我們這鬧事。”
於是去薅住老人所剩不多的頭髮。
老人歎口的道:“六爺,可不要怪我常老頭給你惹事了!”夾起一粒花生,筷子輕輕一抖動,只見那人一頭載在地上,紅的白的從額頭上一個花生大小的孔洞裡噴射而出。
“殺人了!殺人了!”酒店裡的人喊叫著四散奔逃。
老板蜷縮在角落不敢動彈,叫一個夥計去東廠的府衙請人。
那老人坐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仍舊一粒花生一杯酒。
只是他不再拍著桌子大罵,而是對著倒在他腳下的屍體說道:“吃飯可以將就,睡覺可以將就,就是娶媳婦也能將就將就,可是這喝酒你也要老常將就,老常就非要找你麻煩不可了,古有神農嘗百草,今有我常百酒,天降大任不能將就!”
說罷喝口酒又歎了一口氣:“你這酒雖難喝,老常也是不忍心糟蹋的。打老常的胳膊老常能忍,你打老常的臉蛋子老常也能忍,就算你打老常的屁股老常都能忍,可是老常的腦袋上就這麽幾根頭髮你也敢薅,我常百酒今天雖沒喝醉卻也不能留情了!”
老板聽這老人說話心裡咯噔一下:“這人難道就是山西的酒怪,人稱醉不留情的常百酒。”
一會夥計氣喘籲籲的跑回來對老板說道:“掌櫃的,東廠衙門被封了!”
老板:“什麽?東廠怎麽會被封呢?”
夥計:“封條寫的好像是遼東總兵府。”
老板:“李大將軍?怎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靠山和希望都不在了,老板大氣也不敢喘,在角落裡蜷縮著,靜靜的等著常百酒來找自己的麻煩。
這時老人將酒喝乾,在桌子上留了一錠銀子起身就走。
老板滿頭大汗,看著常百酒走遠,從角落裡走出來,只見那死掉的夥計身上放著一朵梅花。
同一時間的在松南城中,一夥唱秦腔的戲班子在這城中走著。林府的管家模樣的人看到了這夥唱秦腔的,心想:“運氣不錯啊,這種戲班子可不多見,再過三天就是林老太爺大壽,請這戲班子去唱幾天,給老天爺看個新鮮,太爺一高興這賞賜絕對少不了。”
管家遠遠喊道:“喂,你們是不是唱戲的。”
這夥人看了管家一眼,並不想理他,繼續向前走著。
管家追到跟前:“怎麽不等人啊,你們是不是唱戲的。”
一個扮著醜角的人:“是唱戲的。”
管家:“嘿,你麽這群人怪啊,大街上就扮上了,我們老太爺大壽,跟家唱幾天去吧。”
一個扮著旦角的人說道:“有老板訂了我們了,您再去別處請吧。”
管家:“哪家訂的你們?”
過了一會一老生扮相的人說道:“不乾你的事,快讓開。”
管家:“嘿,小子,我今天就非要你去唱戲不可了,在這松南城有誰敢和我們林家這麽說話。”
管家越說越橫,眼看就要吵起來,一旦角扮相的人說道:“好,這位老爺,我們去。”
管家定睛細看這些人中四生、六旦、二淨、一醜, 共計十三人。
管家帶著眾人往林府走去,在路過一個僻靜的胡同時自己躺在了哪裡,身上一朵梅花。
也是那個時間劉天保攔住了一行人:“你們是外來的吧。”
這些人操著濃重的口音:“來賣醋的,最純的山西老陳醋。”
劉天保想用極低的價格買下這些醋便說道:“這城內的外來商販可是不能隨便做生意的,這個醋不如賣給我吧?”
買醋人說道:“大老爺您下次再定吧,這醋有主了。”
劉天保:“哦?是誰定的醋啊。”
買醋人:“吟松山莊,我們幾個有點找不著了。大老爺你知不知道吟松山莊怎麽走。”
劉天保聽到是吟松山莊便沒多做糾纏,向西南指著:“出城二十裡往西,一片松樹林圍著的就是了。
這數十個推著大車的賣醋人道過謝之後仍在城中轉悠。
吳月所和臘月走到那日打鬥的地方,看到地上無數攤血跡,心中正在驚慌,正在這時宋金萬和陳家兄弟遠遠走來。
吳月所順著腳步聲望去看見陳家兄弟怒問道:“我那個兄弟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宋金萬看著臘月,臉上表情怪異。
陳虎膽說道:“你那個兄弟變成鬼了,太嚇人了。”
吳月所怒意沸騰:“那你們就給償命吧?”
說罷解開纏著火龍槍的布,火龍槍周身火紅,一擊橫掃千斤向他們劈去,陳家兄弟舉兵器來擋,一股炙熱沿著大錘大斧傳來。
陳虎膽:“大哥,我就說吧,這兩個小子都不正常!”